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合租女跟我说要带家人来吃饭,然后一起赶当夜的火车离开。
我同意了。
不想引狼入室,他们打起我的主意。
他们把我折磨十几小时后虐杀。
重生一世,我站在门前。
门外传来嘈杂声,他们已经来了。
1
“秦秦,饭好了,出来一起吃嘛。”门外传来合租女红姐热络的声音。
于我却似晴天霹雳,把我牢牢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这是什么情况?我不是死了吗?
我茫然四顾,在我自己的房间。又看了一眼身上完好无损的长睡袍,难道这就是重生?
上一刻我刚刚从十几小时的折磨中解脱,不甘地合上眼睛。
就是这个红姐和她的同伙,把我虐杀的。
房子是我租的,跟我合租的同事搬走后,我又发布了招租。我的要求写的很明白,只要女的,必须只是一个人,有男友或是孩子的都不行。没有边界感的室友,让我怕了。
红姐不知做什么职业,早出晚归,从来没带人回来过,这点我很满意。
这样过了半年,她突然找到我,说有急事要回老家,最后一个月房租不要了,只是有个条件,她和家人约好同乘一趟火车,说好了到这里吃一顿饭,然后一起去火车站。
我感觉这半年相处,她还是靠谱的,就答应下来。
再说我住的这一半是套间,关上门就是我自己的世界,外面来一家人也吵不到我。
谁知道这就是我噩梦的开始。
2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叫我出去吃饭的,我拒绝两次,她一直敲门,没办法我只好开门。
客厅人有点多,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家有这么多人,要是知道这样,我也许不会答应。
见我面色一沉,红姐好像看出来我不大高兴,推着我到桌边坐下。
桌边坐了四个男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我的身上,让我十分不安。
“我不饿。”
我刚要站起身,胖墩墩的大娘走过来,按着我的肩膀把我压回座位。
“我们小红说了,这半年你没少照顾她,我们就表示一下感谢,喝一口我酿的米酒吧。”
她说着端过一只小碗,碗里清澈见底的米酒,味道醇正。
我还想推脱,小红过来帮忙,两个人竟是把酒灌进我的口中。
我当即就怒了,用力推开她们,大步回到房间,摔上门。刚迈了一步,我就觉得天旋地转,摔倒在地。
等我醒来时,发现躺在床上,但不是我的床。我想坐起来,四肢都被绳子绑着,动弹不得。
这时已经是夜里,房间没有灯,门开着,从旁边的房间照进了一些光,我努力识别,这应该是红姐的房间。
我的心底警铃大作,已经知道不好。
客厅那边有人在大声聊天,喝酒。
我用力挣扎了一下,床发出声音。
“是不是醒了?去看看。”说话的是红姐。
接着灯就亮了,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走进来,盯着我,脸上浮出猥琐的笑……
接下来就是生不如死的十几小时。
他们离开时,把我抱进浴缸,割开气管,让血慢慢流出去……
3
“秦秦,出来吃饭。”红姐又一次来敲门。
上一世她来敲了三次门,现在是第二次。
我还沉浸在上一世的恐惧中,全身抖得厉害,上牙打下牙,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了。她敲了几下见我没动静,又转身去了厨房。
客厅里传来几个男人打牌的声音,红姐和胖女人在做饭。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现在开门,肯定连客厅都通过不了,他们会拦下来,还会提前行动。
我还是先报警吧。
左右看一下,我的汗流下来。我的包放在门口的玄关,没有带进来,手机在包里面。
这是天绝我啊,短短的几步路,却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从上一世他们的只言片语看,这些人是有组织的团伙作案,身上不止一个命案。
现在我成了他们的瓮中之鳖。
如果我关在房间不出去呢?
看了一眼门,不由得绝望,这门太单薄了,一个男人就能拆掉。
我不能坐以待毙。
回头看到书柜,我有了主意。衣柜下面放了毯垫,是为了推来推去方便,又不会划到地板。
我过去推一下,书柜纹丝不动。我深吸一口气,把书柜里的书快速掏出来,终于可以移动了,我刚要推,门又被敲响。
“秦秦,出来呀。”
“你们先吃吧,我洗个澡换身衣服。”我鼓起勇气大声说,又去浴室打开水龙头,放出哗哗水声。
红姐听话地走开了。
门外开始热闹,他们在收拾麻将,搬桌椅,这些人很莽撞,客厅瞬间就充满了噪音。
我忙趁乱把书柜推了过去,堵在门上,又把能装的东西都塞进去,加些重量。
门是向里开的,如果这四个男人用蛮力,衣柜也只能坚持一会儿,替我争取一点时间罢了。
我还要想办法自救。
4
我跑到窗台,向外看一眼,重重叹口气。
19楼,我怎么下去?
这个房子的南北阳台要从客厅走过去。我的套间包括一个卧室、一个卫生间和一个很小的客厅。跟外面相通的只有窗子,窗户还是特定的封死的钢窗,通风窗也在上层,还很小。
我怎么才能吸引别人的注意,找人帮我报警呢?
谁又能想到,朗朗晴天,有人就在生死边缘徘徊。
我回去找笔和纸,写上【报警119】贴到窗子上。
看一下效果,我自己都摇头,这么小的字,估计楼下根本注意不到,对面的楼离得虽然近一点,可是入住率不高,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到,或者是看到了会不会管这个闲事。
这时我突然想起,对面楼有个帅哥,经常在阳台健身,我有时会偷看一下,不知现在是否在家。
我拿过望远镜,调好焦距找过去,正好怼到他的脸上。
可是我要怎么才能让他看到我?
这时门又被敲响了,红姐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秦秦,出来嘛。”
“我要睡觉,不吃饭了,减肥。”我马上回道。
“都是我家人,过来打个招呼吧。”红姐用力推了推门。
“我不舒服,好像发烧了!”我固执地说。
“你开门,我看看,给你找点药。” 红姐一听我这么说,好像更急了。
“我吃药了,睡一觉就好,没事的,你们吃饭吧。”我努力安抚她的情绪,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等我睡一会儿,好点了就出去,你给我留点饭吧。”
外面的人还没有吃到酒足饭饱,所以没有到非要见我的地步。
红姐悻悻走回去。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赶紧干活。紧急时刻,好像脑子都锈住了,除了急就是急,平日里的小机灵都不见了。
怎么才能让对面楼的帅哥注意我?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我找来一个化妆镜,对着阳光调角度。半晌,终于把光晃到了帅哥脸上。
他被阳光刺一下,很不舒服,他偏了一下头,我赶紧又晃了几下,他很不高兴地走向窗前。我的心狂跳起来,心里默念,看过来,看过来啊!
可他只是放下了百叶窗。
不是吧,大哥!你太佛系了。
我绝望得差点把镜子摔了。
我鼓励自己要冷静,现在急死也没用,我要利用能想到的一切优势。祈祷他们等不到我从屋里出去,就离开。
刚一阵忙碌,头上跳出细密的汗珠,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我从小冰箱里翻出点零食,先补充能量。
这时,突然感觉有一双眼睛从背后盯着我,让人很不舒服。我猛然转身,窗外一个无人机,正对着我猛拍。
我只穿了一件小吊带,上一世要出去见陌生人,才在外面加了一个严实的大袍子。我下意识双手交叉护住身体,对着无人机骂了一句,竖起中指。
它竟似听懂了,机翼一沉,掉头飞走了。
我这下才反应过来,刚放过了一个求救的大好机会!
急得我扑向窗前,嗵嗵敲了几下窗子。无人机大摇大摆飞走了,头也不回。
就在这时,我的房门又被敲响了,应该是我刚才敲窗子的声音惊动了他们。
“秦秦,你醒了吗?”
5
我屏着呼吸,不想回答。
突然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有人给我打电话!
本来我还指望他们不会发现我的包,现在全完了。
我颓然坐到地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红姐接听了电话,“在家里的,你送上来吧。”
原来是快递员。
“她手机怎么在这儿。”红姐挂断电话马上说。
“一直不开门,手机都不要,怕不是知道什么了?”胖大娘马上说。
“对呀,现在人离了手机谁能活?她门不开,不敢出来拿手机,不对劲。”一个男人附和。
“别乱说,我来。”又一个男人开口了。我认得他的声音,他是最高大那个,都管他叫行哥,他最狠最牲口,是这几人中的小头头。
他用力敲了几下门,然后喊道,“妹子,你手机都不要了?出来吃点饭。”
我一言不发,任由他使劲敲。
“没声呢?死了?”一个男人发出怪笑。
“是不是你嘴不把门,说什么话让她听到了?”有人埋怨红姐。
“没有的事!”红姐急了。
“那她为什么不开门?”行哥冷冷问。
“开不开门还由得她吗?砸开!”
一个男人飞起一脚,门框摇了摇,因为有柜子挡着,门没掉下去。
他们也察觉到不对了,门外突然没了声音,不知道去商量什么。
我急忙跑到衣柜,翻出一身运动服套在身上,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才有一点安全感。
6
这时,我听到窗外又有声音,无人机鬼鬼祟祟爬上来。
我急忙向它招手,怕它马上离开。
无人机定定对着我拍,我一时又不知怎么解释自己的处境。一急之下,扑嗵跪在地上,对着无人机做出哀求的动作,又指向另外的窗户,让它看那边贴的字。
无人机还真转过去看了一眼,随即一个俯冲,就不见了。
我追到窗前,看不到它飞到什么地方了,无人机的主人应该在时实监控,他会不会帮我报警?
门铃响起,我的心又提起来。
很快红姐去应门,是快递员。
她拿着快递走到我的门口,再次敲门,试图跟我沟通。
“秦秦,你的快递到了,好像是生鲜,你不打开看一下吗?”
我现在是认准了,打死也不开口。只要开口就会被逼着开门,不开门就说明我对他们有防备,他们会破门。
现在就是拖时间,拖到他们离开,我就安全了。
“别敲了,她装死呢!让我来!我不信这门就弄不开了!”
一个男人说着,突然一阵轰鸣响起,尖锐的声音很炸裂,我被吓得跳起来,是电锯的声音!
他们要暴力破门了?
看来我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我冲进卫生间,四下看了半天,只找到了一个铝合金的杆子,平时一点准备也没有,这是要死人的啊。
这时只见柜子剧烈的颤抖起来,电锯已经深入进来。
“门这么厚吗?不对劲。”行哥说着接过电锯,很快电锯的尖从门板透了出来,我的心都凉了。
上一世的情形突然闪现在脑中,行哥粗鲁的抽打着我的脸,被胶带封着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还不过瘾,用塑料袋套在我的头上,看着我一点一点窒息,绝望的打着挺儿。在最后时刻,才把塑料袋取下来,看着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就狂笑不已。然后就是反复重复这个动作,让我一次一次濒临死亡。他享受着决定别人生死的快乐。
他们要离开了,他割开我手脚上的绳子,把我抱到浴缸,那里面放了热水。他把我的手绑在管子上,那时我还以为他要放我一条生路,没想到他手起刀落,割开了我的气管。
血慢慢把水染红。我的身体一点点被抽空,冷,无以复加的冷,我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一分一秒,可是没有办法阻止,只能等待死亡。
那种无助绝望,我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要不然我直接把自己弄死得了,何必受这种罪。
这个念头一出现,人反倒冷静了很多,既然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吧。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还夹杂着剧烈的敲门声和叫骂。
我知道是谁来了,楼下住着一个独居大爷,事儿特多,平时我掉个小东西,他都得上来骂我一顿,所以我恨不能全屋铺上地毯。
今天弄这么大动静,他不来找茬就怪了。
红姐过去打开门,大爷已经劈头盖脸骂了出来。
“年轻轻的一点公德不讲,什么东西嗷嗷叫,让不让人活了?你们自己没爹妈?不知道尊重一下老人?有爹生没娘教的东西……”
“大爷,不好意思,门锁坏了,我们修一下。”红姐显然不想惹麻烦,耐心跟他解释。
“CNM!坏个锁就弄那么大动静,不让人活了,再敢出一声,我就报警,告你们扰民……”
咕咚。
一个东西重重砸在地面上,外面安静了。
“哪来个老不死的,送上门来。”
“你现在弄他多麻烦,还得收拾。”红姐抱怨一句。
“收拾什么!拿个被子裹上扔阳台去。”
这下我的心是彻底凉了,不用说大爷已经被杀,他的一句报警,半真半假,把自己的命给送了。既然在这里动了手,肯定不会放过我,今天这门是必须要打开。
“下楼看看,他有没有家人。”行哥还不罢手。
“没有!他是一个人住的,我知道,上来找茬不是一次了。”红姐忙解释,听得出来,她不想把事态扩大。希望她能早点带他们离开。
【轰】一声,电锯又开工了。
“先锯个方口,看看什么情况。”行哥吩咐。
电锯的方向转了一下,再这样下去,他们破门是分分钟的事。
我拉开抽屉,里面有一盒刀片,是我准备修眉用的,我拿出一片放在手里,打算万不得已时结果自己,反正不能落到他们手里,他们不是人,那叫生不如死!
我手里的刀片握紧了。
电锯无情的在门上切割着,已经开了两个边,有它在,我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怎么才能让它停下来,我总不能去拔了它的插头吧。
突然,我灵机一动,现在不管什么办法都要试一下。
我冲进屋子里,把所有能用的电器全插上,热水器打开,吸尘器、电吹风,挂烫机……所有插排插座全部弄好。
【哼】的一声,世界安静了。
7
空调的嗡嗡声已经消失。
终于停电了!
“K!好像把电闸保险丝给弄断了。”
“电表箱在哪呢?”行哥问红姐。
“我还真不知道,平时我都不管这些。”红姐为难地说。我突然发现,有时候无厘头能救命。
房主是个脑回路不太对的人,我刚搬来时也断过一次电,挖地三尺没找到电表箱。
后来把房主给叫过来,他拿掉墙上花里胡哨的花开富贵石英钟表盘,才露出后面的电表箱。
量他们也找不到,至少电锯不能用了。
他们找半天无果,已经没有耐心。
“忙一身汗,先喝冰啤酒,一会再收拾她!”
外面传来拉椅子的声音,他们又开席了。
我的腿已经软得不能站立,手脚并用,爬到卫生间,扶着洗手盆站起来,打开水龙头,把头伸下去,冰冷的水打湿了头发,我清醒了很多。
他们还会来的,已经出了一条人命了,他们不会在乎第二条,所以我必须继续想办法。
时间过得很快,夕阳在地平线上做最后的挣扎,晚霞满天。我不能放过一个自救的机会。
我重新走到窗台前,用梳妆镜向下面晃起来。
房子朝北是阳台和厨房。我用光晃到两个人,一个放下窗帘,一个离开厨房。
我不死心又向下移了一层,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在北阳台玩积木。很快我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抬起头,向我的方向张望。
我收起梳妆镜看过去,我们四目相对,她看到我了!这几个小时中,我第一次与一个善良的人类对视,这对我意义非凡。
我激动得热泪盈眶,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可是转念一想又失望了,她这么小能做什么?
小女孩盯了我一会,转身跑进里面,没两分钟拉着一个老太太走出来。她说着什么,用手向我的方向指。
老太太很不耐心,看都不看一眼,用力从小女孩手里挣出来,返身往屋里走。
小女孩追过去拉住她,用力向阳台拖,可是拗不过大人,自己反倒被拖进去。
夕阳湮灭在黑暗中,我呆呆站在窗前,无计可施。
外面的吵闹越来越响,他们喝酒喝高兴了,说话都很亢奋,开始说S话,越来越露骨。我知道,他们就要来对付我了。
突然有红灯晃了一下我的眼睛,我兴奋起来,无人机又来了!
我借着微弱的月光四下看了看,现在用普通的笔写字,未必能看得清。我去梳妆台上抓起一根口红,在白色的床单上快速写下绑架报案四个字,举起来,给无人机看。
“什么东西?”行哥的声音从南阳台传来,他骂骂咧咧的,接着一个拖把从阳台窗子飞出来,无人机直坠下去。
竟然被他发现,他把无人机打掉了!
无人机的主人能不能帮我报案,我并无把握。
其实前段时间在业主群,就见有人聊过无人机偷窥事件,只是还没有抓到。当时闹得也挺凶的,很多受害业主联名去报的案,如果真的是那人的无人机,他现在去替我报案,无异于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灰心。正常人都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这还不是一个正常人,心理够阴暗的,怎么会为了一个陌生女人,把自己的不耻行为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或者他现实还是一个衣着光鲜的君子,不能自己把自己弄社死了。
咣!
门外又传来声音,是行哥来砸门了。
他的力气很大,门很快就被他砸得晃动了,书柜也被撞得猛烈晃起来,一只陶瓷小狗掉到地上,【哗啦】一声摔个粉碎。
听到屋子里面有动静,他们停下来。
“秦秦,你到底怎么了?快出来,姐担心你。”红姐还试图把我哄出来,听到屋里有动静,他们以为我有行动。
我咬紧嘴唇就是不出声。
“我们马上要走了,这还有点东西,跟你交接一下。”红姐继续找借口。
“快开门!”见还没动静,行哥忍无可忍,又狠狠踹在门上,书柜又激烈晃动一下,这样下去,门会被攻破的。
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刻,我不能再等了。我开始往门口推家具,茶几,梳妆台,沙发……所有能移动的,我都胡乱往门口堆。最后连两个床箱都被我推过去。
我喘着粗气,看着他们把门弄出一条巴掌宽的缝儿。
我万没想到,门上的铁链儿救了我,它横在那里,成了最后的一道防线。
他们在客厅点了太阳能灯,不甚明亮,把几个人的影子扯得东倒西歪投在墙上,一切都不真实,像一场醒不了的噩梦。
行哥突然举起手机照进来,我来不及躲避,被他照了个正着。
我惊慌地向后退着,他阴鸷的眼神像一把刀,直扎进我的心脏,我连呼吸都要停了。
“你还挺会玩,看我能不能进去。”他冷冷一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8
来的是另外一个邻居,他素日里很老实,戴着黑框眼睛,见人就低头。
大概是今天晚上我家闹得太凶了,他实在受不了。
“我是楼下的,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家小朋友在写作业,要高考了,希望理解一下,能不能不要吵。”他的声音在哆嗦。
估计也是他老婆逼着他上来找的,他自己没有这个勇气。
从门缝我能看到客厅的一些情形,后面的两个男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幽幽泛光。
我想大声呼救,让男人快跑,又怕连累他,他反应慢,万一听到我喊救命,他来不及跑,会被灭口的。
“不好意思,马上就好了。”
就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我就已经失去了机会,门被重重关上,行哥把他打发走了。
“小弱鸡,跟他道歉?弄死他得了。”胖大娘嘀咕着。
“他有家人,还不止一口,时间长不下去,会有人来找,到时麻烦就多了。”行哥还是有脑子的。
“怕什么?来一个收一个!”
“还是专心收这个吧,我不想浪费时间在别人上面,就喜欢辣的。”行哥说着,又走到门前。
他用手机向屋里晃个不停,想找到我。我躲在一个死角,不想跟他照面。
现在是考验心理素质的时候,我不能输。
我刚把铝合金杆子拿过来了,摘掉橡胶套,把一头儿踩扁了,还很锋利,一会谁想伸手,我就扎谁。
很快,一只小手就伸了进来,是红姐的手。她的手小,可以伸进来更多,正向铁链的一头摸索。
我拿起铝合金杆子,用力戳下去,她尖叫一声,想把手收回去,我一脚踹到书柜上,门向外一关,把她的手夹住了。我趁机又扎了几下。
外面的男人用力踹开门,把红姐救出去。
我的行为把他们彻底激怒,开始疯狂攻击房门,这些人太蛮了,眼看着堆在门口的家具都在向后倒,书柜都快要倒下来了。
一个男人拿着一把斧子,对着铁链劈下来。铁链头儿被硬生生拔了出来,防线破了。
他们看到机会,更加用力推门。
家具已经挡不住,门缝越来越大。
一个瘦小的男人等不及,抢先往里挤,他刚探半边身体进来,我就用杆子使劲往他的脸上怼,第一下就捅到他的眼睛上,他的身体卡在门缝儿里,抬手已经来不及了,虽然偏着脸用力躲,还是被我扎了一下,疼得嗷嗷叫。
但那男人还是狠茬子,他一抬手把我的杆子抓在手里,用力一带,我哪有他的力气大,摔在家具上,差点让他抓到头发。
我急忙后退,不管眼前有什么,抓到一个就往他脸上头上砸。一个花瓶在他的头上粉身碎骨,他的头上流下血来。
那些人见势不对,忙把他拖出去。
除了瘦男人和红姐的身形,别人是进不来的。他捂着眼睛疼得直跳,行哥就让红姐进去。
他们觉得我就是一个弱女子,只要进来一个人就能制服我,就没想过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这是生死局,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手的。
红姐到底是女人,胆怯了,刚被扎的手还疼得厉害,一直推托不肯上前。
气得行哥拎过她就赏了几个耳光,打得红姐连连求饶。
我唯一的武器被缴械,只能回到梳妆台前,胡乱抓了一件过来,行哥刚出现在门缝处,我就用力喷出发胶。
他惨叫一声,捂着眼睛退了回去。
9
世界又安静了。
红姐在给行哥洗眼睛,那三个男人在商量怎么破门。
现在门口这一堆家具把他们给拦住,尤其是书柜倾斜成45度,阻力反倒大很多,给破门增加了难度。
现在我也没有办法把门打开的缝儿堵上,只能坐在黑暗中守着。
没有空调,屋子里闷热,我穿得又多,衣服被汗水打透,体力消耗太大,又累又饿,一闭眼睛就能倒下。
但是上一世的悲惨遭遇支撑着我,让我不能倒下,不到最后时刻,我不能放弃。
等了半晌,他们没有再破门,却扔了一件东西进来。
浓烟在地上窜起来,呛得我咳嗽。
地上一团破布上沾了豆油,很快就烧起明火来。
“出来!不出来就烧死你!”行哥开口了。
我冷笑,出去就不死了?鬼才信他们的话。
我拿沙发垫用力拍,想要灭火。可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扔了布团进来,很快火势就不能控制。
他们想置我于死地。
我知道在火灾中,很多人不是烧死的,是被有毒气体呛死。
门口又是书,又是沙发,这些烧起来很难控制。我只能退进卧室。
虽然我快速用衣物封门缝,可是烟的浓度越来越大,这也不是办法。
上面的通风小窗根本起不到作用,只有砸玻璃了。
四下张望,我才发现手边连个重物都没有,总不能用我的小拳头把玻璃捶碎吧。
现在外面已经被浓烟灌满,我不可能再去找东西。
我拿起塑料垃圾桶,敲了两下,玻璃上一道划痕都没增加。
看一眼屋子里这些娇娇秀秀,绵绵软软的家具摆设,真是让人绝望,关键时刻没有能防身,没有能打的。
烟呛得我直咳嗽,我冲进卫生间找打湿一条大浴巾,围在口鼻上。
一低头,我看到了洗手盆。这个还是我自己换的,之前房东的洗手盆旧了,涮不出来,有一层水垢。我买了一个大理石的台盆自己安装上去。
可能是肾上腺素起了作用,我突然变得力大无比,拆下洗手盆,端起来,走到窗前,用力砸上去。
玻璃只是裂开了,没碎,反作用把我怼了一个跟头,跌坐时洗手盆砸在我的身上。我觉得胸骨一阵疼,撞得有点狠,但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大理石结实,打破玻璃还是不在话下。
我爬起来又砸了一下,这回窗子破了一个小洞。
看到成果,我再接再励,玻璃让我攻破了,
高层风大,从窗口灌进来,我把头探出去,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又活过来。
“救命啊!着火了!快报警!”
现在我已经无所顾忌了,大声喊着,我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半夜砸玻璃的声音就很炸裂了,又有人喊救命,很快引起关注,尤其是着火这种事,是危害公共安全的,没有人能置之不理。
对面有窗子亮起灯,一盏又一盏,那是希望。
很快楼下传来救火车的警笛。
烟更大了,房门能明显感觉到热度,烤得人发毛。我回到卫生间,继续取水,打湿房门。我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给救人的留下时间。
胜利在望,我一定能坚持到获救。
红姐那伙人现在不跑就是傻子,我刚在窗口盯着,隐隐见他们走出去,混进夜色看热闹的人群中。
因为我在19楼,云梯上不来,外面救不到,消防的人只能从楼里走。
防盗门处传来破门的声音,这伙人走的时候把房门也锁了,这是唯恐我死不了,让我越晚得救越好。
我去卫生间把全身淋湿,做好了一会被救出去的准备。
时间比我想象的要久,真是度日如年。
烟越来越大,我围在口鼻上的湿毛巾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了,还好这时门被打开,消防小哥一眼就看到我,直奔我过来。
他拿下氧气罩戴到我的头上,抱起我就向外冲。
外面已经四处起火,情况很危险。几个消防小哥在灭火,地上又湿又滑,抱着我的消防小哥尽管很小心,在门口还是被滑倒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是旁边的高个子消防小哥故意绊的他。也可能是紧张情况下,没注意到。
倒地时消防小哥尽量护好我,所以结结实实把后背砸在地上,把身体当成我的垫子,他自己摔的有点重,一时爬不起来。
我刚要爬起身,高个子消防小哥把我拎起来,扛在肩上,大步向外走。
9
我虽然狼狈,但他们给了我满满的安全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现在整层楼已经断电,走廊里黑乎乎的,只有消防小哥的头灯照出的一片空间。
可能因为安全了,我的整个身心都松懈下来,头也昏昏的,全身软成一团,好像闭上眼睛就能睡过去。
突然,鼻间一股特殊的气味刺激到我,大脑发出报警信号。
这是我发胶的气味,错不了!
我的发胶是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有独特的清香,有很强的侵占性,它出现就能盖住所有气息,所以在烟熏火燎中,这个气味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而它就来自扛着我的消防小哥头上。随着汗水的蒸发,越发浓烈。
我的心狂跳起来,会不会是我的错觉?或只是一个误会?如果我错怪了他怎么办?我的CPU都快烧了。
再看我们到了电梯前。
“着火时不能坐电梯吧?”我提醒道。
他马上转向消防楼梯。
我们下楼的过程中,一路遇到很多消防小哥来支援。只是大家都戴着护具,看不清人。扛着我的人闷声不语,一直向下跑。
“楼下有救护车,直接把人送上去。”快到楼下时,一个人对扛我的消防小哥说。
“知道了。”他闷声闷气回道,声音隔着东西,听不真切。
到底是不是他?
我们终于到了楼下,远处可以看到有个救护车,他没有带我向那边走,而是转身向楼的侧面小跑。
这下我就完全确认了,这人不是消防小哥。外面不时有灯光闪烁,我看清了他的打扮,裤子还没来得及换,这是从哪里弄来的消防服上衣,混上来的。
行哥胆大心细,是个干大事的人。
但是他低估了我。
我用力踢打着他,试图从他身上下来。
“放下我!”
“别叫了,哥带你走,没人知道你去哪儿了。”他的声音阴冷,如果他把我带走,后果不可想像。
就在这时,突然一架无人机飞过来,迎着他的方向,竟然试图撞向他。
行哥挥着一只手臂,用力打过去,无人机应声落地,他的手臂也受伤了,在流血。但是脚下一丝不乱,继续向黑暗处跑。
我猜想那几个应该在等他,还会有车接迎,只要他上了车,我就难逃厄运了。
“你别跑!你站住!”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用力抬头,看到了他的脸,他手里还拿着摇控器。
原来是无人机的主人,他终于忍不下去了。他的叫声提醒了那边的人,更多的人追过来,大声喝止。
行哥加快了脚步,一双手死死锁着我的小腿不让我滑下去。
现在就看我的表演了。我借着他手臂这股力量,向上一挺身,立起来,接着膝盖一弯,就蜷在他的怀里,双用搂住了他的脖子,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他没想到我来这一手,怔了一下。
“行哥是吧?认识一下。”我突然莞尔一笑。
他更加不解了,满眼的迷茫。
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我的手轻抚而过,血像喷泉一样狂泄而出,他愕然大睁着眼睛,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他倒下时,把我也带倒了,摔到旁边,手里的刀片也掉在草地上。
我仰着脸看到很多人跑过来,奔向我。
我重生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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