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她会难过，会恨死你
知道江穆这个人的存在时，是什么感觉呢？
周西辞不可避免地想起昨天。
想到那份关于他的南南过去三年的调查资料。
看似详尽，时间线清晰，完美勾勒出一个仓皇离家的少女独自成长的故事。
可是，不对。
照片里的少女，身体倾斜倚靠着的、明亮双眸里倒映着的……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个在资料中被刻意地粗糙地抹去了所有存在痕迹的人。
会做这种事的、有条件做到这种事的，周西辞至不需要多费脑筋去猜想就知道是谁。
赵一阑。
原因也很显而易见。
担心他失控发疯。
失控发疯？
不，他不会，他很冷静。
周西辞冷静地拨通了赵一阑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赵一阑“喂”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含糊。
“完整的资料发我。”周西辞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现在。”
“啥完整的……等等！你你你看了？”
含糊着说了几个字，赵一阑才骤然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心虚地、声音干巴巴地道：“那啥，我给你发的就是完整的啊……”
“赵一阑，”周西辞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威胁，“别让我说第二遍。你知道我的脾气。”
长久的沉默。
最终，赵一阑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发你了。老周，你……冷静点看。实在不行先打两针镇定剂，我现在……”过去。
周西辞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听着耳朵边的“嘟嘟”声，赵一阑立刻从床上弹起来，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给齐城打电话。
“老齐，出事了！老周跟我要了南南妹妹这三年的完整资料，我马上过去他那儿，你也赶紧的！”
周西辞点开新收到的文件。
这一次，没有任何删减，没有任何模糊。
关于少女的三年，完完整整地铺陈在他眼前。
从少女被李振华教授收下、在迪士尼巨大的摩天轮下第一次见到江穆开始，那以后，江穆在少女的生活里几乎无处不在。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在图书馆专注并肩，一起分享美食，一起旅行……
他们是双方学校人尽皆知公认最般配的“昭昭穆穆”。
他们，住在一起。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那个叫江穆的男人，以一种温水煮青蛙般的耐心和细致，一点点敲开少女封闭的心，一点点渗透进少女生活中的每一个缝隙，填补了他所缺席的空白。
很多照片。
他们在梧桐树大道上十指紧扣的照片。
他们在无人的实验楼下亲密拥吻的照片。
他们在海边一起踩浪花的照片。
他们在热闹的除夕夜被盛大的烟花照亮幸福的照片。
……
而那些时候，他呢？
他被少女遗留在千里之外的港城，只有吞下一片又一片的致幻药才能看见她，只有刀尖刺破血肉的声音才能多留她片刻。
周西辞想，是哥哥无能、是哥哥没有保护好南南，所以无论什么样的惩罚哥哥都能接受，可是……
可是，只有这件事接受不了。
——她爱着另一个男人这件事。
他的南南和另一个男人牵手拥抱接吻，和另一个男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两年多，和另一个男人做尽了他无数次幻想又无数次遏制了念头的最亲密的事。
南南。
南南。
南南。
……周西辞，不要发疯。
不要让南南觉得她的哥哥原来是个疯子。
周西辞想，他很冷静。
大概。
他站在按照记忆精心复刻的房子里，翻阅着那些记录着少女与另一个男人点点滴滴的照片和文字，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扭曲而恶心的颜色。
客厅一片狼藉。
周西辞站在一片狼藉中央，手里紧紧攥着几张被撕得粉碎的照片。照片上，江穆的脸被彻底撕毁，只剩下少女或清晰或模糊的笑颜。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睛赤红，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杀了江穆。
杀了那个窃取他唯一珍视、染指他唯一明月的男人。
周西辞擦掉手上淋漓的鲜血，联系了一个人。
墙上的古董挂钟秒针“嗒嗒”地向前走着，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赵一阑冲了进来，喘着粗气。
看到满室废墟和废墟中央那个仿佛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来的、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男人，赵一阑眉毛皱在一起，一边想着“果然”，一边忍不住蹦出国粹来。
“老周你……”
赵一阑话没说完，周西辞抬头，冰冷的目光锁住他，冰冷的目光裹挟着带着血腥气的杀意扑面而来。
赵一阑：冷静啊！！！
“嗷——”
草！
对好友瞒下江穆存在这件事的时候赵一阑就知道，等周西辞知道了，他绝对没好果子吃。
但他丫的下手是真狠啊！
……不过赵一阑也分辨不出周西辞现在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到底有没有认出他是谁。
失控状态的周西辞从来都是无差别攻击的，包括他自己。
那一瞬间，赵一阑甚至怀疑自己看到了实质化的黑色雾气从好友身上弥漫开来。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裹挟着巨力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鼻梁骨传来令人牙酸的脆响，剧痛和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眼前一片发黑。
“你他妈……”
赵一阑根本还不了手。
周西辞从小开始就游走在各种危险事件边缘，身手早就练得强悍无比——毕竟是能让妹妹在一旁安心学习等他“处理”好一切的程度。
“周西辞！你看清楚……嗷！骨头要断了……是我！赵一阑！”
周西辞一言不发，只是揍他。
一直揍到齐城过来。
注射了镇定剂的周西辞冷静下来。
客厅已经没有完好的可以落座的地方。
赵一阑夸张地龇牙咧嘴地给自己处理身上的伤。
“我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南南妹妹好！我他大爷的倒是想直接跟你说南南妹妹有男朋友了，然后呢？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个疯狗有什么区别？！这还是你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的结果。你就说，要是让你早知道太男朋友的存在，你还能像个人吗？我敢肯定你他大爷的肯定早就跑去杀人了！”
“他不该死吗？”周西辞道。
“该死个屁！”赵一阑猛地提高音量，“你要让南南妹妹伤心难过死吗？周西辞！既然你把资料完整看完了就他大爷的用你那被嫉妒烧糊的脑子想想！过去三年！南南最难过最孤独的那段日子！要是没有江穆的陪伴和引导，她能那么快走出来吗？！”
“是！你爱她！你恨不得把她栓死在身边！可你别忘了！当初是你他大爷的脑子有病信谁都不信自己的妹妹！是你他大爷的把她赶出了家门！老子劝过你多少次你就是不听！”
赵一阑不知道什么小说也不知道另一个世界，所以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当初周西辞怎么跟被人夺了舍一样。
在赵一阑的认知里，作为绝世妹控的老周，无论如何都一定是会无条件选择自己的妹妹的。
如果南南妹妹决定要杀人，老周一定会主动让自己成为那把刀，而不是指责和失望。
“好了，现在她身边有个男人了，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陪着她重新站起来，你他妈就想杀了他？！你让她怎么想？！让她怎么看待你这个杀人凶手的哥哥？！她会难过、会恨死你，会他大爷的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泼在周西辞滚烫的神经和扭曲的心上。
赤红的眼睛里，那毁天灭地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绝望、更令人窒息的痛苦。
南南会难过，会恨他，会一辈子都不原谅他。
这个认知，远比杀了他自己，更让他难以承受。
周西辞缓缓滑坐在地上，坐在满地的狼藉和碎片之中，看着那些被撕碎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影像。
良久，他抬起手，捡起手机重新拨通那个电话。
“让你的人回来，钱照付。”
听见他的话，赵一阑瞪大眼睛。
不是！
老周还真让人对南南妹妹的男朋友下手了？！
赵一阑还想说什么，齐城对他摇了摇头。
他们看见如同浴血修罗的男人捂住了脸，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鸣。
赵一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没了，只剩下无奈和心酸。
“早知道你会忍不住的。”赵一阑将一份资料放到周西辞面前，“这是我能查到的关于……江穆的所有资料，你看看再决定怎么做，这家伙的家世可不简单。我只提醒你一点，做决定前凡事想想南南妹妹。你应该也不想有天南南妹妹要见你还要隔着……铁窗。”
所以，周西辞拿到关于江穆家庭背景的详细信息。
嘉越洲江家。
在此之前，周西辞只去过两次嘉越洲，只和江家人打过一次交道。
但只这一次交道，周西辞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据说家风清正严谨的政治家族，完全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至于江穆，连自己家里的事都没处理清楚，怎么敢来接近南南的？
于是周西辞联系上了江豫，嘉越洲州长，江穆的父亲。
目的一致。
“……哥哥？”
周西辞回过神来。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51/4851355/4085219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