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是她的东西

“给……给我……”苏宏图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裴寂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

“苏老先生。”裴寂冷冷开口，“东西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条件？”苏宏图死死盯着那个盒子，胸口剧烈起伏，“你说……你要什么？钱？权？还是那个丫头的命？”

“我要带走贺瑾珵。”裴寂一字一顿，“现在，马上。”

苏宏图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咳咳……只要贺瑾珵？那丫头呢？你不管了？”

“那是我的事。”裴寂牢记师父的嘱托，不多说一个字，“你只说，换，还是不换？”

苏宏图的目光在裴寂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

良久，他缓缓点头。

“换。”

“爸！不能换！”

书房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苏震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手里都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裴寂的后脑勺。

苏震满脸阴鸷，目光在那个黑盒子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苏宏图脸上：“爸，您老糊涂了吗？贺瑾珵是我们手里最大的筹码！只要他在，贺家就不敢动，林汀晚那个死丫头也得乖乖听话，要是放了他那就是放虎归山！”

“闭嘴！”苏宏图猛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虽然力气不大但那股积威犹在。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指着苏震骂道：“你懂个屁！这盒子里的东西……比十个贺瑾珵都重要！那是……那是……”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和渴望。

苏震不服气：“一个破盒子能有什么？爸，您别被他们骗了！这裴寂是林汀晚的师兄，他肯定是来耍诈的！”

说着，苏震就要上前去抢裴寂手里的盒子。

“你敢动一下试试！”苏宏图厉喝一声，浑浊的老眼中杀气四溢，“你要是敢碰这个盒子，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怎么收拾苏家这个烂摊子！”

苏震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他虽然野心勃勃想要架空父亲，但他更清楚，苏家现在的很多核心机密和海外资产，只有老头子知道密码。

老头子要是现在死了，他也得脱层皮。

“好，好。”苏震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裴寂一眼，“既然爸您发话了，那就换。”

他转头对着手下吼道：“去地牢，把贺瑾珵提出来！”

裴寂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分，但依然不敢大意，身体紧贴着墙壁，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十分钟后。

走廊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声响。

两个保镖架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走了进来。

裴寂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贺瑾珵。

那个曾经在北城商界呼风唤雨矜贵冷傲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块破布一样被拖在地上。

他身上的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干涸的血迹和泥污，双手手腕被铁链勒得深可见骨，十指指尖更是惨不忍睹，显然遭受过酷刑。

“贺瑾珵！”裴寂忍不住喊了一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一直垂着头的贺瑾珵动了动，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淤青和血污，右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但他还是认出了裴寂。

“晚晚呢？”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却依然是在问那个女人。

裴寂眼眶一热，强忍着酸涩：“师妹还在里面，我是来带你走的。”

贺瑾珵浑身一震，原本死寂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他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铁链哗哗作响：“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带她一起走！放开我！”

他像是一头受了重伤却依然要护食的野兽，哪怕站都站不稳还要往回冲。

“贺瑾珵！你冷静点！”裴寂冲过去，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在他耳边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这是师父的安排！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师妹的软肋！只有你出去了，我们才有机会救她！”

闻言，贺瑾珵的动作顿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而崩裂，鲜血渗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裴寂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

“信我。”裴寂用力握住他的手臂，“只要你活着出去，师妹就有救。”

贺瑾珵闭上了眼睛，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裴寂说得对。

现在的他，废人一个，留在这里除了被苏震当成折磨林汀晚的工具，没有任何用处。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带着血。

裴寂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宏图，将手里的盒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人我带走了，东西归你。”

说完，他不再看苏家父子一眼，架起贺瑾珵一步步向外走去。

苏震站在原地，手里的枪几次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敢扣动扳机。

等到裴寂和贺瑾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夜中，苏宏图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够那个盒子。

他的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解开上面的黑布。

苏震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一把扯掉黑布打开了盒子。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檀木香气飘散出来。

里面并没有什么绝世珍宝，也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只有半把断掉的木梳和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

“这……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苏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抓起那把断梳就要往地上摔，“裴寂敢耍我们？！”

“别动！”

苏宏图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从轮椅上扑了过来，一把抢过那把断梳和那缕青丝，死死抱在怀里。

“是她的……是她的头发……”

老泪纵横。

苏宏图抱着那堆在苏震看来一文不值的破烂，哭得像个丢失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那是当年白悦离开时，割断的一缕发和摔断的一把梳子。

那是他们恩断义绝的见证，也是他这一生无法跨越的魔障。

“滚！都给我滚出去！”苏宏图突然抬起头，对着满屋子的人咆哮，“把门关上！谁也不许进来！谁也不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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