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案情分析
齐梁听着,脸上的神情渐渐缓和,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又重新浮现。
但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他忽然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恍然道:
“对了!方才我就想说来着!”
顾逸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静静等待下文。
“顾先生,你别再一口一个齐老爷、齐佥宪地叫我了!”
齐梁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任性的随意:
“那都是外人叫的,听着生分,也把我叫老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叫我一声齐兄如何?”
“我觉得你这人,很有意思,很对我的脾气!你这个兄弟,我齐梁认了!”
顾逸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兄弟”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如今顶着个“皇后义子”的虚名,再与这位明显背景复杂,身负要职的右佥都御史称兄道弟,落在某些有心人眼里,不知又会生出多少是非。
不过,看着齐梁那看似随意、却透着几分真诚的眼神,他心中也明白,对方这是在主动释放善意,甚至是一种结盟的信号。
他面上不显,只是拱了拱手,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齐兄抬爱了。”
齐梁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笑嘻嘻道:
“以后在京城里,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能帮上忙的,绝对不推脱!”
“虽然我官不大,排不上号,但三教九流、犄角旮旯,总还认识几个能办事的兄弟!”
顾逸之倒是挺喜欢他这表面粗豪,内里却自有章法的性子,闻言也真心道:
“如此,便有劳齐兄了。看来这三山街走水一案交托给齐兄,我和那些受灾的街坊百姓,倒是可以稍微放心些了。”
提到走水案,齐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透过摇晃的车窗帘隙,望向外面深沉的夜色,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也低沉下来:
“顾兄,趁着这会儿没外人,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这人……除了医术,真的没什么别的……秘密?”
“或者说,你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可能得罪过什么人,以至于对方要用放火烧街,毁家灭迹这么狠的手段来对付你?”
齐梁这突兀而直接的问题,让顾逸之心中猛地一紧,车厢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秘密?
他最大的秘密,便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以及那个伴随而来的神秘“国医系统”。
但这些,是绝对无法,也不能对任何人言说的。
他面上神色不变,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奈,迎上齐梁探究的目光,语气诚恳:
“齐兄,我能有什么秘密?我就是一个郎中,一个从小在三山街长大,跟着师父学医,后来开了间小医馆谋生的普通郎中。”
“若说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些前辈遗泽,多读了几本医书,在救治皇后娘娘时碰巧用对了法子。”
“除此之外,我与这京城千千万万的升斗小民,并无二致。”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得罪人……行医之人,救治病患是本分。但有时诊断结果未必尽如人意,用药也未必次次起效,或许无意中会惹人不快。”
“但若说因此就招致如此丧心病狂的报复,焚毁整条街巷,害死那么多无辜性命……”
“我实在无法想象,也自觉并无如此深重的仇家。”
齐梁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目光在顾逸之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他的细微表情中找出破绽。
然而,顾逸之的眼神清澈坦荡,除了疲惫、悲痛与一丝劫后余生的惶惑,并无更多隐藏。
半晌,齐梁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那种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但眼神却锐利如初:
“好吧,我就姑且信你,就是个医术特别高明,运气也特别好的郎中。”
“不过顾兄,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一点。对方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大概就两三种可能。”
“要么是与你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要么……就是你挡了某些人极大的财路。或者,知道了某些绝不能外泄的秘密。”
顾逸之心中凛然,齐梁的分析,与他自己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但他依旧摇头:
“血海深仇,绝无可能。我顾家世代行医,与人为善,从未与人结下如此深怨。”
“至于财路或秘密……我一个坐堂郎中,每日接触的不过是寻常病患,能知道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又能挡住谁的发财路?”
“这也正是此案最蹊跷之处。”齐梁收敛笑容,正色道,“表面看,你毫无值得被如此针对的理由。但偏偏,事情就发生了。”
“而且,火是从油坊、布庄烧起,最终却将你的济世堂烧得最彻底,连御赐牌匾都付之一炬……这针对性,太明显了。”
“顾兄,你再仔细想想,近期,尤其是你入宫为皇后娘娘诊治前后,可曾遇到过什么不寻常的事?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人?”
“或者……无意中听到、看到过什么?”
顾逸之脑中飞快闪过宫中经历。
马皇后的病、太医院的微妙气氛、马三宝的求助、自己身中蛊毒、花束瑛的诡异行为与最终被迅速处置……
这些事串联起来,背后显然隐藏着宫廷内外的暗流涌动。
但这些东西,能告诉齐梁吗?
齐梁背后站着太子朱标,今夜又见了燕王朱棣。
他究竟是可以信任的查案者,还是另一股势力伸出的触角?
他沉默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但也确实可疑的点:
“若说近期不寻常……便是前几日我在宫中养病时,曾身中一种颇为古怪的毒症。”
“症状凶险,幸得太医院戴院使竭力救治,方才转危为安。此事……不知是否与此番火灾有所关联?”
他将“蛊毒”二字隐去,只以“古怪毒症”代替。
齐梁眼中精光一闪:“宫中中毒?此事我倒是有所耳闻,听说牵连了一个小内侍?”
“具体细节,宫中讳莫如深。顾兄可知下毒者是谁?动机为何?”
“下毒者是一名唤作花束瑛的内侍,据查与云南梁王旧部有些关联,似是因私怨而构陷同乡,殃及于我。”
“此事已由太子殿下亲自处置,那花束瑛也已伏法。”
顾逸之将官方结论说了出来,并未提及自己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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