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的小学妹有个运动系统,绑定对象是我。

只要我躺着不动,她就能一直运动,而且疲惫感还会转移到我身上。

于是老公把我绑在床上,她去跑马拉松夺冠。

老公还给我下安眠药,她游完三千米都不累。

我的身体每况愈下,她却奖金荣誉拿到手软。

老公没事就挖苦埋怨我:

“你看看人家柔柔,身体年轻有活力,你再看看你,四肢都要躺退化了!”

我静她动?

只要我一直静止。

那她就能一直动?

很好。

元旦前一晚,她们约好睡个跨年觉。

而我直接去了医疗中心,签署协议,把自己冷冻一年。

我要让你们这场跨年仪式,跨一整年。

破吉尼斯记录!

1

陆展堂又拿着一个宽布条来到我身边。

之前每次柔柔有比赛,他都会先把我绑起来。

我想要挣扎反抗,他都会温柔的说道:

“老婆别说话,你配合一下,就几个小时而已,我陪你一起躺着。”

我愣了愣问他:

“陆展堂,你到底要干嘛啊?”

他没回答,直接按住了我。

我躺在床上,身体根本动不了。

电视里的画面是马拉松比赛的直播现场。

陆展堂的小学妹柔柔正在奔跑,我皱眉观看。

没过十分钟,一股酸痛感突然从小腿窜上来,像是刚跑完五公里似的,酸得我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我想要站起来,却被陆展堂死死按住。

他搂着我的头笑着说道:

“老婆,你就忍一下呗,我给你按摩。”

他一边给我按摩肌肉,一边看着电视直播,眼里都是兴奋。

电视里的柔柔跑得又快又稳,脸上连点汗都没有,跟旁边气喘吁吁的选手形成鲜明对比。

她是越跑越快,而我却越来越痛。

她每跑一步,我身上的酸痛就加重一分,像是我自己在跑,不,比我自己跑还要累。

每次我快要挺不住的时候,陆展堂都用力的按住我,不让我起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主持人激动地喊出“冠军”两个字,柔柔冲过终点线,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而陆展堂也松了口气,给我松绑。

柔柔接过奖杯,对着镜头大声喊道:

“展堂哥哥,你看到了嘛?我夺冠啦!我真心的谢谢你,无论白天还是深夜,有你在,我就心安。”

我抬眼看着陆展堂,他站在床边,脸上带着笑,带着欣慰和兴奋。

而我气得浑身颤抖。

2

我瘫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我十分疲惫的问陆展堂:

“陆展堂,你到底为什么要绑着我?”

他正低头换鞋,闻言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没了看直播时的兴奋,只剩不耐烦:

“都说了让你配合一下,问那么多干嘛。”

我扯了扯嘴角,浑身的酸痛还没散去,每说一句话都要费很大劲:

“配合?绑得像个粽子一样,让我躺着受那份罪,这叫配合?还有你,白天晚上都陪着你的小学妹,你陪她做什么?”

陆展堂皱起眉,一脸的冷漠:

“你想什么呢?柔柔只是我小学妹,她备战比赛压力大,我照看一下她怎么了?人家身体好,能拿奖,为国争光,你呢?就知道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我重复着照看这两个字,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照看?你去照看她,然后绑着我?我是你们游戏的一环吗?”

陆展堂打断我,语气硬了起来:

“你别无理取闹,我都说了让你别多想,她就是个妹妹,柔柔拿了冠军,是多光彩的事,你不替我高兴就算了,还在这里吃飞醋,有意思吗?”

我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柔柔要比赛,他总有各种理由让我乖乖躺着,要么是说我最近太累需要休息,要么是找些莫名其妙的由头绊住我。

以前我只当是自己多心,可这次被绑着的疼、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还有电视里柔柔轻松奔跑的样子,像一根根针,扎得我不得不清醒。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稍微动一动就累得喘,可柔柔却越来越精神,拿奖拿到手软。

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联。

这时敲门声响起,陆展堂立刻笑着迎了上去,语气里的温柔是我许久没感受过的:

“柔柔来了?快进来,你可真棒,我看你夺冠都要哭了。”

柔柔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姐姐还躺着呢?怎么不起来活动活动?整天躺着对身体不好,你看我,多运动才有力气。”

她晃了晃手里的奖杯,上面的光泽刺得我眼睛生疼。

陆展堂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然后冷冷地对我说道:

“还不快起来做饭给柔柔吃?你再躺着,四肢都要退化了!”

3

我不可能去做饭,晚饭是陆展堂煮的方便面。

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俩人的窃窃私语。

他们大概是以为我睡熟了,说话的声音虽轻,却能飘进卧室。

柔柔笑着说道:

“哥哥,明天的三千米游泳赛,我肯定能拿冠军,等拿了奖,明晚我们去跨年好不好?你知道的,我的新年愿望是你!”

陆展堂有些腼腆的说道:

“柔柔,你这身体也太厉害了,刚跑完马拉松,明天又能游三千米,但一起跨年的话,我怕陪不好你。”

柔柔轻笑一声:

“好哥哥,我不会嫌弃你的,我只想让你开心,明晚我们整晚都在一起,好不好?”

短暂的沉默后,陆展堂的声音带着点犹豫:

“可是我心里还是迈不过那道坎,要不,我还是跟她离婚吧?这样总觉得对不起她。”

柔柔顿了顿说道:

“哥哥,你们现在不能离婚,我这个运动系统绑定的是她,只有她老实躺着不动,我才能毫无顾忌地运动,疲惫感全转移到她身上,我才能拿这么多冠军。”

我瞬间愣住了。

柔柔有系统?

绑定对象是我?

我屏住呼吸,死死地贴着床头,掏出手机开始录音。

柔柔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哄劝:

“哥哥,你们离了婚,你还怎么控制她?到时候她要是跑了、不配合,我的系统就没用了。”

“哥哥,再等等,等明年我再参加几个大型比赛,奖金和荣誉就够我们下半辈子花了。”

“到那时候,她也差不多废了,一个连路都走不动的废人,死了也没人会怀疑,等她死了,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嫁给你好不好?”

陆展堂犹豫了片刻笑着说道:

“好,我听你的,明天你好好比赛,我会让她乖乖躺着的,明晚我们再一起跨年,我就算吃药,也要把你陪好。”

柔柔笑了笑说道:

“哥哥真好,但你时间一定要掌握好,等我比赛结束,要让她起来,否则我也停不下来的。”

陆展堂也轻轻的回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不让她一直静止,否则你会一直动,我明白的。”

我躺在黑暗里,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越来越虚弱,怪不得柔柔永远精力充沛拿奖拿到手软,怪不得陆展堂总是想方设法让我躺着不动。

不是我多心,不是我无理取闹,我真的是他们游戏里的一环。

是柔柔成功的垫脚石,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工具。

4

第二天一早,客厅的电视就开得震天响,体育频道正直播三千米游泳赛的赛前准备。

我靠在床头,浑身的酸痛还没消散。

陆展堂拿着昨天那卷宽布条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婆你躺好,配合一下。”

我皱了皱眉,声音沙哑得厉害:

“陆展堂,我不绑。”

陆展堂的动作顿住了,眉头瞬间皱紧:

“你闹什么?就几个小时,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上前想拽我的胳膊,我用力甩开。

陆展堂盯了我几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出卧室。

没过多久,他端着一杯牛奶进来,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哄骗:

“行了,不绑就不绑,喝杯牛奶补补身子,昨晚看你没睡好。”

杯子递到眼前,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奶香味飘过来。

我心里冷笑,安眠药,又是这招。

我偏过脸,避开他的手:

“我不喝。”

陆展堂的耐心彻底耗尽,脸色变得狰狞:

“老婆,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吗?”

电视里传来解说员激动的声音,说运动员们已经各就各位,比赛马上开始。

陆展堂更急了,眼睛死死盯着我,突然他指了指窗外,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

紧接着后脑剧痛。

我扭过头,看见他手里举着烟灰缸,上面还带着血。

我倒吸一口凉气喊道:

“陆展堂,你这个疯子!”

紧接着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他推醒。

后脑的疼还在持续,一阵阵的眩晕让我睁不开眼。

“醒醒,别睡了,别装死了!”是陆展堂的声音,带着点轻快。

我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电视里正播放着颁奖仪式,柔柔举着奖杯,笑得春风得意。

陆展堂站在床边,脸上挂着欣慰的笑:

“柔柔又夺冠了!你看,我就说她一定可以。”

我动了动手指,想撑着起来,却感觉脸颊黏糊糊的。

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陆展堂眼睛盯着电视里的柔柔,头也不回的问我:

“你头上流血了,要不要去医院?”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爬起来。

每动一下,后脑的疼就加重一分,眼前阵阵发黑。

我踉跄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陆展堂,他还站在原地,目光紧锁着电视屏幕,连起身送我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晚上我要跟柔柔去跨年,今晚不回来了。”他头也没回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期待。

我扶着门框,浑身冰冷。

晚上你们一起跨年?

我静她动?

能一直动?

很好。

我会让你们拥有一个终生难忘的跨年仪式的。

5

离开家之前,我在陆展堂的包里放里一个录音笔。

然后我来到医院处理伤口。

包扎完事直接走向医院的科研楼。

之前刷手机时,我偶然看到过这里有个长期冷冻试验的招募信息,为期一年,期间任何人都无权终止试验。

我当时只当是奇闻看了看,没想到现在会派上用场。

试验主任的办公室很简陋,桌上堆着厚厚的资料。

我推开门进去时,她正在整理文件,抬头看了我一眼:

“是来咨询冷冻试验的?”

我点点头问今晚能不能就开始。

主任推了推眼镜,翻出一份协议递给我:

“可以的,我们的试验规则是一旦启动,冰封一年,期间无法联系,也不能终止,你想清楚了?”

我拿起笔,直接签了字。

临近零点,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柔柔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划开了接听键。

屏幕里出现的是露天酒店的露台,远处是亮着彩灯的游乐设施,摩天轮的灯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柔柔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手里还拿着药,她凑到镜头前,嘴角挂着绿茶的笑:

“姐姐,今晚不好意思啦。”

她晃了晃镜头,我看见她身后有张大床。

她笑眯眯的说道:

“哥哥去洗澡了呦,而且他也答应做我的新年礼物了,今晚一定特别难忘,一会的画面我就不给你直播啦,省的你多想,嘿嘿。”

这时,陆展堂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来:

“柔柔,你帮我拿条浴巾。”

柔柔抿了抿嘴角,对我轻声说道:

“哥哥叫我啦,我先过去啦哥哥。”

然后手机屏幕晃了晃,她的笑声传来:

“哥哥,我来啦!”

视频电话被挂断了。

这时,试验主任也告诉我一切准备就绪。

我站起身,走到冷冻舱,然后把陆展堂包里的录音笔开启直播功能。

这款录音笔据说耗电量低,满负荷状态下,能坚持一个月。

如果能坚持一年就好了,那样会更精彩。

我躺在仓里,笑着对医生比了个OK的手势。

医生点点头,按下开机键。

冰冷的雾气开始在舱内弥漫。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意识被冻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柔柔,陆展堂,你们酣畅淋漓的迎接新年吧!

6

我在沉睡的日子里,断断续续的做梦。

有时是陆展堂最初温柔的笑脸,他搂着我说要一辈子在一起。

有时是宽布条勒紧手腕的刺痛,电视里柔柔奔跑的身影和我身上蔓延的酸痛交织在一起。

还有跨年夜那通视频电话里,柔柔绿茶的笑、陆展堂虚伪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意识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渐渐清醒,耳边也传来医生的声音:

“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已经苏醒了。”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之前给我做测试的主任医生。

她笑着看了看我,然后问道:

“感觉怎么样?”

我抿了抿嘴角,笑着说道:

“还不错,像做了一场梦。”

躺了一会后,我走出冷冻仓,医生递过来一个手机说道:

“你睡着之后,就有人开始打电话,好像有急事,但是我们也不能叫醒你,就给你关机了。”

我点点头。

她又接着说道:

“根据协议内容,还有一百万的补偿金,谢谢你的配合。”

我点点头走出实验室,然后打开手机。

7

开机的瞬间,密密麻麻的信息和未接来电涌了进来。

我没有急着点开,先划掉了那些无关紧要的推送,然后慢慢往下翻。未接来电大多是陆展堂和公婆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信息列表里,最顶端的全是陆展堂发来的微信,一条接一条,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我指尖顿了顿,最终还是点进了和陆展堂的聊天框,从最下面开始往上翻。

最开始的一条信息,发送时间是去年跨年夜的凌晨一点,距离我进冷冻舱刚过去一个小时。

是一条语音条,我点了播放,陆展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哭腔,和之前的嚣张冷漠判若两人:

“老婆,你在哪里啊?你快出来!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关机?”

紧接着是第二条语音,时间只隔了五分钟,他的声音更急了,带着点崩溃的颤抖:

“老婆,求你了,你快醒过来啊!柔柔她停不下来了!我快不行了,你到底在哪里啊?”

第三条、第四条……全都是类似的求饶和求救。

文字信息和语音夹杂在一起,看得出来他当时有多绝望。

“老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我错了,我不该帮着柔柔害你,你快起来好不好?”

“柔柔疯了,她一直动,根本停不下来!”

“老婆,我好害怕,你快出现,只要你出来,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们离婚也行,求你了!”

“救命啊!我要死了!”

再往后,陆展堂的信息变得越来越语无伦次,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这样的信息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夜。

最后一条信息发送在跨年夜之后的第三天晚上,是一条语音,陆展堂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游丝,带着浓重的哭腔,几乎要断气:

“老婆,我不行了,柔柔七窍流血,我好害怕。”

之后,就再也没有新的信息了。

我划到最上面,又点开了公婆的聊天框。

里面的信息少一些,但都很炸裂。

“你把陆展堂怎么了?为什么他一直哭着找你?”

“那个录音笔是你放的吧?你居然直播他们的事,你太恶毒了!”

“我们知道你在搞鬼!你赶紧出来把事情解决了,否则我们饶不了你!”

“我们陆家的名声毁了,你在哪里?我们要杀了你!”

最后一条信息是几天后发的,威胁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慌乱:

“你到底藏在哪里?陆展堂和柔柔都住院了,你再不出来,我们就报警了!”

看着手机,我都能想象到他们当时的表情。

一定是精彩极了。

跟医生告别后,我离开医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真快啊!

一年过去了,又要跨年了。

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好不好呢?

8

我回到家,这里似乎很久没有回来人了。

再次打开手机,快速浏览着新闻,想看看这一年还发生了什么。

一个新闻弹了出来。

《“爱的跨年夜”一周年,还记得那场破纪录的“永动机”闹剧吗?》

我直接点了进去。

文章里写的正是柔柔和陆展堂的事。

跨年当晚,柔柔突然陷入无法停止的运动状态。

三天后酒店工作人员报警,将两人送往医院。

可柔柔即使在救护车上、在病房里,也依旧停不下来。

医生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让她停止运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机能快速消耗。

文章里还配了几张当时的现场照片,柔柔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身上的浴袍都磨成碎片了。

评论区里十分热闹,全是网友的调侃。

“哈哈哈哈永动机实锤了!这跨年仪式够难忘的,直接跨进医院了。”

“我当时就在附近,听说救护车拉走她的时候,她还在救护车里深蹲,医生都按不住,笑不活了。”

“破吉尼斯纪录了吧?连续运动最久的人,就是代价有点大。”

“后续我知道!这女的最后没撑过三天,七窍流血死了,据说死的时候还在抽搐着想要动。”

“那男的也没好到哪去,腰断了,被她坐成了瘫痪,现在只能坐轮椅,真是善恶终有报。”

“本来想睡跨年觉,结果搞成了生死局,也是没谁了。”

我一条条看着评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也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这时,我家门被打开,公婆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进来,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陆展堂。

公公碎碎念的说道:

“她都失踪一年了,可以注销她户口了,这房子赶紧卖了给展堂治病吧。”

但推开门后,他们见到我,三人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公公,他松开推着轮椅的手,指着我,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还活着?!”

9

婆婆也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冲过来就要抓我的胳膊,嘴里骂骂咧咧: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还敢出现!你害惨我们家陆展堂了!你毁了我们陆家的名声!你躲哪里去了?”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幸好被公公扶住了。

我看了看他们的表情,然后淡淡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躲?我躲什么啊?我只是去参加了一个科学试验。”

婆婆愣住了,她狐疑的看着我问道:

“科学试验?什么试验要失踪一年?”

我抿了抿嘴角笑着说道:

“冷冻试验,为期一年,而且试验结束,医院还给了我一百万的奖金。”

听到“一百万奖金”这几个字,公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公公干咳了一声,然后担忧地说道:

“你这孩子,参加试验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害得我们担心了这么久。”

婆婆也笑着说道:

“回来了就好啊,平安是福,以后你和展堂可以永远在一起享福喽。”

我笑了笑,直接看向陆展堂。

这一年,他可是瘦了不少,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我指了指轮椅问道:

“陆展堂,你这是怎么了?”

公婆的脸色有点不自然,眼神也有点闪烁。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公公含含糊糊的说道:

“没什么大碍,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伤了腿。”

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能摔成瘫痪,这跤摔得可真不轻,现在还疼不疼了?展堂哥哥?”

陆展堂抬起头看我,眼神里的情绪十分复杂,有怨恨,还有哀求。

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却因为瘫痪而无法做到,只能无力地靠在轮椅上,声音带着哭腔:

“老婆,你看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多可怜啊,你快抱抱我好不好?我好想你啊!”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却被我避开了。

“我们是夫妻啊,夫妻本是同林鸟,你不能抛弃我。”

陆展堂的眼泪掉了下来,哭得撕心裂肺,一副虚弱无助的样子:

“你现在有一百万奖金了,就当是可怜我,把钱给我治病好不好?以后你就照顾我,我们好好过日子。”

公公连忙点头:

“对!你们是夫妻,你有义务照顾陆展堂!这钱本来就该给他治病!”

“还有我们!”

婆婆也跟着说道:

“展堂现在这个情况,也不能伺候我们了,以后你就给我们养老吧,这房子先不卖了,我们从乡下搬到这里住了。”

10

我差点笑出声来,没等他们说话,我就点开刚才那个新闻。

递到他们眼前。

我靠在身后的柜子上,语气轻松的说道:

“我的公公婆婆大人,你们当我是傻子,还是觉得全网的人都是傻子啊?”

“要不要看看全网的人都怎么说你儿子的?”

他们三人都愣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滑动着屏幕,把评论区也亮给他们看,一字一句地念着那些调侃的话:

“本来想睡跨年觉,结果搞成了生死局,这话形容你们,还真是贴切啊。”

“还有这个,男的被坐成瘫痪,善恶终有报!”

我抬眼看向陆展堂,嘴角微微弯起说道:

“来来来,陆展堂,你跟我说说是哪个好心人,把你坐成了瘫痪?是已经七窍流血死了的柔柔吗?”

陆展堂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他刚才那虚弱无助的模样彻底绷不住了,眼里的哀求变成了慌乱,还有被戳穿谎言的恼羞成怒。

他抿着嘴唇解释道:

“老婆,你听我说,都是柔柔的错!”

他撕心裂肺的哭着说道:

“柔柔说有运动系统,她能赢奖金和荣誉,只需要你躺一会就行,她挣了钱也会分给你一半啊,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将来好啊!”

陆展堂眼里带着泪,死死的抓住我的衣角哭道:

“她说对你也没有副作用的,我都是听了她的鬼话,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老婆。”

我笑了,打断她说道:

“陆展堂,你说这话可就不礼貌了,没有副作用?骗谁呢?每一次她运动完,我不是生不如死。”

“你为了她能赢得比赛,把我绑在床上,喂我喝安眠药,还砸破我的头,现在你还说是她骗你?你自己相信你的鬼话吗?”

陆展堂愣了愣,还想解释。

我直接点开手机,把比赛前一晚,他们在我家说的悄悄话播放了出来。

柔柔:“到那时候,她也差不多废了,一个连路都走不动的废人,死了也没人会怀疑,等她死了,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娶你。”

陆展堂:“好,我听你的,明天你好好比赛,我会让她乖乖躺着的,明晚我们再一起跨年,我吃药陪你。”

听完了这几句话,陆展堂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嘴角有些颤抖,还想解释:

“我错了,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被柔柔的奖金和荣誉冲昏了头,我不该帮着她害你。”

他伸出手,再次抓住我的衣角,声音卑微到了极点: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我给你洗衣做饭,给你端茶倒水,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现在这个样子,离开你根本活不下去啊。”

11

“活不下去?”

我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你当初想让我变成废人,想让我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活不下去?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公公见陆展堂的哀求没用,脸色一沉,又想摆出长辈的架子:

“你别太过分!一日夫妻百日恩,陆展堂再怎么错,也是你老公,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我收起笑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过分?比起他对我做的事,我这算什么过分?”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现在就跟我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从此以后,我们两清,我的钱,我的房子,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二,我直接起诉离婚,把这些新闻截图,把你和柔柔密谋害死我的录音,全都交给法院,让法官看看你们陆家到底是什么德行。”

我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

“哦对了,今天可是永动机破纪录一周年的日子,网友们对这件事还挺关注的,要不要让他们再关注一次?再次让你们陆家登上头条?”

公婆的脸色彻底变了,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婆婆的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不能这么做,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我嗤笑一声:

“我可没有你们这样的家人,别废话了,选吧。”

陆展堂看着公婆的狼狈模样,又看了看我坚决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怎么哀求也没用了。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空洞,眼泪无声地滑落,嘴里喃喃地说道:

“我不离婚,我不能离婚,我变成这个样子,离婚了我怎么办。”

但他说再多也没用,我还是坚持离婚,否则就去医院起诉。

他们没办法,只能同意了。

陆展堂眼神幽怨,恶毒的看着我说道:

“你会后悔的!你抛弃我这个残疾人老公,会遭报应的!”

我笑着说道:

“报应?我现在活得好好的,拿到了一百万奖金,身体也恢复了健康,这就是我的报应?而你,瘫痪在轮椅上,众叛亲离,这才是你的报应。”

我不再理会他的咒骂,转身走到门口:

“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12

我们到了民政局门口,刚下车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陆展堂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身上宽大的病号服格外扎眼。

公婆则一脸愁容,低头快步往里走,生怕被人认出来。

反观我,一身干净的休闲装,神色淡然,跟他们格格不入。

有人认出了陆展堂,对她指指点点。

“哎,你看那个男的,是不是去年跨年夜闹剧里的男主角啊?”

“好像是!我记得他成瘫痪了,没想到这么晚才来离婚。”

“活该!当初他俩那点破事闹得人尽皆知,现在自食恶果了吧。”

陆家三个人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很快我们就办完了离婚手续了,要出门的时候,陆展堂忽然对我说道:

“老婆,我们离婚只是暂时的,你之前那么爱我,你不会离开我的,等你消消气,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我都气笑了,转身就走,只给他留下两个字:

“有病。”

陆展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公公连忙扶住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推着他快步离开了民政局。

离婚后的第二天,公婆又推着陆展堂来到我家门口敲门。

陆展堂哭着说道:

“老婆,你开门啊!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婆婆的声音也传了起来,语气带着点哀求:

“儿媳妇啊,你开门看看展堂吧,他现在太可怜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可不能这么绝情啊!”

我压根没有理会,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敲门声和哭声才停了下来,公公骂骂咧咧地说:

“不识好歹的东西!我就不信了,我们天天来,看她怎么办。”

之后的几天,他们准时来我家门口堵我。

招数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星期,我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反倒是邻居们都被他们吵得受不了了。

他们报警,直接让警察把几个人赶走。

他们觉得堵门没用,又在小区散播谣言。

说我水性杨花,抛弃残疾人老公。

一开始,还真有几个不明真相的老人跟着附和,替陆展堂打抱不平。

可没过多久,小区里的人就都知道了那场闹剧。

邻居们反倒替我打抱不平了。

13

当他们再次来造谣的时候,一个大妈调侃的说道:

“得了吧,你们家的事谁不知道啊?去年跨年夜跟别的你爸人在酒店搞事情,结果成了瘫痪,现在还好意思来这儿哭?还要不要脸了?”

一个老大爷笑着说道:

“新闻我都看了,确实是你们不对,别折磨这个小姑娘了,人家没跟你们计较就不错了,你们还好意思来纠缠人家?”

公婆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展堂也不哭了,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公婆再也待不下去了,推着陆展堂匆匆地离开了小区,临走时还不忘狠狠地瞪了那些议论他们的人一眼。

从那以后,他们在小区里散布谣言的时候,就再也没人愿意听他们说话了,大家都躲得远远的,像是在躲什么瘟疫一样。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放弃,依旧天天来我家门口堵我,只是哭闹和辱骂的声音小了很多,底气也明显不足了。

我看着他们日复一日地做着无用功,心里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他们大概永远都不明白,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而我,也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欺负的好儿媳了。

他们的纠缠,除了让我更加厌烦,更加坚定离开这里的决心,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小区里的邻居虽然议论纷纷,但大多都知道去年的闹剧,也清楚事情的大概情况,对他们的话并不相信,反而觉得他们是咎由自取。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我也觉得厌烦了。

我不想再被他们打扰,也不想再看到他们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于是我联系了中介,把房子挂了出去。

没想到房子很快就卖了出去,价格还不错。

拿到卖房的钱,我又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悄悄地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去了一座靠海的南方小城,这里气候温暖湿润,风景优美,民风淳朴。

我用卖房的钱和那一百万奖金,在海边买了一套小房子,不大,但足够温馨。

后来听说,陆展堂挺惨。

他情绪越来越不正常,公婆也嫌弃他是个累赘,最后不管不顾。

有人看到陆展堂整日推着轮椅去垃圾桶翻食物。

又是一年的跨年夜,他睡在游乐园里,再也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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