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我们很重要
“地淹了,‘我们’一起堵,房子塌了,‘我们’一起盖,没粮了,‘我们’匀着吃,路断了,‘我们’想法子通。”
“记得‘我’,活不下去,记住‘我们’,这天底下,就没过不去的坎,没抗不过去的灾!”
他的声音,始终不高,甚至因为气力不济而显得微弱,但那股平淡叙述下蕴含的力量,却比任何口号都更震撼人心!
“所以,乡亲们,别怕,水会退,堤能修,家,也能再建起来,只要咱们心里头,还记得那半个馒头,还记得旁边那个更饿的娃娃,这红袍的天,就塌不下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魏昶君的演讲,被现场四十八名精通各种语言的顶级译员,同步译出,通过不同的发射频道,随着主电波,一起奔向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话语,飘过白雪覆盖的西伯利亚荒原,传入红袍罗刹督府的治所,那里,正在为如何向遥远的黄河灾区运送御寒物资而发愁的官员们,停下了争论。
掠过浩瀚的太平洋,抵达红袍美洲督府所在的西海岸城市,码头上,正准备装船运往灾区的粮食和药品旁,不同肤色的工人们默默加快了动作。
穿越赤道灼热的气流,进入红袍淡马锡督府,交易所里,原本因为灾情而再次波动的股价,似乎也随着这平静的声音,奇异地稳定了几分。
回荡在红袍琐里督府临时架设在洪水包围的高地上的指挥所,疲惫不堪的救援人员,听着扬声器里传来的、自己母语译出的“我们”,麻木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点光亮。
传到红袍安南督府、红袍朝区督府、红袍瀛洲督府......传到红袍疆域内每一个有收音机响起的地方。
直到演讲接近尾声,魏昶君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难以成声,但他还是坚持着,说出了最后一段,也是直接针对当前救灾指挥体系的话。
“启蒙会,民会,青年复社......你们各家的代表,都听着。”
他直呼其名,没有客套。
“黄河的水,恒河的水,还在涨,灾民还在水里,泥里挨着冻,等着救。”
“从现在起,救灾前线,所有事,你们三家,全权负责,怎么堵口子,怎么运粮食,怎么安顿人,怎么防瘟疫......你们自己商量,自己定,自己干。”
“我,不看过程,不管你们谁出的力多,谁派的钱多,我只看一样。”
“结果。”
“就这样。”
直播室内,红灯熄灭。全球的广播信号,在同一瞬间,切回了正常的节目或沉寂。
然而,电波可以切断,那番话所激起的力量,却刚刚开始汹涌。
演讲结束后的七十二小时,红袍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尤其是其中曾经相互掣肘、争吵不休的三大政体部分,爆发出了一种令许多旁观者、甚至他们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前所未有的效率与协同。
民会,第一个展现出其无与伦比的商业网络与资源调配能力。
不再局限于国内采购,其遍布全球的商会、代理商、乃至与红袍欧罗巴各大工业巨头的隐秘联系,被瞬间激活。
一道道人脉指令和加急订单,通过加密电报,飞向世界各地。
短短三天,超过五千顶最新式的、轻便坚固的防水帆布帐篷,连同配套的防潮垫、简易取暖炉,从天津、松江府、广州的港口仓库,从淡马锡的货栈,甚至从欧罗巴的工厂生产线,被紧急调集。
随后,红袍进行了历史上首次大规模、跨区域的“救援物资投送”。
启蒙会,则展现了其深耕数十年、盘根错节的传统世家与地方影响力的另一面。
他们没有民会那样显赫的全球商业网络,但他们掌握着大量不为人知的、地方性的仓储、物流、乃至基层的人情脉络。
在启蒙会上层的统一协调下,山东、直隶、河南、乃至江苏、安徽等周边省份,那些与启蒙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仓储方,资产方,几乎在同一时间“慷慨解囊”或“发现存粮”。
通过复杂的、但极其高效的内部调剂与账面运作,超过三十万石的各类存粮,包括陈米、新麦、豆类、乃至腌菜、咸肉,在几乎没有任何公开冲突和程序扯皮的情况下,被迅速集中、装车,通过启蒙会控制的或能影响的内河航运和民间骡马大车,日夜兼程,源源不断地运往各个灾民集中安置点。
青年复社,其反应最为直接。
魏昶君演讲结束后仅仅十二个时辰,复社总部及各级地方组织,就向全体成员及所有同情者,发出了“到灾区去,到百姓最需要的地方去”的紧急动员令。
没有复杂的程序,没有优厚的待遇,只有最简单的口号和最直接的行动号召。
然而,应者云集。
从直隶的大学,到山东的乡村小学,从汉口的工厂车间,到广州的码头货栈,无数年轻的学子、工人、职员、甚至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青年,在复社的基层组织下,迅速报名。
短短七十二小时,报名参加“红袍青年抗灾团”的人数,突破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百二十万!
他们自带干粮,自带简单工具,以县、乡、甚至村为单位,组成无数支小型突击队、服务队、宣传队、医疗队,如同无数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涌向黄河、恒河两岸的灾区。
他们跳进齐腰深的冰冷洪水转移百姓,他们用肩膀扛起沙石加固子堤,他们在泥泞中徒步数十里运送药品,他们在临时医疗点为灾民清洗伤口,他们用铁皮喇叭宣讲卫生知识,安抚惊惶的孩童......洛阳附近,某处刚刚搭建起来的大型灾民安置点。
秋雨初歇,泥泞不堪。
空气里弥漫着湿土、消毒药水和简陋伙食的味道。
窝棚密密麻麻,但排列得还算整齐。
人们神色疲惫,但眼中已少了最初的绝望与恐慌。
一处窝棚的屋檐下,蹲着一个满脸皱纹、皮肤黝黑的老农,姓孙,是从中牟县被洪水冲出来的。
他端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里面是刚打来的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暖和着冻僵的手。他的目光,却落在不远处那片正在抢修排水沟的工地上。
那里,几十号人正在齐膝深的泥水里忙碌。
蓝的、金的、红的。
三色臂章,在泥泞中混杂在一起。
民会的大官指挥着吊放预制件,启蒙会的官吏核算着物料,复社的代表们则肩扛手抬,将沙袋和石块传递到位。
孙老汉看了很久,浑浊的老眼里,神色复杂。
他想起几十年前,也发过大水,那时候,来的只有凶神恶煞的衙役和催粮的胥吏,还有趁机压低粮价、兼并土地的地主老财。
这一刻,孙老汉只是眼眶泛酸。
“这天下......真他娘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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