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北佬再能打,能打得过三十个人
港岛,庙街。
一间藏在巷子深处的茶楼,三楼雅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屋里只点着一盏吊灯,昏黄的光照着那张红木圆桌。
蛇王灿坐在上首,穿着一件深色的绸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很难看。
眼窝深陷,嘴唇发干,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面前摆着一杯茶,没动。
屋里坐着三十个人。
最前面一排,坐着六七个精壮汉子,每一张脸都不一样,但那双眼睛都一样——冷,像冬天的河水,表面结了冰,看不出底下有什么。
后面几排,坐着剩下的二十多个人,有的叼着烟,有的端着茶,有的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
屋里烟雾缭绕,烟味、汗味、茶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阿鸡站在门口,弯着腰,隔一会儿朝门口看一眼,像一只竖起耳朵的猎犬。
蛇王灿微微前倾,双手搭在桌上。
目光从那些精壮汉子的脸上慢慢扫过,一个一个看,像在端详一排待宰的牲口。
他开口,声音沙哑:“各位都是从南边来的,我也不瞒你们。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件事要拜托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停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脸上。
那人三十来岁,精壮结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T恤,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胳膊。
脑袋剃得精光,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狼盯着猎物。
他叫阿明,南岳特种部队退役,打过仗,杀过人。
他跑出来,在南洋混了几年,什么活都接。
蛇王灿看着他:“阿明哥,我听说你们南岳特种部队出来的,个个都是好手。”
阿明靠在椅背里,腿翘在桌上,靴子底对着蛇王灿,靴底的泥巴蹭在雪白的桌布上,他也不在乎。
嘴角翘着,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齿:“灿哥,有话直说。”
蛇王灿咽了口唾沫,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杀一个人。北佬。油麻地金公主的老板。”
阿明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身体。
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盯着蛇王灿,看了几秒,嘴角那丝笑还在,但眼睛里的光变了,冷了几度:“钱呢?”
蛇王灿从脚边拎起一个黑色的皮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钞票,港币,崭新的一沓一沓码着,在灯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阿明的眉毛动了一下,只是一下。
他旁边那几个人也看了那皮箱一眼,有的眼睛亮了,有的嘴角翘了,有的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们的目光都粘在那皮箱上,像苍蝇闻到了血腥味。
蛇王灿把皮箱推过去:“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
阿明低头看着那个皮箱,伸手拿起一沓钞票,在手里翻了翻,又放回去。
他没说话,只是把皮箱合上,拎起来,夹在腋下。他身后那几个人也站了起来。
精瘦的黑衣男人,脸上黑痣,腿有点瘸,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那七八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有的叼着烟,有的端着茶,有的把烟掐灭了。
脚步杂沓,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们走到门口,阿明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蛇王灿一眼。
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灿哥,等消息。”
门开了,又关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了。
屋里安静了,只剩下后面那二十多个人。
他们没走,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有的叼着烟,有的端着茶,有的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
他们是从别的地方来的——都是在战场上打过滚的人,枪法准,心狠手辣,只要给钱什么都肯干。
蛇王灿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你们的。事成之后,还有。”
最前面那个人站起来,五十来岁,矮胖,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
他叫奉茶。
他低头看着那张支票,伸手拿起来,折好,揣进口袋里。
然后抬起头,看着蛇王灿,嘴角翘起来,露出一口镶金的牙:“灿哥,你放心。北佬活不了几天了。”
他身后那二十多个人也站起来,鱼贯而出。
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响着,像擂鼓,越来越远。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只剩下蛇王灿和阿鸡两个人。
蛇王灿靠在椅背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三十个人,南岳特种部队的,都是从战场上滚过来的狠角色。
北佬再能打,能打得过三十个人?
他睁开眼睛,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口喝完。
苦涩在舌尖上化开,他慢慢咽下去,把茶杯放下。
嘴角翘起来。
阿鸡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压低声音:“灿哥,那三十个人,能行吗?”
蛇王灿看着他:“怎么?你怕?”
阿鸡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不是怕。我是说,那个北佬——”
蛇王灿抬起手打断他。
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北佬也是人。是人就会死。”
尖沙咀,那间高档酒店,八楼走廊尽头的套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屋里只点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笼罩着那张宽大的沙发。
茶几上摆着一杯红茶,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约翰逊女士靠在沙发里,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绸睡袍,金发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亮,看着茶几上那份刚送来的报告。门被敲响。
“进来。”
门推开,阿明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T恤,精壮结实,手里夹着一根烟。
走到约翰逊女士面前,站住,把那根烟叼在嘴里,低头看着她。
约翰逊女士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平静:“人找好了?”
阿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三十个。南岳特种部队的。都是好手。”
约翰逊女士点了点头,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
阿明低头看了一眼——厚厚一沓,港币,崭新崭新的。
他把信封拿起来,揣进口袋里。
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约翰逊女士靠在沙发里,端起那杯凉透了的红茶,喝了一口。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金公主夜总会,天亮之前是一天里最黑的时候。
霓虹灯灭了大半,整条街暗沉沉的,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在夜风里晃着昏黄的光。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野猫的叫春声,一声接一声,尖利得刺耳,像婴儿在哭。
巷口路灯下面,几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成一排,蹲在墙根底下。
阿明蹲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手里握着一把冲锋枪,枪身乌黑,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身后蹲着那二十九个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一样亮——那种亮不是兴奋,是杀过人之后才会有的光,冷冰冰的,像冬天的月亮。
他们蹲在黑暗里,像一群等待猎物上门的狼。
阿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叮”的一声响,火苗跳了一下,点燃了烟头。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把烟夹在指间,抬起头看着金公主那块已经灭了的霓虹招牌。嘴角慢慢翘起来,从腰里拔出手枪。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52/4852545/3693023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