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抬头
“你的左手受伤了吗？怎么伤到的？是今天下午出了什么事吗？”
孟茜的眼中满是担忧，好看的眉头深深蹙起。
水汪汪的眼中盛满关心，视线直直望着手机屏幕中裴一野满是淤青的手背上。
那视线如有实质，烫的裴一野的手指一颤。
“你学**是这样一心二用吗？”
裴一野嗓音冷冷淡，眼睛却始终落在屏幕中少女的脸上。
孟茜没想到自己的关心，反而引来了裴一野的指责。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别人围着她转，她除了关心陆辰外，几乎没有对任何人这么上心过。
现在关心裴一野反而被批评，心中憋闷，气恼极了。
裴一野看出孟茜生气了。
但是正如她所说的，两人是革命友谊，她想要的是成绩的互补与提升。
除此之外，不需要任何越界的情感。
裴一野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生气。
他努力忽视眼前孟茜那张难过的脸，把注意力放回了作业纸上。
声音却不由放轻了几分。
只是接下里裴一野讲题目，孟茜都没有再出声。
裴一野无奈道：“真的听懂了吗？”
孟茜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看到下一题。”
“求导这里有个陷阱，它是复合函数。设里面这部分是u，就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求导。你看……”
“啪嗒。”
寂静的房间里除了裴一野自己的声音外，还回荡着几滴雨水砸落的声音。
看着对面低垂着脑袋，似乎在认真看自己作业纸，但根本不抬头的孟茜。
裴一野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嗓子发紧，声音低哑道：“孟茜。”
“嗯？”对面的少女鼻音浓重。
“抬头。”裴一野道。
孟茜：“我在听的。”
裴一野低声重复：“孟茜，抬头。”
孟茜不情不愿地抬起了头，一双杏眼通红，泪水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孟茜撇着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裴一野的心中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一下，他嗓音沙哑：“哭什么？”
孟茜羞恼道：“我才没有哭，你讲题能不能专心一点。”
可是由于她太过激动，喊的声音又大，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憋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坠，一颗颗砸在作业纸上。
好丢人啊！
刚刚说完自己没哭，下一秒就掉眼泪。
孟茜更生气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裴一野心脏紧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讲不清此时的感觉是难过，还是意识到孟茜的眼泪是为他而流感到兴奋。
她在为他的话而难过。
为他而哭。
一想到这，裴一野身上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或许是太久没人为他掉过眼泪了。
让他生出这样极端又肮脏的想法。
“为什么哭？”裴一野又问了一遍。
孟茜一边抽噎一边控诉：“我给你发消息，你很久才回。而且我问你下午去干什么了，你也不跟我说，还直接发‘有事？’真的好冷漠。呜呜呜。”
“你左手伤的这么重，我关心你，你还骂我。”
“我没有骂你。”裴一野解释道。
孟茜气愤道：“你明明就有！你骂我数学成绩差，骂我做事情三心二意。”
裴一野自认记忆力算好的，语文课文、英语单词、数学公式基本看了两遍就记住了。
孟茜口中的那段发生在几分钟前的对话，他真的没有一点印象。
裴一野道：“我好像没有那样说。而且你说的，我们之间是相互帮助的革命友谊，我有在认真帮你补习。”
见裴一野还要狡辩，孟茜呜呜哭诉：“你还要抵赖不承认，我更难过了。”
“况且友谊，友谊，哪有你对朋友这么冷漠的人。我关心你，你却对我冷嘲热讽！”
“你真的好讨厌！！”
孟茜无意识地将满腹委屈都吐露出来。
没有意识到“讨厌”两个字，于裴一野而言，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他的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裴一野下意识伸手，想为孟茜擦去眼泪，才意识到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屏幕。
明明一开始他希望孟茜能讨厌他，远离他。
但为什么现在听到了，反而感到烦躁。
裴一野嗓音沙哑道：“孟茜。”
“下次你给我发消息，我会尽快回复的。”
“至于你问我下午为什么不在学校，这个问题我不方便回答，所以跳过了。”
“以前经常受伤，手上这点小伤，我觉得没什么，不值得你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裴一野指甲嵌入掌心，保证道：“对于朋友，我以后会尽量不那么冷漠的。”
孟茜一口气把下午的委屈全吐了出来。
没想到裴一野一条条记得这么清楚，还一件件认真解释了。
孟茜心中的郁结这才散去不少。
“先拿纸巾把眼泪擦干净，都哭丑了。”
裴一野语气中透露浓浓的嫌弃，声线却柔得不像话。
“你！”孟茜气得瞪圆了眼。
该死的男人。
好不过三秒。
唉。
孟茜叹了口气。
裴一野从小到大，估计没少受伤，以至于他对于自己手背上的淤青并不在意。
裴一野只是想让她赶紧把注意力放到作业纸上。
他没有错。
只是当孟茜的委屈积攒起来，自己一下子没控制好情绪。
孟茜起身去卫生间将脸上的泪痕洗去，走回来时微微红着脸，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耍小孩子脾气，很丢人。
裴一野没有戳穿，以免她尴尬。
“那我们现在继续讲题，可以吗？”裴一野问。
少年低沉磁性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哄小孩的意味。
孟茜赶忙点了点头，把刚刚的事情揭过。
等题目都讲完，孟茜把错题整理好，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裴一野给她发了明天要写的题目。
Y：【我这几天有事情，不能去学校了，每天的题目我会提前发你，你做好后，晚上拍照发给我。】
一颗糖霜小兔：【好滴。】
一颗糖霜小兔：【语文和英语的复习资料我已经给你整理好了，现在拍给你，你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复习，每天背的都要背下来。】
一颗糖霜小兔：【我保证你从五六十分，飞跃到一百分。】
Y：【好。】
似乎想到这个单字太冷漠了。
裴一野又学着孟茜的样子，在后面加了个【滴。】字。
于是屏幕上就出现了
Y：【好。】
Y：【滴。】
想着裴一野冷着一张脸，打出这两个字，孟茜抱着手机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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