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这是杀人灭口
它没有撞向下一张而是被人直接从牌局里抽走，摔得粉碎。
“看来，你的对手比你想象中更狠。”老人挂断了电话，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线断了。”
“不。”张诚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压抑的寂静。
“这不是畏罪自杀这是杀人灭口。”
“从我把那份文件送到他家到他死亡，前后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一个在官场里浸淫了半辈子，早就习惯了谨小慎微的人绝不会这么快就精神崩溃。”
“更何况他还有老婆孩子一个真正绝望的人，要么选择鱼死网破要么选择远走高飞而不是在自己家里用最安静的方式结束一切把所有麻烦留给家人。”张诚站起身走到了那幅刚刚完成的山水画前。
“这个鱼钩比我想象的更果断。”
“他知道李卫东是唯一的突破口，所以他根本没打算安抚，而是直接选择了最干净利落的办法让死人闭嘴。”
老人的眼神微微一动，他看着张诚的背影这个年轻人的冷静，已经超出了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范畴。
“那又如何？”老人淡淡地开口。
“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人是死了但他留下的恐惧还在。”张诚转过身来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的阳光。
“一个怕死的人在感觉到死亡的威胁时，一定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日记录音或者某个藏在银行保险柜里的硬盘。”
“他不会把这些东西交给任何人，只会藏在一个他认为最安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你想找到这份‘遗嘱’？”
“不是找是让它自己出来。”张诚说。
“李卫东死了最恐慌的人是谁？”他没有等老人回答便自己给出了答案。
“是他的老婆。”
“一个刚刚失去丈夫，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女人，突然发现丈夫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被人谋杀，她会做什么？”
“她会害怕，会想尽一切办法寻求保护，会把她知道的，丈夫藏起来的秘密，全部交出去，只为了换取一个平安。”
老人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下了敲击。
他明白了张诚的意图。
“你想去见他的老婆？”
“我必须去见她，而且必须在‘鱼钩’的人之前找到她。”张诚的语气不容置疑。
“一个专业的杀手，在处理完目标之后，下一步必然是清理所有可能存在的后患，李卫东的老婆，现在就是最大的后患。”
“我怎么帮你？”老人终于开口了，他重新将张诚视为了一个平等的牌局玩家。
“我需要一个身份。”张诚说。
“一个能让她在最短时间里信任我，并且对我毫无保留的身份。”
“什么身份？”
“纪委的人。”张诚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坚主任的，特别调查员。”
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身后的女人，呼吸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这个年轻人，不仅是在借他们的刀，他甚至想直接把中央纪委的招牌扛在自己身上。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这是在悬崖的钢丝上跳舞。
“王坚不会同意的。”老人缓缓摇头。
“他会的。”张诚的嘴角向上扯出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因为李卫东的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贪腐问题，而是一桩性质恶劣的谋杀案。”
“周远山和陈老的手，已经脏了。”
“王主任这把最干净的刀，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帮他撕开这块腐肉的，不那么干净的‘手术刀’。”
“而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老人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画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身后的女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她看着张诚，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深潭。
“借王坚的身份，办你自己的事，这不叫借刀，这叫伪造圣旨，是掉脑袋的罪过。”
张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如果只是贪腐，自然用不到王主任这把刀。”
“但现在死了人，还是一个国土资源部的处长，死在了自己家里，死在收到那封匿名信之后，这件事的性质就已经变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老人的眼睛。
“这不是官场斗争，这是刑事犯罪，是藐视国法。”
“王主任是把干净的刀，但他面对的是一块烂了几十年的腐肉，想要一刀切下去，就需要有人先帮他把这块肉按在案板上，甚至帮他撕开最外面那层油腻的表皮。”
“我来当这把不干净的手术刀，撕开伤口，找到病灶，最后由王主任来亲自切除，这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老人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在紫砂壶上摩挲着，壶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冷静。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对人心的揣摩，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他不仅算计了敌人，算计了他这个所谓的盟友，甚至把王坚那种级别人物的心态和行事风格都算了进去。
“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把火烧到我身上？”老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我们的船绑在一起。”
“瀚海天玺这颗雷一旦爆炸，您那位对手固然会粉身碎骨，可您如果不能在这场爆炸里拿到足够的好处，甚至被波及，那您之前所有的投入，都会变成一场笑话。”
“您帮我，就是在帮您自己用最小的代价，去撬动一个您觊觎已久的位置。”
“好。”
老人终于吐出了这个字。
他拿起一个加密电话，拨了出去，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两句话。
“启动‘信风’预案，目标，李卫东家属，授权人，王坚。”
“时效，两个小时。”
挂断电话，他看向张诚。
“两个小时后，‘信風’预案会自动失效，你在那个系统里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抹去，到时候，你就是个不存在的人。”
“如果出了事，没人会承认认识你。”
“足够了。”
张诚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李卫东家所在的小区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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