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亲手养大的妹妹是个恋爱脑,非要嫁给劳改犯。
「他在牢里都改造好了,我好不容易等到他出来,难道还要我再一次错过他吗?」
她将刀抵在脖子上,站在阳台上以死相逼,爸爸也说我小题大做。
没办法,我只能妥协。
可妹妹还是没能嫁给他,劳改犯不爱妹妹,最后另娶他人。
我没想到,她将这一切都算到我的头上,跟爸爸设计害死了我。
再睁眼,我竟回到了妹妹以死相逼的那天。
妹妹开口前,我直接掏出十万递给劳改犯。
「娶了她,立刻给你十万。
」
1
「我就要嫁给程宇川!我就要嫁给他!我已经错过他一次了!林荷楠!我知道你高中的时候喜欢他,不让我嫁给他就是因为你想嫁!被我说对了对不对!」
妹妹林荷乔手里正捏着一把水果刀,直直抵在脖间,半边身子已经出了阳台。
那一副癫狂的表情,整的像是我把程宇川弄牢里去的一样。
我半天没有出声,林荷乔的脚又往外面迈了一步,再差半步,她将摔成一滩烂泥。
爸爸见状急了,猛地将我推到一边,粗糙的水泥墙硬生生将我的胳膊划出一片血迹。
「哎呀你一个做姐姐的跟妹妹置什么气,乔乔,来,咱不听你姐的,爸让你嫁。」
强烈的痛感袭来,我才发觉这不是我死前的走马灯。
我真的重生了。
「他在牢里都改造好了,我好不容易等到他出来,难道还要我再一次错过他吗?」
妹妹无视面前的手,死死盯住我,非要我给她一个答案。
我望着她在阳台摇摇欲坠的身影,心里已经彻底没了波动,甚至还燃起了邪念。
掉下去。
掉下去。
摔成一滩烂泥。
像我死前那副面容才好。
我听见自己开口。
「那你去死吧。」
上一世也是同样的场景,我苦口婆心就快劝动她的那刻。
爸爸在旁边冷冰冰来了句,「妹妹想嫁就嫁,只要是真心喜欢,我也能接受劳改犯当我的女婿。」
就那一句话,我前期的所有口舌功亏一篑。
自那以后,一向跟我最为要好的妹妹投入了爸爸的怀抱,她不再听我的话,反而对爸爸言听计从。
可是,那是我亲手带大的妹妹啊。
爸爸重男轻女,妈妈软弱无能。
她只会在爸爸打完我们后,半夜摸进我们房里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替我们上药。
「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可她除了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她来拉架,爸爸也会连她一起打。
多一个人挨打,又是何必呢?
我常常想,读书就好了,读书就能赚很多很多钱,彻底摆脱这个噩梦般的家庭。
可我忘了。
读书也是要钱的。
爸爸不给,他要把我们养到初中毕业拿去换彩礼。
彩礼啊。
那是很大一笔钱。
足够我和我妹读两辈子大学。
我带着妹妹逃了,被镇上的老汉说到我爸爸那里,我被抓回来,差点打断了气。
没钱读不了书,在高中那一年,我辍学了。
为了供妹妹一个。
我起早贪黑刷盘子跑外卖做泥工匠。
整整供了她四年。
结果她告诉我她爱上了一个叫程宇川的男生,耳红面赤地说我们还是一个高中的,这是不是命中注定。
程宇川,那个村里有名的地痞流氓,最后家里花了点钱送进了职校,后来又因为犯事进了局子。
我一手供起来的妹妹,喜欢上了一个这样的人!
并且因为我的反对,爸爸轻飘飘的一句‘想嫁就嫁’,她就说我没有爸爸能理解她。
「姐姐,我曾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你不懂爱有多重要,爱是自由意识的沉沦,这是控制不住的。」
她扬起头,身上穿着我给她买的崭新名牌衣服,得意洋洋地望着我。
什么狗屁爱是自由意识的沉沦。
她忘了身下的我对她的物质保障,而大声喧嚣着真爱无罪。
读了几年书,读成了个脑瘫。
我望着眼前陌生的妹妹,压根看不出以前那个老爱躲在我怀里撒娇的模样。
她说,姐姐是全天下最爱我的人。
她说,长大后一定要给姐姐赚好多好多钱。
她说,会一直一直听我的话。
2
「林荷楠,你怎么这么恶毒?」
林荷乔因为我的那句话,自己从阳台走了下来,再不见那副寻死觅活的模样。
我才说出那句让她去死,爸爸的巴掌就高高扬了起来,大力扇在了我的脸上。
「我他娘的到底养了个什么东西!这是你亲妹妹!你都能说出如此蛇蝎心肠的话来!我打死你!」
我转头望向这个扇我巴掌的男人,丁建国。
养我?
他何曾养过我?
论起蛇蝎心肠,我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我抬起大拇指,狠狠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在他的下一巴掌落下来之前,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腕,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一巴掌。
「还你生我不养之恩。」
两巴掌。
「还你卖我赚彩礼之恩。」
三巴掌。
「还你刚刚扇我的一巴掌。」
四巴掌,五巴掌,六巴掌......
持续的巴掌下去,丁建国的脸已经肿的像个猪头,人也坐在地上大喘气,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我供养妹妹打工的那些年,什么苦力活没有干过。
力气早就练得能跟成年男性相比。
更何况丁建国之前在工地干活,摔下来断了一只腿。
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林荷乔刚刚还一脸不屑,见我收拾完丁建国,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她才感到恐惧想要逃跑。
「姐姐你要干什么?」
我扬起嘴角,猛地拽住她的衬衫后领,毫不客气将她翻转过来。
「干什么?到你了啊,我的好妹妹。」
3
丁建国醒后,气势汹汹地要去报警。
我坐在桌子前,神态自若地吃着饭,头也不抬。
他比划着要来打我,可才到饭桌前,就被林荷乔拉了回去。
「爸,你瘸着腿打不过她,她从被你扇了一巴掌后就像疯了!」
林荷乔抬起被我打肿的眼皮,偷偷看我,眼里满是恨意,说出的话却又恐慌的紧。
「巴掌没挨够吗?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放下饭碗,起身朝她走去,她瞪大了眼睛,一个劲往丁建国身后躲,嘴里还念叨着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我抽过她身后的毛巾,擦了擦手,发出一声嗤笑。
「不是要去报警吗?去呗。」
一个小镇子,报警权当是个摆设,就算闹过去了,也不过是把我们赶回来私下调解调解。
俗话说,一家人嘛,哪有隔夜仇。
就算背地里烂成了蛆,表面在笑也称得上是阖家团圆。
更何况,如果报警有用的话,我年少所遭受的一切他们早该付出代价了。
他们比谁都明白。
丁建国不吱声了。
缩在角落比鹌鹑还老实。
更何况这个家,现在花的都是我的钱。
丁建国残疾,妹妹不读书后也没有找到工作,妈妈前不久丢下我们跟野男人跑了。
偌大一个家,全凭我一人打工,一人撑了起来。
我站起身来,首先去了丁建国房里,他的房间是我们全家最大的,大到可以放下一套沙发,一套衣柜,还有一个按摩椅。
我望向那个按摩椅,那可是花了我一个月工资的一大半买的。
我歪了歪头,实在是想不起来上辈子我哪来的孝心,竟然会给要将我卖了换彩礼的男人买按摩椅。
嘶——
头好痛,不想了。
「啊——林荷楠你干什么!你疯了是不是!」
等我回过神来,我手里的剪子已经将按摩椅戳破了几个大洞,简直惨不忍睹。
丁建国跛着腿走过来,一张脸气的跟蒸笼里刚蒸熟的大闸蟹一样红。
「你到底发什么疯!这不是你自己主动买给我的吗!说有了这个,就不用让你妈替我按摩了!」
他惯性般的举起巴掌,却在见到我高高扬起的手时,又萎了下去。
怪不得棍棒条下出孝子。
这出乖爹也一个理嘛。
哦。
原来是为了我妈。
我是说怎么会给这个瘪三买好东西呢?
「啊!我又没骂你又没打你,你莫名其妙打我干嘛!」
丁建国捂着脸,敢怒不敢动手。
我望了望自己的巴掌,又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脸。
啧,真油。
刚刚准备扇自己一巴掌为上辈子给这个贱男人买东西的自己道歉,结果发现不是我的原因。
巴掌都扬起来了,落谁脸上不都一样?
4
我又走进了林荷乔的房间。
她的房间虽然没有丁建国的大,装饰却是一等一的好。
我真的是太宠她了。
因为自小就没有父爱母爱,比她大的我就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
上学用的文具书包,从来不比班上人差。
平时穿的衣服鞋子,更是让她挑喜欢的买。
爱是常觉亏欠。
可我却忘了好好爱自己。
甚至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一个为了劳改犯而跟一手将自己养大的亲姐姐翻脸,甚至想方设法害死她!
「姐姐,这是我十五岁生日那年你送我的娃娃,你还记得吗?」
林荷乔看着我拿起那个粉丝草莓熊,小心翼翼靠近我,见我没有要打人的动作,又大胆的挽上了我的臂膀。
「那年这个熊可流行了,班上同学都没有,因为它太贵了,而且又不是很实用,但我真的很想要,没想到姐姐半夜就抱着草莓熊回来啦!我们真是姐妹情深!」
她说到高兴的地方,眼里还亮起细碎的光,仍跟我当年捧着的小公主一个模样,心肠却已狠毒万分。
「那你还记得吗?我说太贵了,等我多赚点钱再买,你不愿意,为了这个草莓熊,零下十度你将我关在门外。」
「你也知道太贵了又不实用,为什么坚持要买?为了你在同学面前的虚荣心吗?」
「我那天刷盘子刷到半夜,在回来的巷子里差点被侵犯,衣服都被扯烂了,可你看见了什么,只看见了我怀里的草莓熊,丝毫没关心我破烂的衣服,脸上的伤痕!」
「这就是你说的姐妹情深吗?」
「啊?林荷乔?」
我亲手养大的妹妹,只认为她是单纯不谙世事,自然没那么多计较。
可当我剖除开与她的血缘关系后,这一切便显得格外扎心。
林荷乔的脸,随着我一句又一句的话落下,逐渐变得惨白。
我以为她是明白了我当年的那些用心良苦,哪怕是感到了一丝愧疚,都能让我的心痛好受分毫。
但她的嘴唇只是蠕动两下,身子步步往后退,声音带着恐慌。
「你是不是又要打人了?」
5
坏人做了一次好事,就被认作是好人。
而好人一旦做了坏事,便遗臭万年。
因为我扇了她几巴掌,她就忘了前十几年我对她的用心呵护。
既然如此。
又有什么道理可说呢?
我撕烂了她的粉色草莓熊,砸烂了她的高端梳妆台,将她的化妆品横扫一地,最后在她震惊的眼眸里,我看见发狂的自己扯上了她的头发,猛地甩起了巴掌。
「我是不是又要打人了?」
「嗯?你猜猜看呢?」
「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还不知足!非要出去当白眼狼!」
「我他爹的把你从小拉扯大,你现在说丁建国那个死瘪三更懂你?」
「他能跟你共鸣是吧?」
我怒气上头,望向丁建国的位置。
空了。
他正跛着腿往门外跑去。
我丢下已经神志不清的林荷乔,一把将跑到门口的丁建国拽了回来。
「你干嘛!你打她一个不就够了吗!打了她就不能打我了啊!」
丁建国面露恐慌,身体还不停往后缩,活像坨长了脚的肥肉。
看的我犯恶心。
于是我一手抓一个,左右开弓,房间里瞬间惨叫声连连。
上辈子的我简直像个苦行僧,委婉求全换来了什么?
被活活害死!
没有素质之后,人的精神状态确实好多了。
尽管丁建国跟林荷乔老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我。
没关系。
我告诉他们再用这种眼神看我,眼珠子就不用要了哦。
从此他们不敢抬头看。
就他爹的,这个战斗爽!
6
丁建国跛着腿在厨房给我做饭,林荷乔在一旁打扫卫生。
我才想起,忘记了一件正经事。
「林荷乔,你过来。」
林荷乔听见我的声音,吓得将手上的扫帚丢出三米远。
「姐姐……」
她怯生生的看向我,生怕露出眼里的恐惧又被我打,连忙低下了头看着地下。
「你是不是要嫁程宇川?」
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她要嫁程宇川开始。
因为这件事,林荷乔恨透了我,成了我上辈子死亡的导火线。
林荷乔猛地摇了摇头,抖成了筛子。
「不嫁了不嫁了,他是劳改犯,嫁他没有好果子,嫁他我也要蹲大牢,不嫁了不嫁了,姐姐我真的不嫁了。」
……
这些话是我重生前对她苦口婆心所说的,当时没听进去丝毫,现在被打了几顿,倒是背的滚瓜烂熟。
「嫁,你必须嫁。」
她上辈子没吃到的苦,这辈子必须按头让她吃。
我倒要看看,她上辈子一心坚持的心愿,这辈子实现了能开出什么果。
「啊~我真的可以嫁吗?」
她低着头,嘴角的弧度却怎么样也压不下去。
我极力压了压又要按耐不住的手,自动大开杀戒后,总是会时不时想给人来一巴掌。
我放低嗓音,尽量柔和地说。
「准你嫁,你这阵子表现好,给你的奖励。」
7
第二天一早,媒婆把程宇川带来了我家。
我望着眼前胡子邋遢,身材严重走形的程宇川,简直不敢认。
「监狱里的缝纫机,你是拿头踩的?」
除了那小脑袋,浑身上下跟发面馒头似的。
程宇川的脸色暗了暗,却介于一旁的媒婆,没有出声。
「姐!」
林荷乔紧张的拉住我,生怕我的巴掌随机呼在她喜欢的人脸上。
?
牢里出来的,我可不敢打。
我怕把自己打进去。
我拍了拍程宇川的肩膀,笑着说:「刚刚开个玩笑啦,我一捏你这腱子肉,就知道是用手踩的,对吧?」
程宇川的脸又黑了黑,媒婆憋不住了先开了口。
「楠姐,不会寒暄咱别寒暄了,进正题吧,你是说他家不用给彩礼,你们家陪十万嫁妆是吧?」
我点了点头。
程宇川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死死盯着我。
「不是这个,是身后那个。」
媒婆连忙将程宇川拉到身后,朝我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
很明显,程宇川将我认成了要跟他结婚的人。
「不对吧,后面那个那么漂亮,竟然要倒贴嫁妆?」
程宇川冷不丁出声,一箭双雕。
我的拳头又紧了。
林荷乔连忙将我拉到一边,生怕我伤到她心爱之人,急忙转移话题。
「姐,你哪来那么多钱?」
十万,对于我们这个家庭来说,可不是个小数字。
可现在的我怎么会让她知道,我早就在外开了几家猪场了呢。
我抬眸瞟了她一眼。
「在外当打手赚的。」
林荷乔不吭声了,默默松开了我的手。
厨房里炒菜的声音也变小了。
气氛陷入尴尬,媒婆拉着刚被她拉出门教育一番的程宇川进来了。
「那就这样定了?」
「对了,我跟你保证,这孩子从监狱出来后就改好了,不杀人的,你看我这走来的一路,都没有将我杀掉呢!」
8
林荷乔嫁了出去。
只剩丁建国一个人在家里了。
他有过不服,曾趁我不在偷偷跑出去找别人帮忙,可他曾经的兄弟们,都已经被我拿钱办了事。
「老丁啊,你家女儿又能赚钱还会持家,你这说的什么话!真是让人丁寒。」
「就是啊,她见着我们,嘴巴那叫一个甜。」
「谁不想要这么一个女儿啊。」
「要我说,你就安心在家安度晚年吧!」
「什么?你还想报警?把这事闹大?哎哟喂我跟你说,你小时候怎么打那孩子,村里人可看见了,你报警对你怕是得不到什么好。」
「唉,老丁,不是我说,这辈子忍忍就过去啦。」
……
「他是这么说的?」
我捧着一袋钞票,手指无意间抽出。
一张,两张,三张……
「对对对!他说他要去报警!要把你抓进去呢!」
隔壁老刘盯着我手里的钱,眼里冒出绿光。
「何止啊!他说要找个机会把你打死呢!说你是个祸害,当时你出生的时候就该淹死在河里!」
老李不耐烦的推了推老刘,朝我邀功。
「他说要往你饭菜里下毒!」
「他说你的巴掌扇的一点都不重,只是怕你要面子,特意装的不痛的!」
……
我将他‘好兄弟们’的录音放出。
丁建国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
「我数三个数,别装死。」
「我的巴掌又去进修了。」
他闻言睁大了眼睛,猛地跪下来抱住我的大腿。
「我错了,楠楠,我发誓,我以后要是再有歪心思,我就断腿!」
我踢了踢他跛掉的一只腿,皮笑肉不笑,高高举起了巴掌。
「这个誓言,可发的不真心哦。」
「楠楠!我发誓!我要是骗你,我就自断命门!」
嘶。
「你怎么还是打我?」
丁建国捂着脸,一脸怨言。
「因为你说的有点恶心,更何况,打你还需要理由吗!」
8
林荷乔回门了。
她搂着程宇川的胳膊笑的满面春风。
难道真的改好了?
我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可下一秒,林荷乔紧张地挡在了我的身前。
「姐,我想起我有东西落家里了,你陪我去找找吧。」
她一下拽住我,扯着我往屋里扯。
我望着上次被我砸的几乎只剩床跟桌子的房间,露出了疑惑。
「这里还有东西吗?」
「姐,我想谢谢你。」
她扭扭捏捏,拉着我的胳膊来回转圈,脸上的红晕不见得是假的。
谢谢我?
我的老天爷。
上辈子做她姐姐都快做成牛马了,都不曾听见她跟我说声谢谢。
这辈子因为送了她一个劳改犯丈夫,竟然真心诚意地感谢我?
我没有说话。
我怕我一说话,下一秒巴掌就会落到她的脸上。
这种场合打人,实在有些晦气。
「姐,我以后会跟他好好过日子的。」
「对了,我还想跟爸说几句话,怎么在席上没看见我爸?」
她说了两句,又转移话题到了丁建国身上。
我随手指了指最小的房间,至于他原先最大的那间,肯定是重新装修了我住啊!
这可是我买的房子。
我听她絮絮叨叨有点困乏,连忙让她去找她爸叙叙旧,却漏掉了她眼里的一丝狡诈。
我又坐回了席间。
林荷乔不在,程宇川突然沉默了不少。
他夹菜的时候我就转桌,他说话的时候我就打断,他起身敬完酒后,我一脚踢翻了他屁股下的凳子,害他摔了一个屁股墩。
他更沉默了。
可当我看见了席布下他握的青筋暴起的拳头,我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打人的冲动就行。
10
我被铺天盖地的网暴了。
等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家门口已经站满了记者,丁建国躲在人群里,看着我的目光忽闪忽躲,俨然一副被我打怕了的模样。
【你们看这个老头的表情,不是长期被打哪里会怕成这样!】
【你看他的脸上,是不是还有巴掌印的模样呀?】
【女儿打老爹,倒反天罡!】
【楼上,你脑子有泡吧,这话被你说的就像老爹打女儿就理所当然一样。】
【报警,我要报警!那位名叫‘以暴制暴’的网友肯定在家打自己爹妈!】
【闪开闪开,网络警察来咯。】
【不知全貌,未予置评。】
丁建国颤颤巍巍抬起手,用食指指向我,面带怨恨。
「就是她,她是我的亲女儿,她家暴我!你看,我身上这些伤,都是她打的!」
说完他掀起自己身上的衣服,一道又一道的痕迹,触目惊心,有的伤口还外翻着,显然是最近的伤口。
可我这阵子,根本就没打过他了啊。
他见我不说话,气势汹汹走上前来,停在我面前时,又拽了个记者过来。
「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你做的,心虚了?」
记者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将丁建国揽在了身后,虎视眈眈看着我。
我才往前走一步,丁建国就吓得包头蹲在了地上,嘴里嚷嚷着别打我别打我。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记者,脸上都挂满了怒气。
弹幕更是炸了。
【这还需要证据吗?直接把女儿抓走啊!你们干什么吃饭的!】
【不知全貌哥,打脸了吗?】
【这个老头真是可怜,住在这么个镇子里,网络也不发达,根本没人替他伸张正义!】
【贱犊子,等着完蛋吧你!网络的力量是强大的!】
11
赶走记者关上门后,丁建国的腰也不驼了,手也不抖了,说话也硬气了。
「林荷楠,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万千炮友都会帮我,网络的力量是无敌的!」
拳头又硬了。
「你要干嘛!你还要打我?」
丁建国往后退了两步,一瞬间又露出了那个怂样。
「等着吧,只等网络发酵,市里肯定派专门的大队下来管这个事!这回你铁定跑不了。」
一个大半生在偏僻镇子里的老东西,怎么会知道借助网络来搞事。
林荷乔。
一定是那天回门的林荷乔说了什么。
但丁建国已经料到后续我无力翻天,此刻的胆子更是大了起来。
「还在装沉默?你以为这样就能激将我说出什么吗?可是这些都是你做的不是吗?你还妄想逃脱法律责任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双浑浊的眼睛满是不怀好意,将头轻轻歪在我的耳边低声说。
「你猜到了不是吗?都是你的好妹妹想的方法啊,你们一起长大,她有多么了解你不用我说吧?你是不是在录音,你想听到的话,我一句都不会说。」
他勾起我兜里的手机,不如他所料,屏幕上闪动的小红点验证了他的猜测。
「我的好女儿,等着吧,在家等着警察传唤吧。」
比警察先来的,是林荷乔。
我一开门,她直接扑过来抱着我的大腿,哭的梨花带雨。
「姐姐,你不能趁我嫁出去之后,这样欺负咱爸啊!干出这种事,以后是要遭天谴的啊!那可是咱爸啊!生我们养我们的爸啊!」
见她鼻涕眼泪直往我裤腿上擦,我猛地一拽,谁知她顺势就倒在了地上。
「滚你爹的。」
我厌恶地一把推开她。
「姐姐,你打我不要紧,不能再打爸爸了,他那一身老骨头经不起你打啊!」
我不想理她,正准备关上大门,她却猛地扑过来,紧紧拉着我的袖子,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来,哭的那叫一个声嘶力竭,真像被谁欺负了似的。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嫁给了你爱的人!你折磨我啊!你折磨我爸干什么啊!」
在屋内听见声音的丁建国连忙冲出来,将林荷乔抱在怀里,两个人哭成一团。
「儿啊,你快走吧,好不容易嫁出去了,以后就不用受她打了,你爹我皮糙肉厚,经打!」
哐当。
他的手机从裤子兜里漏了出来,直播画面里,弹幕正不停的刷刷刷弹出来,甚至还有人刷起了嘉年华。
【我靠!家暴现场!】
【报警啊!】
【我就知道这个热度一下去就没人管了!政府不发声!我们替这对可怜的父女发声!】
【我真服了,这才过了多久!这个贱人又开始打人了!】
【我们去给你买热搜!我们一定帮你们脱离苦海!】
我捡起地上的手机,望着那些义愤填膺的正义发言,忍不住笑了。
【她笑什么?】
【魔鬼啊!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我受不了了!我要人肉她!】
人肉?
那正合我意。
我挑了挑眉,挑衅地望向屏幕,勾起一抹阴笑。
「有本事弄死我,不然我弄死他们。」
12
由于我的不良发言。
再加上网友的持续给力,上级单位直接将我们的事情,以特速办理。
我进局子了。
「林荷楠,她们说的是否属实?」
丁建国跟林荷乔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正添油加醋地把我抹黑了一遍。
「警察同志啊,你看我身上的伤,还有假?」
他又当众掀起衣服,露出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似是见还没达到他的效果,他还要当众脱裤子,说下半身打的更严重。
警察连忙拦住了他。
「林荷楠,这都是你打的?他作为你的父亲,你怎么忍心下这么重的手?」
我正要开口,林荷乔突然跳起来,也开始掀袖子,手臂上是大片的淤青。
「警察同志,我本来想着忍忍就过去了,但我没想到在我嫁走之后,她将所有怒气一股脑撒在我爸的身上啊!那可是我们亲爸啊!」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哭起来,跟丁建国的哭声混做了一团。
「你手臂上的淤青有段时间了吧?我要揍你的话,不应该是这个颜色吧?」
我望着她,笑着调侃了一句。
「林荷楠!请你严肃一点!打人你还有理了!」
面前的警官一巴掌重重拍在了桌子上,连带着水杯都震了三震。
「行,说我打他们,拿出证据来。」
我坐直身子,收敛了脸色。
丁建国气的蹦起来,指着自己的一身伤口,神情激动。
「这还证明不了吗!这都不能证明,什么能证明!」
旁边的小警察连忙拉着他,向我审问的警官面露难色。
「您先平静一下,这方面确实需要证据,你有没有相关录音或者录像,再或是人证?」
「她打我的狼牙棒算不算?」
铁棒?
放他爹的屁,我明明用的是巴掌。
警官摇了摇头。
「你们什么意思?这都不能证明她打我?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拿狼牙棒打自己?」
丁建国刚刚平静下去,转眼又激动的青筋爆出。
望着他又要开始闹,我不耐烦的叩了叩桌子。
「警官,你的意思是没有任何证据就能够直接把我抓在这里审问吗?」
警官有了怒气,「如果连这种事都不管,那我们还怎么在群众立威!证据可以后面收集,恶性事件必须引起重视!」
我笑了笑。
终于听见年少时痛苦的自己最想要的那句话。
我举起手。
「警官,我要实名举报。」
14
「楠楠,放过爸爸好不好,我好歹将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望着铁栅栏另一侧的丁建国,露出祈求的表情,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当时闹大的时候,有想过这一天吗?有想过会折在自己亲手制造的风波吗?会不会想着,还不如在家挨我的巴掌?」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当时是林荷乔说,她不服!你打的巴掌她咽不下那口气啊,我说她是嫁出去了没挨打心又飘了,小心被你知道又被抓回来挨打,但她非要出这口气,我也是一时脑子不清醒,听了她的鬼话啊!」
他絮絮叨叨了半天,见我不为所动。
「你这次是不是压根没想过放过我?」
不然呢?
我还得对一个猥亵自己女儿的父亲感恩戴德吗?
「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是你爸啊!早知道养出来这个一个东西,我就该在你出生的时候把你丢进河里淹死!」
看啊。
这才是他的心里话。
他从未对我有过一丝抱歉。
所幸,我也并不需要。
「林荷楠!你好狠的心!」
刚出警局门,林荷乔从一侧突然冒出来,死死瞪着我。
「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从我说要嫁给程宇川开始!你为了一个男人,就这样舍了我们的多年姐妹情分!」
到底是谁为了一个男人舍了我们的姐妹情分?
「你干嘛!这是警局门口,你还敢打人不成!」
我拧起她的领子,将她拖到我的面前。
「嫁给你爱的那个人,你开心了吗?」
她的袖口随着我揪住的领子掀了上去,皮肤上大片的乌青裸露出来。
她着急忙慌地捂住,又往后退了两步,对我一脸警惕。
「我就知道你对程宇川还有意思。」
?
行。
都不用我动手。
恋爱脑自己会死。
望着身后匆匆赶来的程宇川,林荷乔露出了一个幸福的微笑,朝我扬起头。
「看吧,他只喜欢我。」
「臭娘们,今天怎么还不回来做饭,是不是要挨打!」
程宇川一个健步向前,猛地拽住了林荷乔的头发,疼得她龇牙咧嘴还不忘对我挑衅。
「他打我是爱我,你打我是嫉妒我!嫉妒我拥有你所没有的!」
......强烈建议将恋爱脑纳入重大疾病。
我把镇上的房子卖了。
我打算去更大的城市创业。
从今以后的生活,我只为自己而活。
在离开之际。
我望见一对姐妹站在路边的商场橱窗前,两个人都穿的破破烂烂,但妹妹的脸却十分干净。
「袅袅是想要这个吗?」
高一点的那个指了指橱窗里的娃娃,又翻了翻自己的衣服口袋,面露难色。
妹妹摇了摇头,扯了扯姐姐的衣袖,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吃摊。
「姐姐,我想吃烤红薯!我们买一个,然后一人一半好不好?」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52/4852289/4043641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