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出生的我被稳婆捂着嘴巴抱到了父亲面前。

只见印象中慈爱的父亲眯着眼打量我一番。

“你已经享了一世官家小姐的福,这一世这个位置你理应让给清瑶”

说完,他冷着脸递给稳婆一袋银子。

“替她找户好人家,从此别让她出现在我面前。”

稳婆抱着我从府中后门出来,没走多远就被人从暗处敲晕。

看着缩小版的哥哥从稳婆怀中抱起我。

我以为自己得救了。

但他却捂住我的嘴巴,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家青楼后门。

他双眼阴鸷,声音像淬了毒:“我对清瑶发过誓,定也要让你尝尝被千人骑、万人尝的滋味。”

1

我静静躺在地上,只觉得心像是被生生撕裂,好痛好痛。

我不明白,父亲和哥哥为何要这样对我?

明明上一秒,我们被刺客追杀,是我驾着马车引开刺客,坠崖身亡。

结果他们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却是让我给薛清瑶腾位置,甚至是为了她将我扔到青楼。

可是,我从来都未曾害过薛清瑶啊!

2

我闭上眼睛,只觉得喉咙里像是有东西堵住,怎么也哭不出来。

“咦,这里怎么有个小娃娃?”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脑袋凑了过来。

听声音,应该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我感觉有手指在我脸上戳了戳。

“怎么不动?该不会死了吧?”

脸被他戳得很不舒服,我掀开眼皮,不带一丝情绪地盯着他。

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男孩见我睁眼很是兴奋:“还活着!”

随即,他抱起我“哒哒哒”地跑开。

可没跑几步,幽暗的巷子前方出现了一位魁梧男子。

男孩身子一顿,下意识掉头就跑,可对方身形一跃,就拦在了他面前。

我死寂的眸子里露出一丝震惊。

对方是个厉害的练家子。

不知这小孩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人家,如今怕是在劫难逃了。

然而下一秒,魁梧男子语气里满是恭敬:“少爷,青楼真的没有妖精。求你别一天到晚想方设法混进去查看了。”

我:???

“骗人!”男孩噘着嘴反驳,“如果没有,秦娘子为何会骂她夫君的魂被青楼的妖精给勾走了?”

“这……这个……”

男子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一咬牙:“等白天,我带你混进去好生检查,看看到底有没有妖精!”

“不用了。”

男孩踮着脚将我举到男子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在青楼门口捡了个‘小妖精’,等它长大些,谁惹我生气,我就让它去勾谁的魂!”

我漆黑的眸子骤然与男子惊骇的双眼对上,一时竟忘了难过,只觉得有些尴尬。

3

一转眼,十六年过去。

当年捡走我的小豆丁已然长成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

他叫陈渝安。

而唤他少爷的男子叫陈虎。

这十六年来,我跟着他们走南闯北,见遍了虞国的大好河山,也看尽了人间的悲欢离合。

他们于我而言,是神秘的。

时常会提到一位居住在京城的“老爷”,也就是陈渝安的亲爹。

可这十六年来,他们从未回京城看望过这位“老爷”。

4

三天前,陈渝安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信。

他拿着信跟陈叔在房间里待了许久。

出房间后,他说“家里的亲戚都在惦记老头子的家产,看来我得带你回去名正言顺继承家产了”。

5

此刻,我坐在颠簸的马车里,脑子都是嗡嗡的。

因为刚刚我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给吓到了。

前世这个时候,也就是元光二十三年,没有子嗣的皇帝,突然迎回了养在民间的皇子,当即册立其为皇太子。

一时间,举国震惊,满朝哗然。

而在此之前,朝中大臣早已分成了好几派,各自支持看好的宗室子弟。

就等着皇帝驾崩,好扶持各自看好的宗室子弟上位,捞一个从龙之功。

6

压下心中的震惊,我看向马车对面正在看书的陈渝安。

他的脸,渐渐与前世那位冷漠凶残的帝王重合。

我宽大衣袖下的手,不自觉握紧。

前世,这人评价我是“好看但无用的花瓶”。

可今生……

我的第一次抬头、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他都会在旁边兴奋得手舞足蹈:“我妹妹真厉害,不愧是我妹妹!”

那模样活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实在是太割裂了。

这位曾给我洗过尿布、抱着我向才生了孩子的妇人讨奶喝、给我喂饭扎辫子的少年怎么可能是前世冷漠又凶残的帝王?

可能是我的视线太过灼热。

陈渝安抬头望了过来,就在他张口想说话时,马车一阵剧烈晃动。

与此同时,陈叔焦急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有刺客!”

话落,我被陈渝安猛地扑倒。

几支羽箭瞬间穿破马车壁,擦着我们的衣角飞过。

下一秒,空中飞来好几个钩子,死死抓在马车上。

马车被人生生扯开,将我和陈渝安暴露了出来。

7

几十个黑衣人提刀冲来。

然而走在我们马车前后的“路人”整齐划一地从马车里拿出武器与黑衣人纠缠在了一起。

不过片刻,双方都有好几人倒下。

我抽出腰间短刀,挡开一名黑衣人的攻击,目光紧紧盯着正在激战的陈叔。

前世,陈渝安继位后曾追封过一位陈姓侍卫为忠诚伯。

想到这,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十六年来,陈叔待我如亲女,我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我一脚踹开面前的黑衣人,慢慢向陈叔靠近。

可就在我离陈叔几步之遥时,他突然脸色大变:“小心!”

随即,他猛地朝陈渝安的方向扑去。

只见陈渝安正在被三名刺客围攻,同时一支袖箭直朝他的命门而来。

8

下一秒,陈渝安被陈叔扑倒,与此同时,围攻他的三名刺客也被赶来的“路人”斩杀。

他看了眼地上捂着胸口的陈叔,双目猩红。

可危险还未消除,他根本来不及悲伤,只能提着剑,继续砍杀黑衣人。

就在这时,一群浩浩荡荡的人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而来。

见到这边的厮杀,马车上的侍卫立刻加入战局,片刻就将残余的刺客宰杀殆尽。

我在杀死最后一名黑衣人后,走到陈叔身边,用脚轻轻踢了踢他。

“别装死,起来收尾了。”

地上闭着眼睛的陈叔猛地睁开眼,有些迷茫。

我指了指不远处中箭的黑衣人尸体:“那支箭根本就没射中你,我提前抓了个黑衣人扔过去替你挡了。”

陈叔坐起来,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和胸口,眼中满是迷茫:“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说着,他与赤红着双眼的陈渝安对上了视线,想起自家少爷方才极致痛苦的模样,他心虚地移开目光。

而陈渝安,则看看不远处人高马大、足有两百多斤的刺客尸体,又看看我,喉结动了动。

“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力气大不淑女了……还有,你不是喜欢狼牙棒吗?回头我就找人给你打造一把!”

“不用了。”

我笑得见牙不见眼,从坍塌的马车下拖出好几个百余斤重的狼牙棒,顺便扛了一个在肩上。

陈渝安只觉得眼前一黑,感觉乖巧可爱的妹妹瞬间变成了“粉面金刚”。

陈叔则是心痛地看向拉马车的马匹,只觉得愧疚感油然而生:亏他还以为这畜生走得慢是因为偷懒,抽了它不知多少鞭子……

我讪讪地将狼牙棒扔回地上。

前世我的力气也是天生比旁人大,为此没少被京中的小姐取笑,所以我只好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大家闺秀。

9

“这位公子,我是吏部右侍郎府家的嫡长女,许清瑶。”

一只纤纤玉手掀开华丽马车车帘。

“看方向,公子也是要去京城吧?不如我们同行何如?若再出现意外,我也好让同行的侍卫帮你们一把。”

听到“吏部右侍郎府家的嫡长女”时,我心头一颤。

只见一位明媚的少女被丫鬟扶下马车,她的右眼尾有一颗红色的朱砂痣,格外醒目。

没错了,这就是我父亲和哥哥口中的“清瑶”。

前世,她十岁被父亲接回府。

父亲说她是故人之子,加之其父母双亡,便收其为养女。

自她被接回府后,吃穿住行皆与我这位府中唯一的小姐一样。

对此,我没有一点点的不满,待她也如亲姐妹。

直到我十六岁那年,发现她竟与永安侯府世子,也就是我的未婚夫有染。

即使是这样,我也没有因为私人恩怨对她做什么,只是将此事告诉了父亲和母亲。

他们勃然大怒,不仅取消了我跟永安侯府世子的婚事,还将薛清瑶赶出了府。

至此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这一世,她倒是从薛清瑶变成了许清瑶。

10

许清瑶没注意到我的异样。

她笑盈盈地看向陈渝安,脸上满是自信与从容,完全没了上辈子初入府时的谨小慎微,与被发现私情后的歇斯底里。

陈渝安朝她抱拳致谢:“多谢许姑娘仗义相助。此番我们被仇人追杀,不便连累姑娘。若能安全抵达京城,陈某必登门道谢。”

许清瑶还想劝说与其同行,但见陈渝安态度坚定,也不好多言,落落大方地告别后,便坐上马车离去。

我失神地望着离去的队伍,心底冷笑。

许清瑶出现在这,绝对不是巧合。

但为什么来的是她,而不是父亲和哥哥?

若想跟陈渝安搭上线,日后在朝中如日中天,应该该是父亲和哥哥前来。

可他们偏偏派了许清瑶来……

看来,我的好父亲、好哥哥,所图不小啊。

11

吏部右侍郎府书房内。

许清瑶眼中满是不解:“父亲、哥哥,那位陈公子到底是何身份?有必要让我处心积虑去接近他吗?”

许沧跟儿子相视一眼,无声地笑了,随后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字。

在看清桌上的字后,许清瑶心头一惊。

皇……皇子?

这怎么可能?皇上他……他不是没有子嗣吗?

可是看着父亲和哥哥严肃的神色,她又不得不信。

捂着胸口深呼吸好一会儿,她才平复好心情,同时眼底渐渐燃起野心。

皇子?居然是皇子!

如今陛下明面上是没有子嗣的,这突然冒出的皇子,必然是陛下为了防止他也像其他皇嗣一样被残害,才故意养在民间的。

许清瑶心跳加速。

等陛下驾崩,这唯一的皇子必定就是新皇!

若她能得到陈公子的喜欢,嫁给她,日后的皇后之位岂不是……

许清瑶口中喃喃:“怪不得!怪不得!”

许沧跟许书樾见她副模样,欣慰地笑了。

清瑶不仅聪明,还跟他们一样有野心。

12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前一刻,许清瑶可是还在记恨着他们。

永安侯府那边曾多次暗示来侍郎府提亲,但都被婉拒了。

许清瑶还以为是父亲和哥哥看不上她这“外室女”的身份。

没错,她早就知道自己并非许夫人的亲生女儿。

从她记事起,父亲就经常带她到外面跟她的亲生母亲薛氏见面。

她知道那个被她替换了身份的女孩留在了南方。

父亲在进京任职的前一天将那个女孩扔给了一个稳婆。

她还知道,每年生辰,父亲和哥哥都会看着南边的方向独自喝闷酒。

她甚至还看见过他们喝醉后偷偷啜泣,口中说着“对不起”。

随后又突然鬼上身般大吼大叫“你活该,谁叫你心思歹毒,要害瑶瑶”。

从前许清瑶是害怕的,害怕父亲和哥哥会厌弃她,到南方接回那个女孩。

她甚至还派人到男方解决那个女孩,可惜时间太长,她派去的人找不到那个女孩。

如今她才明白,一切都是她多虑了。

她的父亲和哥哥是对她最好的人,谁也抢不走。

13

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晕乎乎的许清瑶脑海中,突然闪过陈渝安身边那位长相甜美的女孩。

一丝担忧爬上心头。

“父亲、哥哥,清瑶发现陈公子身边跟着一位姑娘,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不一般。”

说到这,她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怨毒:“不知她会不会坏了我们的计划?”

许沧和许书樾拧眉沉思。

上一世,直到陈渝安登基,他身边也不曾有过任何女人。

想到这,许沧嗤笑:“应该只是个用于消遣的女子罢了,不用担心,玩腻了就会扔掉的。”

许书樾点头附和:“一个不知礼义廉耻,无名无分就跟着男人跑的女子,她拿什么跟你这个侍郎府的嫡女比?”

14

入京后,我们便住进了城南一家毫不不起眼的客栈。

陈渝安没有急着进宫,而是以“进京赶考学子”的身份,参加各种宴会。

同时,他和许府的联系也多了起来。

对此我是喜闻乐见的。

前一世,陈渝安虽然风光无限,但暗地里隐藏的杀机无数,每一次都是奔着取他性命而来的。

我虽然对一些大事件有所耳闻,但我终归是养在深宅的小姐,了解的不多,帮不了陈渝安太大的忙。

但父亲和哥哥不一样,他们浸淫官场,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和各方势力。

甚至好几次针对陈渝安的杀机,他们还或多或少参与过,或者被牵扯在其中过。

这一世,既然他们选择站队陈渝安这一边,那少不了会旁敲侧击地向陈渝安透露各种消息。

15

进京没多久,便是父亲的生辰。

令我意外的是许清瑶居然送来了两份请帖,还再三邀请我一定要去。

明明这些天她虽对我表面客气,但眼底却藏着不屑与怨毒。

这次主动给我送请帖,怕是没安好心。

16

走进许府大门,我只觉得这里的一砖一瓦、每一个路过的下人都熟悉而又陌生。

前世会笑着喊我“小姐”的管家,如今客气地安排婢女给我引路。

至于陈渝安?

他一踏进许府大门,就被几个相识的公子哥给拉走了。

我跟着婢女走过长长的走廊,穿过垂花门,最终停在了一处华丽的院子前。

我挑眉,这不是许书樾的院子吗?

带我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发问,前面带路的婢女突然转身,语气强硬:“姑娘,进去吧。”

同时,她的手已经抓在了我的手腕上。

没想到,对方竟是个练家子。

我被她强行拉进一个房间,随后门“啪”地一声被关上。

房间里有一张古朴的大床,透过屏风,我勉强能看见床边站着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

“姑娘出身卑微,好不容易有机会到吏部右侍郎府赴宴,于是暗中准备催情香,想在来往的宾客中找个身份尊贵的如意郎君,攀上枝头做凤凰。

“殊不知,你用催情香勾搭上的‘如意郎君’,只是侍郎府里喜欢偷穿少爷衣服的马夫!”

说着,屏风后的男子走了出来,眼里满是嫌恶与鄙夷。

可在看清我面容的那一刻,他俊美的脸上有片刻的错愕:“你怎么会在这?”

我压下眼底的嘲讽:“都计划着毁掉我的清白了,还装腔作势问我为何会在这里?”

许书樾眼里滑过一丝不忍:“缠在陈公子身边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你?”

但很快他又恍然大悟,轻声喃喃:“难怪陈公子身边会有女人,原来变故出现在了你这里。”

17

我假装听不懂他的话,转身就想离开。

可许书樾几步走上前,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想强行留住我。

这一世,我跟着陈渝安和陈叔走南闯北,加上天生力气大,哪里会怕他?

直接一脚,就将他撂倒在地。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头晕眼花,身体发热。

不好!

我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看向地上的许书樾。

他下意识躲开我的视线,但语气却冰冷彻骨:“不要怪我,反正你都被玩坏了,也不差这一次。”

说着,他从地上爬起来,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

“这屋子里早就点燃了顶级的催情香,而我提前吃了解药,这香对我自是没用。但你……”

他向我靠了过来,捏住我的下巴:“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十分艰难,才想着缠上陈公子过好日子。”

说着,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至极:“陈公子他不是良配,待到他认祖归宗,一定会第一时间抛弃你的。

“乖,今天过后,等你被陈公子抛弃,我会安排好你的去处,给你置办别院,给你仆从小厮,也会给你寻一个好人家。”

因为……这十六年来,你该赎的罪也赎得差不多了。

说完,许书樾就准备将我抱到床上。

我嘴角勾出一丝冷笑,掐着他的下巴,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18

许书樾脸色大变,拼命用手抠喉咙:“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蠢货,在踏进这间屋子时,我就发现了催情香的存在,趁你不注意,已经给自己吃了解药。至于喂给你的东西嘛……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着,我直接将他扛在肩上,朝屏风走去。

没走几步,扛在肩上的许书樾就开始浑身难受,不住地拉扯自己的衣服。

“我可是侍郎府的大公子!你就不怕遭报复吗?我爹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我心中情绪翻涌,我明明给过他机会,只要他在方才的时间里收手,让我离开,我也不屑对他干如此下流龌龊的事。

可是他没有。

我刚把陈书樾扔在床上,房门就被敲响了。

一道猥琐的声音传了进来:“公子,小的能进来了吗?”

许书樾眼中满是惊恐,下意识想喊,但却被我捂住了嘴巴。

19

房门被打开又关上。

许书樾旁边多了一位被喂了春药的马夫。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我……我是你哥……”

听着背后断断续续的声音,我脸颊有泪水滑过。

前世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跟自己一母同胞的哥哥走向这样的结局。

走出屋子,我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窗边的帷幔。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冒出了浓烟,远处的丫鬟小厮们提着水桶朝这边赶来,而我则悄悄离去,深藏功与名。

20

许沧的寿辰算是被毁了。

宴席上众人八卦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难怪许大公子已过弱冠之年还未娶妻,原来是有龙阳之好。”

“啧啧啧……”

……

龙阳之好?

我饮了口果酒。

上一世,许书樾在这个年纪孩子都好几岁了。

这一世他迟迟不娶,不过是想攀附陈渝安这棵大树,等陈渝安掌权,许清瑶进入后宫。

届时,想与许家结亲的人家的身份地位岂是现在能比的?

我心中冷笑,现在他有龙阳之好的事传开,只怕是没有人家敢跟许家结亲了。

21

许府宴会结束,父亲多次派人递来消息,希望我们能私底下见一面。

我都拒绝了。

如今,我只要乖乖待在陈渝安身边,就足以让他们急得跳脚。

而我很乐意看他们这副抓耳挠腮的模样。

寿宴结束的一个月后,陈渝安的皇子身份曝光了。

比前世提前了足足两个月。

不用想,我父亲和哥哥在这件事上“功不可没”。

宗室子弟中,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就连太后,也就是当今陛下的养母都被送到别院“静养”。

一时间,朝中官员人人自危,生怕头顶的“刀”哪天就落了下来。

22

陈渝安被册封为太子后,许家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甚至连许书樾有龙阳之好的传闻都被说成是府中马夫觊觎自家少爷,好在因为失火,救火的人来得及时,才没让马夫得逞。

除了许沧和许书樾成了京中权贵巴结的对象外,许清瑶也是风光无限。

甚至还有坊间传闻,她将会是未来的太子妃。

与此同时,一则说我是青楼妓子的谣言在坊间传开……

我知道,这是许沧和许书樾的功劳。

23

陈渝安被立为太子后没多久便是除夕宫宴。

十分盛大。

许清瑶被好几个世家小姐围在中间奉承。

许沧跟几位他平时高攀不上的大人谈笑甚欢。

许书樾身边倒是没有多少人,看来寿宴上的丑闻虽然被压了下来,但或多或少还是对他的名声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在太监尖细的嗓音中,陈渝安牵着我一步一步走向御座下手边的位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朝我们看过来。

在看见我时,他们神情各异。

震惊、不解、疑惑、不屑、鄙夷、愤怒……

我将他们的表情统统收入眼底,视线还特意在许沧、许书樾和许清瑶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十分满意在他们脸上看见了咬牙切齿但又奈何不了我的精彩表情。

24

宫宴进行过半,舞姬的舞跳了一首又一首。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陛下,此女乃青楼一妓子,怎配坐在太子殿下身边?”

说话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臣,他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为了太子殿下的声誉、为了皇家的颜面,还请陛下赐死此女,以儆效尤。”

说完,他再次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他这一带头,好几位大臣也纷纷上前请旨赐死我。

看着他们这被当枪使的模样,我只觉得好笑。

我看向坐在席间的父亲和哥哥,他们正以一种“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眼神看着我。

25

“放肆!”

陛下将手中杯盏狠狠砸向跪在地上的几位臣子。

宫宴上的所有人都没想到陛下会突然震怒。

他们立即心惊胆战地跪下请罪。

跪在最前边的几位大臣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他们不明白自己只是要求处死一个妓子而已,为何陛下为何会如此震怒?

坐在高位上的陛下压抑着怒火开口:“你们可知你们口中一口一个的妓子是太子在元光七年捡到的女婴?

“此后十六年她都跟太子待在一起,跟太子一同长大。

“按照你们方才所言,她若是妓子,那捡了她又跟她待了十六年的太子是什么?鸨母?还是青楼小倌?”

话落,原本就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人皆是身形一震,哆嗦着磕头请罪。

殊不知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皇后默默朝皇帝比了一个大拇指,轻声道:“演得不错!”

皇帝虽然脸还是板着的,但微微上挑的嘴角表明他此时心情不错。

他不动声色地暼了一眼陈渝安,示意该他出场了。

原本还在给我夹菜的陈渝安立刻接戏。

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

“当年孤是在南溪城一家妓院门口捡到襁褓中的恬儿,当时只有我一人在,所以孤有些好奇……”

陈渝安冷飕飕的话响彻在所有人耳边,像是夺命的阎罗。

“第一个传出恬儿是妓子的人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会不会是他将恬儿扔在了青楼门口?”

26

我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父亲和哥哥,他们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想来也是,当年的稳婆因为将我“弄丢”,害怕许府的人知道,早已搬家不知去向。

同时更是没有证据指向当年年仅五岁的许书樾将我扔在青楼门口。

可是……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元光七年?南溪?”

一位妇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希冀地看向我。

“不知姑娘左手手臂上可否有一个梅花胎记?”

开口的妇人是许夫人,也就是我的母亲。

许沧和许书樾见状,均有些疑惑,不明白她到底要搞什么鬼。

他们十分肯定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手臂上都不曾有过什么梅花胎记。

然而,我却撩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梅花胎记。

宴会前我特意找人画的。

而我的母亲,自我回到京城后就与她取得了联系。

今夜这场好戏,还是她编出来的。

十六年前产后虚弱的她看了一眼婴儿后便晕了过去,但晕过去前她记得孩子左手手臂有一个梅花形状的胎记。

但醒来后夫君却说是她眼花了。

如今看着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同时也是元光七年出生在南溪的女孩。

她有理由怀疑自家夫君调换了孩子。

27

参加宫宴的权贵们万万没想到自己今晚是来宫里吃瓜的。

吏部右侍郎居然用外室女替换嫡女。

甚至还将嫡女扔在青楼。

当年七岁的许书樾知晓一切,但什么也没做,任由外室女霸占嫡亲妹妹的位置。

最畜生的是这两人在十六年后认出了自己的女儿和妹妹,却选择置自己的女儿和妹妹于死地。

父亲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大呼冤枉:“陛下,您切勿听贱内胡说,她患有疯症……”

“是不是胡说,许大人要不要问问我身边的这位稳婆和你养在外面的外室?她们可是全都招了。”

陈叔押着一位老妇人和美貌女子走来。

父亲在看清她们的模样时,惨白着一张脸瘫坐在地。

而他身边的许书樾和许清瑶也没好到哪里去,皆是脸色苍白。

28

除夕宫宴之后,许家因为德行有亏、造谣太子和太子妃而被贬至儋州。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这辈子很难回到京城了。

而我的母亲则是在陛下的允许下与父亲和离。

她本是大将军府嫡女,只因在长安街看了一眼骑马游街的许探花,便长出了恋爱脑。

从此误了终生。

29

两年后。

我听说,许书樾疯了。

见人就喊妹妹,说他错了,他想明白了,前世是薛清瑶陷害了你。

“是她自己被赶出许府后想攀高枝,结果却被权贵们玩弄。

“死前还骗我说是你找人毁她清白……”

疯掉的许书樾居然想杀死许清瑶,结果却被许清瑶反杀了。

当然许清瑶也在打斗中受了重伤,从此只能瘫在床上,万事都需要人伺候。

好在她有一个对她不离不弃的亲生母亲照顾她。

遭此打击的父亲也变得疯疯癫癫起来,逢人就说他有个十分乖巧的女儿,只是被他给弄丢了。

还让人帮他找他的女儿。

听到这些,我心中毫无波澜。

因为先皇退位当太上皇,陈渝安登基了。

当上皇后的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想了三天三夜,我才想明白。

我应该要为天下女子做点什么,她们不应被困于内宅,应该挣脱困住他们的方寸之地。

我趴在桌案上写着我的计划书。

那便从我的母亲开始吧,作为大将军府的嫡女,从小跟父兄舞刀弄剑,武学天赋不输男子。

但就因为是女子,即便她有再好的天赋也不能建功立业,只能在深宅中把那把红缨枪擦了一遍又一遍。

我非常满意自己给母亲做的计划书,只要她一步一步照着来,在五十岁之前定能当上将军。

最后我在母亲的名字旁写下“四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不知何时到来的陈渝安抽出我手中的计划书,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十几二十岁也正是闯的年纪,给我生个继承人,也好让我堵住朝堂上那些劝我选秀的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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