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叫你灰飞烟灭！杨辰屿彻底傻眼：我才是那个小丑？
议论声像是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拍打在张驰的耳膜上。
蹭热度？
胆子大？
要被骂死？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裁判席上，三位曲神的反应各不相同。
陈婷萍带着一丝好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董路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而赵廷池，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舞台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压力，排山倒海。
张驰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田恬湉那张平静的脸。
三颗大萝卜……
对，三颗大萝卜。
他对着空气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再睁开眼时，那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紧张感，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对着乐队老师的方向，郑重地鞠了一躬。
转身，回到舞台中央。
灯光暗下。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一片黑暗与寂静。
只有幽蓝色的追光，静静地打在他一个人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一阵悠远而又带着几分苍凉的旋律，缓缓响起。
没有激昂的鼓点，没有燃炸的电吉他。
只有简单的几种配器，勾勒出一片空旷寂寥的意境，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在所有人面前徐徐展开。
观众席里，骚动再起。
“搞什么？这前奏也太平了吧？”
“我以为写齐天大圣，怎么也得来个《斗战胜佛》那样的吧？这软绵绵的算怎么回事？”
“完了，又是一个故弄玄虚的，估计要翻车。”
选手等候区，杨辰屿的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
太平了！太好了！
这歌越平，就越证明那个新人作曲人不行！
这样一来，被骂得最惨的，就还是他杨辰屿！
不对……这样一来，他杨辰屿就不是最惨的那个了！
他旁边的王牌作曲人邵阳，也是一脸的不屑，轻轻摇了摇头。
新人，还是太想玩概念了，却忘了《悟空》这个题材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燃！是炸！是桀骜不驯！
搞这种小清新，简直是不知所谓。
然而，裁判席上，原本懒散靠着的董路，却在听到前奏的瞬间，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
陈婷萍脸上的好奇更浓了。
就连赵廷池，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外行听热闹，内行听门道。
这编曲，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极其深厚的功力。每一个音符的排列，都充满了巧思，看似平淡的旋律线下，暗流汹涌，仿佛在为某种极致的情绪做铺垫。
不简单。
三个曲神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这三个字。
舞台上，张驰举起了话筒。
他开口了。
“月溅星河，长路漫漫。”
“风烟残尽，独影阑珊。”
他的嗓音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技巧，只是平铺直叙地唱着，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故事感。
观众席的议论声小了一些。
“哎，别说，还挺好听的。”
“词写得不错，有古风那味儿了。”
“但是还是太平了，这唱的是个孤独的旅人，哪里是孙悟空？”
观众们刚刚被旋律安抚下去的心，又开始浮起一丝疑惑。
可就在这时，曲调陡然一转！
鼓点毫无征兆地重重敲下，仿佛一把巨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张驰的歌声也随之变化，之前的孤寂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癫狂！
“且怒且悲且狂哉！”
“是人是鬼是妖怪！”
“不过是，心有魔债！”
如果说之前是平静的湖面，那么现在，湖底的火山轰然爆发！
那股被束缚、被误解、被压抑了五百年的怒与悲，在那一句“狂哉”中喷薄而出！
“我靠！”有观众忍不住低声惊呼。
“这个新人有点东西！张驰唱的也不错啊！”
“这才是齐天大圣！这股劲儿对了！”
后台，一直盯着屏幕的杨辰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作曲人邵阳，那副轻蔑的神态也凝固在脸上。
这……这真的是一个新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舞台侧面，田恬湉依旧站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轻轻敲击着手臂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并非全无波澜。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一段急促的鼓点过后，旋律再次攀升，张驰的歌声也抵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质问！
“叫一声佛祖，回头无岸！”
“跪一人为师，生死无关！”
“善恶浮世真假界，尘缘散聚不分明，难断！”
轰！
所有人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雷！
这几句词，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瞬间剖开了《西游记》那光鲜亮丽的神话外衣，将血淋淋的内核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什么回头是岸！岸在何方？
什么师徒情深！生死与我何干？
这哪里是降妖除魔的英雄史诗，这分明是一个灵魂在枷锁中痛苦挣扎的悲歌！
观众席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颠覆性的解读震得头皮发麻。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副歌，降临了！
“我——要——”
张驰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
“这铁棒有何用！”
“我——有——”
“这变化又如何！”
“还是不安，还是氐惆，金箍当头，欲说还休！”
全场，死寂！
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不可一世的齐天大圣，那战无不胜的斗战胜佛，在此刻，竟是如此的无助与悲凉。
他拥有能捅破天的铁棒，却打不破自身的宿命。
他拥有七十二般变化，却变不掉头上的紧箍。
那根金箍，锁住的又何止是神通！
“我操！”
一声怒吼，从裁判席上传来。
所有人骇然望去。
只见摇滚曲爹董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舞台上的张驰，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身旁的赵廷池，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扶了扶眼镜，视线却一刻再也没有离开过张驰。
陈婷萍更是捂住了嘴，美眸中全是震撼。
后台。
杨辰屿和邵阳，两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屏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是什么怪物？
这他妈是二线歌手的水平？
这他妈是新人作曲人的作品？
另一间休息室里，孟菲已经完全忘记了哭泣，她怔怔地看着屏幕里的那个男人，仿佛在看一个神迹。
旁边的姚梦喃喃自语。
“他们这油……加得也太狠了吧……”
舞台上，风暴还在继续！
张驰的情绪已经完全与歌曲融为一体，他就是那个桀骜不驯，却又被命运缚住手脚的悟空！
“我——要——”
“这铁棒醉舞魔！”
“我——有——”
“这变化乱迷浊！”
“踏碎灵霄，放肆桀骜！”
“世恶道险，终究难逃……”
悲怆！不甘！狂怒！绝望！
所有的情绪在最后一句被压缩到了极致！
张驰高高举起握着话筒的手，仿佛那就是定海神针，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虚空，狠狠砸下！
“这一棒——”
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他带着毁灭气息的嘶吼，响彻全场。
“叫你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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