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扫雪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露在外面的皮肤很快就冻得发麻，呼出的白气刚飘出来就被风吹散。
林恒年轻力壮，动作快些，他先在门口清出一小块空地，“爸，妈，先往这边堆，等清出条路再说。”
他一边喊，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徐颖体力稍弱，没铲几下就喘起了粗气，她停下来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
“这雪也太实了，跟冻土似的。”话虽如此，她还是握紧铁锹，继续埋头清理。
屋里的林悦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奋力铲雪的家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把灶膛里的火添得更旺，又烧了一锅热水，想着等他们进来能喝上口热的。
外面的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刚清除的地方很快又落了一层薄雪。
林建国抹了把脸上的雪水，“这样不行，得先清出通往柴火棚和大门的路，不然柴火运不进来，真要被困死在屋里了。”
林韵点点头，顺着父亲的话往柴火棚的方向铲去。
积雪没到腰间，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她的棉衣很快就被雪打湿，寒意透过布料往骨头里钻。
林恒负责清通往大门的路，他时不时回头看看父母和姐姐，“你们慢点，别累着，我这边快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终于清出了两条勉强能走的小路。
林建国靠在铁锹上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世界，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雪再下下去，怕是连基地的墙都要被埋了。”
几人努力了半小时才挖通了两条小路。
累得慌，回去喝了口热水，继续回去铲雪。
看来这积雪要时不时出来铲一铲，不能等它们堆积起来，要不然就像这样，不好铲了。
清了一条路后，把不大的小推车推出来，一趟趟的装雪送到门外堆起来，再用铁锨拍实了。
漫天漫地都是大雪，外面也堆积了厚厚的大雪，弄出去也没地方堆，就只能堆在门口。
只要院子里能走人，那也没办法了。
忙了一上午，才清理了一半院子，几人累的半死，先回家吃饭了。
屋里的火柴噼啪作响，映得四壁暖融融的。
林悦把刚温好的姜汤端到桌边，见家人推门进来，忙迎上去接过他们手里的铁锹，“快趁热喝点姜汤，驱驱寒。”
徐颖搓着冻得发僵的手指，接过碗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勉强缓过劲来，“这鬼天气，可真够冷的。”
林悦已经煮好了一锅蔬菜粥，里面还夹着丝丝羊肉丝，配着馒头吃刚好。
她跟林建国道：“爸，下午我出去扫雪吧，您的腿被寒气一冻，容易复发。”
林建国虽然不想女儿出去劳累，可他的腿本来就残疾，也就勉强能走路，待在风寒里面时间太久，的确容易引起旧疾。
他沉默片刻，看着女儿眼里的坚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些许沙哑：“那你跟你哥一起，别逞强，累了就歇着。”
林恒扒了两口粥，接话道：“小妹你就在边上搭把手就行，重活我来。”
林韵虽然是异能者，本身比他力气大，但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凡事还是得多担着点。
林悦应了声好，又给母亲盛了碗粥。
下午的时候，徐颖也被林韵要求在家里歇着，她们三姐弟出去铲雪去。
但徐颖和林建国也闲不着，就在烧好的炕上铺开棉被，继续做棉被。
一直清理到了晚上，他们开了院子里的灯，又清了一阵子，才把整个院子里的积雪铲干净了。
但天上的暴风雪依然没停，他们前面铲干净了，后面又积上了。
好在积得不厚，她们又扫了一遍，至于房顶上的积雪，就让螳螂飞上去推下来。
房顶上雪太厚，会把房顶压塌的。
忙活到9点多才回去。
三姐弟瘫在热乎乎的炕上，林韵吐槽，“今天清理干净了，就怕今晚上又下大雪，明天又积起来了，到时候又得铲一遍。”
徐颖接道：“那也没办法，不铲的话，院子里堵死了，咱们连柴火都抱不回来。”
“明天你俩上午休息，我和你妈还有悦悦出去铲雪。”
林建国从灶膛里掏出三个地瓜递给她们当宵夜。
他们没出去劳动，也就没烤他们自己的。
但他们还是分到了一部分，三姐弟每人掰了一部分给他们。
五个人凑在炕上，“嘶哈嘶哈”的抽着冷气啃地瓜。
他们这边房子结实还没事，有问题的是棚户区。
本来就是塑料布塑料布搭建起来的棚子，大雪一压，根本撑不住。
棚户区的塑料棚顶在积雪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先是边缘处的塑料布被冻裂，带着冰碴的雪块砸进棚里，紧接着就是成片的坍塌。
各处传来的是咒骂声和惊惶的哭喊。
有人从被埋的被褥里挣扎出来，冻得发紫的手抓着断裂的竹竿，却连骂人的力气都透着颤抖。
棚子里的积水混着雪化成冰，踩上去咯吱作响，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冰窟。
“他*的！这破棚顶早说撑不住！”
一个汉子踹着塌下来的塑料布，露出底下冻得硬邦邦的行李，里面的棉衣早就湿透，摸上去像块冰疙瘩。
旁边的女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孩子冻得直哭，哭声却越来越弱，女人只能把孩子往怀里更紧地塞，自己的嘴唇已经冻得开裂，渗出血丝也顾不上擦。
没有御寒的衣物和柴火，他们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轰隆——”
又一声闷响划破风雪，靠西边的一个棚子顶彻底塌了，塑料布被积雪压成一团，露出里面几根歪歪扭扭的细竹竿，早被压得弯成了C形。
棚子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嚎，混着风雪声，显得格外凄厉。
旁边棚子的人探出头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又缩回去。
自家的顶也在咯吱作响，几片塑料布被风撕开个口子，雪沫子正顺着缝隙往里灌，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谁也顾不上谁，能保住自己这方寸之地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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