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他痛苦地抱住头：

“昨天你们要来查，我是真的怕啊！怕这陈年老账被翻出来，怕当年那些老伙计受处分……我就想着，倒点漂白粉，能把水里的‘毛病’盖过去，或许……或许就能混过去……都是我糊涂！都是我造的孽！”

老马头这番声泪俱下的供词，看起来处处合理，但秦牧和江晏礼对视一眼，神色都更加凝重。

如果真如老马头所说，这涉及到的就不仅仅是个人渎职，而可能是一连串的历史责任，牵扯更广。

江晏礼沉声问道：

“你说的那个老领导，是谁？当年的知情人，还有哪些？”

老马头抬起布满皱纹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是......是已经去世的后勤部前部长张建设。"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  当年营区扩建，具体施工就是他负责的。发现矿渣问题后，他急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有一次他喝多了，跟我说这是他一辈子的污点。"

老马头的声音带着回忆，

"他说要是这事捅出去，不仅他要上军事法庭，整个后勤部都要受处分。部队刚打完仗，正是用钱的时候，哪来的经费重建营房？"

“而且当时大家也根本意识不到那两车矿渣会给战士们带来这么严重的伤害。”

“直到后来每天都有那么多战士产生训练伤，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的张部长敏锐地把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最开始出问题的战士们都是在这边营房生活的，后来因为军区制度调整，各部门轮换，就更没人会把战士们的训练伤跟那两车矿渣联系在一起了。”

这个回答让审讯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如果主要责任人已经去世，很多线索就断了。

江晏礼敏锐地追问：

"除了张部长，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当时施工的工程兵呢？监理人员呢？"

老马头摇摇头：

"张部长特意从外地找的施工队，工程结束就解散了。具体知道矿渣这事的人不多......"

江晏礼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就算当初是张部长有苦衷，但这十几年呢？你明明知道真相，看着一批又一批的战士生病、退伍，你为什么从来不上报？！”

老马头被这声怒喝震得浑身一颤，他深深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脸上交织着痛苦与挣扎。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愧疚和无奈:

“我……我不能说啊……”

“张部长……他对我有再造之恩！

他临走前，就拉着我的手，说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污点，想让我在他死后把这事上报，可是……可是我怎么忍心他在死后背上这样的骂名啊！”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组织，更对不起那些生病的娃娃们！每次看到他们，我这儿就跟刀绞一样！可……可我……

我认罪！所有的罪过都是我一个人的，你们怎么处分我都行！”

他这番声泪俱下的供词，让在场的人都是又气愤又无奈，就为了自己的恩人身后形象，而要置那么多战士们的身体健康于不顾?

就在这压抑的静默中，一直冷静旁观的沈白芷却再次开口：

“老马同志，你重承诺，念旧恩，这或许情有可原。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

她走到老马头面前，目光像是能看透他的心，紧紧盯着他那双充满痛苦和愧疚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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