第201章 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

“好了，没事了。”

周南昭松开了抱着少年的力度，轻轻拍了下他的背，示意他松开自己。

沉尧从她颈窝里抬起头，哭得脸有些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蜜糖色的眼睛里水光未退，搭配上他那张足够精致的脸……“惹人怜爱”的具象化了。

“哭成这样啊。”周南昭无奈。

“很丑吗？”

“不，超级好看。我要是个男的……”

……？

好像哪里不太对？

她在说什么？

周南昭紧急收了声。

她松开他，弯腰捡起被遗落在一旁的拐杖递过去，转移了话题，“走吧，小瘸子弟弟，送你去看你的细胞。”

沉尧接过拐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在她的搀扶下将身体的重量稍稍倚靠过去。

两个人浅浅的影子在地上被拉长，偶尔交错，偶尔分离，恰到好处地反映着此刻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鼻尖萦绕着少女特有的香气，沉尧的目光时不时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她的侧脸。

她看起来依旧平静。

但是至少比刚才好多了。

“到了。”

周南昭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自己可以上去吗？要不叫人下来接你？”

“我可以的，姐姐，有电梯。”沉尧低头看着她，眼睛里的不舍被他压下，“姐姐你回去路上小心。”

“好，结束了打我电话，我让人来接你回去。”

“嗯。”

周南昭看着他拄着拐杖，动作有些迟缓地进了电梯。

……有点担心，不会真的要成小瘸子吧！

周南昭对他挥了挥手，看着电梯门合上，然后转身。

她摸了摸心口，感觉空落落的。

没事的。

过几天就好了。

就不会想他了。

接下来去哪里呢？

不想去学校、不想回临水居。

周南昭解锁了手机，在备注为“哥哥”的那个头像上停留片刻，然后往下，点开了和盛阳的对话框。

却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她发了个“1”。

没等盛阳回复，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电梯声。

“叮——”

“姐姐！”

周南昭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

暖黄的电梯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口那一小片区域。

少年还站在电梯里，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按着开门键。他没有立刻出来，而是微微歪着头，看着她，笑着。

那笑容太过明亮，像是阴霾天空里突然撕开的一道口子，漏下灼人的阳光，晃得周南昭有些睁不开眼。

他本就长得极其精致漂亮，此刻眉眼弯弯，唇角高高扬起，蜜糖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晶晶亮的光，仿佛盛满了碎钻。因为刚才哭过，眼尾还残留着一抹薄红，非但不显狼狈，反而给这过于耀眼的笑容添了几分无辜又撩人的吸引力。

他说：“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

空旷的大厅，暖黄的电梯光晕，以及光晕中心那个笑容灿烂好看到有些不真实的人偶少年。他站在那里，像是专门为了驱散她身后无边黑暗而点亮的一盏灯，固执地、不讲道理地散发着光和热。

“我想了下，一个人在冷冰冰的实验室里对着那些不会说话的细胞过生日的画面……未免太过可怜了。所以，美丽善良的周南昭姐姐，你愿意把你的今天捐赠出来陪你面前这个可怜的小瘸子过个可怜没人在意的生日吗？”

周南昭一怔。

她被他带到了商场……的电玩城。

“这里人太多了，万一碰到你的伤……”

“那就只能辛苦姐姐保护我了！”

沉尧露出带着点无赖的笑容，他微微歪头，眨眨眼，“姐姐一定会保护好今天的寿星的，对吧？”

周南昭：“……”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重任”和少年理直气壮的依赖弄得一时语塞，看着他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点头，“……走吧，寿星！”

寿星公！

电玩城旁边就是一家很大的抓娃娃店。

但是，他们两个抓娃娃的运气都实在太烂，全靠投钱。

抓娃娃是一种很能转移注意力消耗很快的娱乐方式。

还好，周南昭有很多很多钱。

“中了！”

新一轮的n次投币后，周南昭又一次抓出一个长毛小狗玩偶，忍不住雀跃地跳起来跟沉尧击了个掌，眼里染上真实的、属于她应有的光彩。

沉尧拣出长毛狗塞进小车，看着少女弯弯的眼睛和唇角扬起的弧度，也不自觉地跟着笑。

他喜欢看她这样，开心的、明媚的。

在金钱的力量下，他们最后抓了两百多个娃娃，最后换了两套系列盲盒。

当周南昭拆开那两个盲盒时，看着里面一黑一白两个呲着牙的玩偶，有些恍惚。

她都有的。

也是抓娃娃换的盲盒。

和江穆。

江穆抓娃娃的技术比她、比沉尧都要厉害太多。

他似乎总能精准判断每个娃娃机的爪子松紧和规律，投币，移动摇杆，下爪，动作行云流水。

在她手中松松垮垮的的爪子在他的操控下，就像是被施展了傀儡术，总能稳稳地按照她的信息抓住目标，精准地落入洞口。

沉尧看着她有些发愣的表情，忽然凑到她耳边，“生日快乐，姐姐。”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周南昭回过神来，“不是你的生日吗？”

“是我的生日，但我的生日愿望就是让姐姐快乐呀。”沉尧笑得眉眼弯弯，说得理所当然，“所以姐姐快乐，就是我的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姐姐。”

周南昭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生日快乐。”

接下来，他们几乎玩遍了电玩城里所有不那么需要剧烈移动的项目。

电玩城嘈杂喧闹，光影迷离，充满了年轻活力的气息。

置身其中，周南昭感觉自己仿佛也被这种氛围裹挟着，暂时逃离了现实。

她不笨，她知道，沉尧做这些，无非是想让她开心。

抬头看着神情专注地替自己戴VR眼镜的少年，周南昭想，她大概再也无法单纯地把这个少年看作是原著中那个毫无道德底线的主角受了。

她不一样。

他们也是。

“姐姐，你抽到的角色是什么？”

周南昭打开自己抽到的角色卡：新娘——林婉儿。

他们玩的是一个名为“血色婚礼”的民国背景虚拟剧本杀。

沉尧的脸色在看到另一个陌生男玩家亮出“新郎”角色卡时，黑了。

然后千方百计才跟人成功换了角色。

新郎。

姐姐是他的新娘。

光是想想这个设定，就让他心跳加速。

直到看见新郎的角色背景和任务。

赌徒？杀妻骗保？杀死新娘？

沉尧嘴角的笑容彻底僵住，脸绿了。

从体验舱出来，沉尧整个人都蔫了，垂头丧气地走在周南昭身边，像只被暴雨淋透了的、无精打采的小狗。

周南昭看着他这副样子，联想起剧本里他那憋屈的“杀妻”任务和最后惨淡的结局，再对比他换牌时那雀跃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老婆……”

周南昭：“……该出戏了，弟弟！”

出戏？

他从头到尾都没入过戏。

只是无耻地想借这样的机会满足心里得不到的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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