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渐渐地,这些事传到了陆景深的耳朵里,此时,他已经考上大学了。
虽然是个非全日制,但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进入大学可以认识新的人脉,还可以学英语和老外沟通,太有利于做生意了。
陆景深沉浸在上了大学喜悦之中,特意闭店了一上午,跑学校领了课程表。
他准备规划好未来的每一天时间,一边上课,一边做生意。
毕竟他的服装店生意火爆,一天的营业额就有好几千,甚至上万。阿青特地和他说了,照这情况,可以培养一点人开分店了。
陆景深心想是这么个理,所以除了上学和开店,他还在不停地招人。
这些天,他忙得像个陀螺一样不停转。
终于,陆景深找了几个新人,培养了一个月,终于可以上岗新店。
他抽了个空,和阿青约好了出去玩。
可陆景深还没走到地址,就被一个有心人盯上了。
一个状若疯癫的男人随手抢过一把刀,对准了陆景深的后背。
沈知意瞳孔紧缩,看清来人,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
“小心!”
“噗嗤——”
锋利的刀尖没入了她的后背,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可她闷哼一声,死死抱住了那个偷袭者,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景深!快走!”
陆景深回头,看到沈知意满身是血倒下的场景。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就逃,彻底离开了两个人的视线。
这些天,沈知意也是行尸走肉地活着。
她想找陆景深,可怕自讨无趣,而且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这段时间,她也去找了工作,可这些工作自然和工厂厂长没法比。
国营,是包分配,她早已错过。
私营,是各凭本事,她讨厌这种不安稳的生活。
于是成了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游民,沈知意有太多负罪感,无处安定,每天跟在陆景深身后。
可每次两个人相遇,都会闹不少笑话,沈知意平日也躲着他走。
她这一次照常出来跟在他身后,没想到碰上了许池。
沈知意几乎没有多想,看到许池要伤害他,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一刀入背后,她居然迷迷糊糊想到了好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结了婚后,侄子要来榆树镇陪她住,她同意了。
可没过多久,居然和自己侄子搞到了一起。
再后来,她怀孕了,许池十分慌张,可身为一个父亲又不得不要,最后,她选择把这个孩子给了陆景深。
陆景深接了过来,眼下一片乌青,双手是受尽折磨的枯槁。
完全不似现在这般意气风发。
……
沈知意再次醒来,伤口火燎火燎地疼。
医生正在嘱咐这什么,嘴里不停说着:“她以后腰部会留下后遗症,阴雨天格外难熬……”
沈知意猛然惊醒,一下坐起身,牵动全身伤口,痛不欲生。
她一开口,就是一句话:“景深,别走。”
此时,陆景深刚好站在周围,他神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一瞬,沈知意的心比伤口还痛。
她忍不住说:“景深,以前是我的错,是我把许池带了过来,让你不舒服,还一时糊涂让你带了轩轩。”
听到轩轩这个名字,陆景深飞快转过了头,眼神蕴着久违的愠怒。
可短短一瞬,立马消失殆尽。
只因这一世,过得太好,太精彩,上一世只像一场模糊的梦境了。
“景深,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沈知意继续说,哪怕此时伤口都在渗血。“当初相亲,我就是抱着这个信念的,只是我被……”
“你被许池迷了心窍?”
陆景深替她说了出来,冷笑了一声:“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的人,说出这种讨好的话,我都替你害臊。”
沈知意无力反驳,捂着伤口妄想止疼。
“……可我,若不是对你有感情,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去救你……”
她虽然有愧疚感,但不是疯了。
陆景深是第一个让她受伤住院的人,而沈知意心甘情愿挡下这一劫。
陆景深满脸狐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说了几句话,已经是鲜血淋漓,医生慌忙找护士要绷带。
“快来,这位小姐情绪激动,伤口又裂开了。”
医院走廊顿时一片混乱。
可沈知意却忍着剧痛,和他说了这么几句话,句句发自肺腑。
最终,陆景深叹了一口气,语气客气疏离。
“明天,我煲了汤来看你。”
“感谢你救了我这一条命,等你出院后,你再谈谈要什么补偿。”
沈知意眼睛一亮,以为抓住了一处救命稻草。
她温柔了几分,乖乖任由医生摆布,怀揣着陆景深原谅了她的心情缓缓睡下。
一晚上,她都在幻想昔日美好的生活。
她当上了厂长,前途无量,陆景深和前世一样当温柔善良的贤内助。但这一次,她学会了珍惜,两个人生了一个继承父母优点的好小子。
醒来时,沈知意的唇边还挂着一抹失而复得的微笑。
可等到了第二天,陆景深带着阿青来的病房。
阿青也是堂堂正正的大学生,穿衣服没那么流里流气了,反而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的味道。
她过来时,会体贴地为他拉开椅子,会在他说话时温柔地注视着他,两人间弥漫着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没错,陆景深和阿青恋爱了。
两个人没恋爱前,就好得蜜里调油,无话不谈。
阿青也对他多加照应,经常是陆景深一个电话,彻夜帮他解决事情。
陆景深发觉,她渐渐地不需要他送衣服、请吃饭,也会帮忙时,心底咯噔了一下,作为结过婚的男人,一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
阿青人不差,仗义、有责任心,就是没读过什么书。
但现在也搞了个学历。
陆景深原本是不想谈恋爱的,直接坦言:“阿青,我帮你当好朋友才说的,我不想结婚生子,你以后不用对我这样。”
阿青僵了一瞬,又大大咧咧笑道:“不怕,我们俩还是朋友嘛。”
陆景深放下了心,继续大大方方地接触她。
可不知不觉,两个人还是并肩行走,有事帮忙,无话不谈。
譬如现在,他们站在沈知意的病床前低声交谈,偶尔相视一笑,尽显两个人的默契。
那画面,刺得沈知意眼睛生病。
陆景深会随口问候她的病情,然后大部分时间,是阿青在和医生交流。
沈知意看着他和阿青并肩而立的身影。
那般登对,那般和谐。
她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知道,她彻底没希望了。
不久后,医生面色凝重地告诉她:“沈小姐,陆先生和何小姐……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
沈知意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许久没有说话。
离婚后,那一颗为陆景深疯狂跳动的心,终于死了。
如同一片死寂的灰烬。
“我听说加拿大的医疗条件很好,”沈知意忽然说道,“如果我去加拿大,有多大的几率可以治好我的病?”
医生说:“反正比国内几率大,沈小姐,你可以试试。”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好。”
沈知意的答案,是问沈家要了一笔钱,离开了华国。
自从她的事情之后,沈家已经不复以往的荣光,渐渐走向了衰落。她像个罪人一般,在华国待不下去了。
所以,对于她的出国,沈家也是默认的。
沈知意远走他乡前,决定看一眼陆景深的婚礼,他一身白西装,她一袭婚纱,两个人郎才女貌,格外登对。
她盯着陆景深幸福的样子,心口一阵刺痛。
盛大的西式婚礼正在进行着,谁也没有发觉,这个坐着轮椅的女人悄悄走了。
后来,沈知意再也没有见过陆景深。
她的心口却永装着这一名字,只因陆景深是她触不可及的朱砂痣。
许多年后,陆景深在广州城有了五家服装店,广东三十多家。
他从大学毕业后,学了一嘴流利的外语,甚至去了好几次广交会。商业干的如火如荼时,他位于天河街和环市路的店铺拆迁了。
这一拆迁,几千万元拆迁款到手。
附近市民都羡慕陆景深运气好,说着有这样一笔巨款要干什么。
可陆景深一没有买房,二没有继续开服装店。
他在天河区直接买了一块巨大的农田。
村民们都觉得他疯了,肯定是傻大个,纷纷忽悠着陆景深买下。
陆景深不恼不慌,一一购入。
被嘲笑了两个月后,天河拆迁了,这块地改了名,以后叫做珠江新城。
这个珠江新城,是未来广州市的市中心,寸金寸土。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陆景深摇身一变,从服装店老板,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包租公。
可以说,以后他子孙后代都不会被金钱所困扰。
而他的妻子,何青,更是实体业大户。
从卖家电、大件和外国货,变成了盘下当地一整个百货商店的大户,再到整整一条街的何小姐。
所有人都在说,两公婆白天做生意,晚上也在商量怎么搞钱。
实际上,这一点也没说错。
陆景深经常是研究怎么搞钱到深夜,何青也是,而且她执行力爆表,两个人常常是半夜聊搞钱,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倘若这个世界上有情投意合,夫唱妇随,想必就是他们两人了。
但有时候,他们的话题会变一下。
“你去接一下女儿。”
“我今天要查账,没空,发生好几起保姆绑架孩子了,你去接一下吧,好老婆。”
何青无奈了:“好吧。”
从八十年代开始的固体电话、再到大哥大,再到现在的苹果新品,一家子走到了潮流界的前沿。
陆景深只有一个女儿,叫做陆蓉蓉。
不知什么时候,他和何青都不开始做实体店生意,转为了收租为主,线上售卖为辅。
再然后,两个人准备退休,颐养天年了。
这个时候,在国外留学的陆蓉蓉回来了,她满脸嫌恶:“毕业后,我去了加拿大旅游,那边的华人太不要脸了,也不找个事情做,就抓着人衣服要钱。”
“一边抓着我的衣服,一边喊我‘景深、景深’……”
陆景深听怔住了。
但他一时没想起谁会去加拿大,毕竟这些年朋友太多了。
直到陆蓉蓉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那个华人乞丐的样子,分明是沈知意的模样,他好久才想起来。
这时候,陆景深已经完全没有一丝感觉了,唯有对过往岁月的怀念。
他偷偷叫了人去打听,原来,沈知意一去国外就被骗了钱。
她是个残疾,又没有钱,只能在国外乞讨为生。
至于沈家,已经完全不能掀起风浪了。
陆景深感慨了一声,不久,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曾经岁月给予他的一切伤害,反而让他磨砺出了一身本事,闯过了人生给他设置的所有艰难关卡。
陆景深可以骄傲的说一句,他通关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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