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一丝近乎怜悯的笑容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了桌子上。

　　一沓崭新的美金几颗璀璨的钻石、一份打印出来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郭峰正和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在推杯换盏。

　　中年男人的眼睛亮了这是铁证。

　　“人赃并获！”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四个字，“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些东西确实是证据。”张诚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了起来。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但它们证明的不是郭司长的腐败而是证明了某些人为了构陷忠良，手段到底有多么卑劣。”他看着那个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怜悯的笑容。

　　“告诉你的主子想用我当刀可以，但下次递刀的时候，记得把刀柄朝向我。”

　　中年男人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你什么意思？”

　　“王主任是纪检监察战线上的老人了。”张诚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您不妨先看看这张照片。”

　　王坚闻言拿起了那张照片。照片的角度拍得很刁钻，刚好将郭峰和瀚海置业的董事长框在了一起，背景则是一片模糊。

　　“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是去年秋天在西山举行的一次非公开的土地政策研讨会。”张诚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却格外清晰。

　　“参加那次会议的除了郭司长，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十几位专家学者。瀚海置业的董事长是作为企业家代表列席的。如果我没猜错，这张照片的完整版上，郭司长的另一边坐着的应该是社科院的刘院士。”

　　“而拍摄者只要稍微调整一下角度，就能把在场的十几个人全都拍进去，只可惜他选择了现在这个角度，也只留下了这两个人。”

　　王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将照片翻了过来，照片的背面是一串用铅笔写的日期和时间。

　　“再看看这些美金。”张诚的视线转向了那沓崭新的钞票，“一共十万块，每一张的编号都是连在一起的。”

　　“而且从油墨的痕迹来看，应该是刚从银行里提出来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我想请问一下，”他看着那个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中年男人，“一个处心积虑想要行贿的人，会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愚蠢吗？还是说你们觉得郭司长作为一个主管国土资源十几年的老干部，会天真到收下这样一份一查就能追到源头的‘厚礼’？”

　　中年男人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至于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张诚拿起了那几张A4纸，“上面的签名模仿得很像，但太过刻意了。”

　　“郭司长的签名我见过。他在签署重要文件的时候，有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总会在最后一笔的末端轻轻向上挑一下，而这个签名没有。它太平滑了，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复制品。”

　　张诚将那份协议轻轻地放在了王坚的面前。

　　“我相信只要请总参自己的笔迹鉴定专家来，不出半个小时就能得出结论。”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中年男人和他带来的手下们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恐惧。他们终于明白了。

　　从他们踹开这扇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掉进了一个为他们量身打造的陷阱。他们不是来抓捕猎物的猎人，他们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

　　“你血口喷人！”中年男人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猛地掏出手机。

　　“我要向周部长汇报！”

　　“不必了。”王坚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汇报可以直接来我纪委的办公室里谈。”

　　他对着门口那两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摆了摆手。

　　“把他们的通讯设备和武器全部收缴，连人带车一起带回西山审讯室。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与外界联系。”

　　“是。”两个年轻人应声而动。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七八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总参特工就被缴械控制住了。

　　“王坚你敢！”中年男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们是军人，你没有权力……”

　　“在这里，我说了算。”王坚打断了他，“把他们带走。”

　　当包厢的门被重新关上，当外面传来一阵渐行渐远的汽车引擎声，郭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张诚，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震惊，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程先生。”他站了起来，对着张诚深深地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谢。”

　　“郭司长不必如此。”张诚坦然地接受了他这一礼，“我只是做了一笔交易，现在看来，这笔交易我们都赚了。”

　　“程先生恐怕不是京城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吧。”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坚突然开口了，他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张诚。

　　“我是谁不重要。”张诚重新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重要的是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周部长想用郭司长这块石头来试探一下陈老的深浅，顺便也看看我这把刀到底好不好用。他的计划很好，只可惜他选错了试刀石，也低估了这把刀的锋利程度。”

　　王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知道陈老？”

　　“瀚海置业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张诚的嘴角向上扯出了一个冰冷的弧度，“京城里谁不知道？只不过大部分人只敢看不敢说罢了。”

　　“周部长想敲山震虎，但他似乎忘了那只盘踞在山里的老虎不是吃素的。”

　　“你把他的人送进了我的纪委审讯室，确实是打了周远山一个响亮的耳光。”王坚的声音变得低沉：“但也等于彻底得罪了他。你就不怕他报复？”

　　“怕。”张诚坦诚地回答，“所以我需要一个更强大的盟友。”

　　他抬起头直视着王坚的眼睛。

　　“比如中央纪委监察部。”

　　王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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