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西进前的筹备
“大王子，你没辜负你父亲的指望。”
大祭司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在拓跋胜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随后直起身子，扫视了一眼帐内众人，声音沉了下来。
“王庭与神山，本就一体，历来如此，老夫也留下来，辅佐大王子整顿北疆，伺机反攻！”
“师父！”
妙音猛地抬起头，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震惊，拓跋胜的状态凄惨，那大祭司的就很好么？本来就气血枯竭，临近寿尽，要是好好修养，不动手，说不能还能续命个一两年，但要是留在北疆，每天风餐露宿，加上面对圣教的威胁，大祭司可以说随时可能坐化！
“妙音，老夫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必再劝了，老夫一生都奉献给了北疆，如今朽木将枯，能绽放一二芳华总比老死病榻要强得多。”
大祭司抬手打断了妙音，笑着开口说道：“你随联军走吧，北疆需要你活着，老夫需要你活着，等有朝一日北疆光复了，老夫还要看着你把神山重建起来呢。”
听到这话，妙音一愣，随后再大祭司的目光注视下，她缓缓地垂下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
会议结束，众人相继散去。
李玄负手站在悬挂于帐壁的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前，开始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明日行军可能遇到的种种变数，就在此时。帐帘被轻轻掀开，一阵裹挟着雪沫的寒风灌入，吹得烛火一阵剧烈摇曳。
林城去而复返，甲胄上还凝着一层薄霜，他站在帐门口，对着李玄的背影抱拳行礼，却没有开口。
李玄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都安排下去了？”
“回王爷，撤军的先期军令已经下达各营，伤兵营正在集中最后一批能动的战马和马车，粮草官已经开始清点库存，按每人三天口粮的标准分装。”
林城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只是……粮草本就不多，三天口粮已是极限，再多，就没有了。”
“三天……”
李玄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林城忽然开口说道：“林城，你不必跟我去大周。”
闻言林城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沉重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所取代。
“王爷？”
“本王不是在跟你商量。”
李玄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神凰军是咱们大乾在北疆的最后一点家底，本王带走一千五百人，剩下的弟兄，你带着，护送陛下返回大乾。”
“不可！”
林城上前一步，那张素来沉稳如铁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态的情绪：“王爷，您是万金之躯，深入大周腹地这等九死一生之事，理应由末将代劳！您若是有什么闪失，末将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大乾千万子民交代？”
“你交代不了。”
李玄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所以本王才不能让你去。”
听到这话，林城愣住了，随后来上浮现出了一抹不甘但却也无法辩驳的沉重表情。
见状李玄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肩头的护甲，开口说道：“林城，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本王信得过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大周那边，本王带着鬼伽罗，带着妙音，带着拓跋宏，再有一千五百名神凰军的弟兄，够了，但大乾那边，陛下身边，必须有一个能让本王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大乾国朝初立，朝中那些老狐狸表面上恭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比本王清楚，本王不在的日子里，大乾的边境线，陛下的安全，都得靠你。你若跟着本王去了大周，万一死在那边，大乾怎么办？”
闻言林城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那些想好的说辞、准备好的请战理由，此刻全都被李玄这几句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并拢，右手重重地砸在左胸的护心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末将……领命。”
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李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就在这时，帐帘再次被人掀开，一道身影裹着一股寒风闯了进来，居然是拓跋宏。
“摄政王。”
拓跋宏站在帐门口，没有走进来，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李玄，见状李玄看了一眼林城，后者会意，再次抱拳一礼，转身退出了营帐。
李玄走到矮桌前，拿起上面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水，也不嫌弃，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才看向拓跋宏，语气随意地问道：“二王子还有事？”
“我……”
拓跋宏攥了攥拳头，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李玄，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跟您去大周。”
李玄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放下茶盏，目光在拓跋宏脸上停留了几息，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你不该去。”
“为什么？”
拓跋宏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出口，但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摄政王，我拓跋宏不是怕死的人，大周那帮妖人杀了我父汗，夺我圣山，屠我族人，这一笔笔血债，我若不能亲手去讨，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正因为你总是一股脑的想着去讨血债，本王才不能让你去！”
李玄看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睛，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拓跋宏，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拓跋家唯一一个在处境和法理上都能继承大统的人！”
“你大哥拓跋胜，修为被废，身子骨坏成那样，说句难听的，谁知道他能撑多久？万一他撑不住了，你还能补上，可你若跟着本王去了大周，死在那边，你让你们拓跋家怎么办？让那些还在雪原里等着王庭旗帜的部族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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