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程敬松出事了
城南的老街，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路灯昏黄，电线杆上贴满了办证的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醋、辣椒油和煤球燃烧的独特味道。
一辆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黑色库里南，极其憋屈地停在巷子口，引得路过的大爷大妈频频侧目。
“贺总，委屈您的豪车了。”林汀晚解开安全带，看着那是刚刚好卡进车位的庞然大物，忍不住调侃。
贺瑾珵解开袖扣，那双在几小时前还签着百亿合同的手，此刻正熟练地帮她开车门。
“车是用来开的，你是用来宠的。”他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别说巷子口，就是你要去月球吃馄饨，我也得想办法把车开上去。”
林汀晚脸一热，嗔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两人并肩走进那家名为张记馄饨的小店。
店面不大，只有四五张油腻腻的折叠桌，墙上挂着一台只有雪花点的老式电视机。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光着膀子在锅前忙活，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脸。
“哟，小林来了啊！还是老样子？”老板显然认识林汀晚，热情地招呼着，目光扫过贺瑾珵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男人气场太强了。
哪怕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往那儿一站，这逼仄的小店瞬间就有了种蓬荜生辉的高级感。
“对，两碗小馄饨，一碗多放辣，一碗不要香菜。”林汀晚熟练地点单。
贺瑾珵也没嫌弃，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仔仔细细地把面前那张有些摇晃的塑料凳子擦了三遍，才扶着林汀晚坐下。
“贺先生，这凳子要是会说话，估计得感动哭了。”林汀晚托着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它应该感到荣幸。”贺瑾珵坐在她对面，那双大长腿实在无处安放，只能委屈地蜷缩着，“毕竟它承载了贺太太。”
林汀晚心跳漏了一拍。
这男人自从安娜的事情解决后，情话技能简直是点满了，随时随地都在开屏。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端了上来。
皮薄馅大，汤色清亮，上面漂浮着几颗碧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皮，香气扑鼻。
贺瑾珵拿起勺子，先舀了一个，吹凉了送到林汀晚嘴边：“张嘴。”
“我自己有手……”
“听话。”男人不容置疑。
林汀晚无奈，只好张嘴含住。
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暖意瞬间顺着食道流遍全身。
“好吃吗？”
“嗯。”林汀晚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心情不好我就爱来这儿，那时候没钱，只吃得起素馄饨，老板人好，总会偷偷给我埋个荷包蛋。”
贺瑾珵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无法参与她的过去，但他庆幸，她的未来他再也不会缺席。
“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贺瑾珵低声道，正准备给自己也喂一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馨。
是林汀晚的手机。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师兄两个字。
林汀晚的心猛地一沉。
裴寂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如果不是医院出了天大的事，他绝不会在这个点给她打电话。
“喂，师兄？”她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裴寂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背景音是一片嘈杂的仪器报警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汀晚，你在哪？”
“我在城南吃饭，怎么了？”
“马上回医院。”裴寂的声音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压，“程敬松出事了。”
林汀晚手一抖，勺子里的馄饨“啪”地掉回碗里，溅起几滴汤汁。
“出事？什么意思？程烁病情恶化了？”
“不是程烁，是程敬松。”裴寂顿了一秒，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他在病房里突然昏迷，七窍流血，全身器官在五分钟内极速衰竭，症状……和你之前描述过的某种中毒反应，一模一样。”
七窍流血。
极速衰竭。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汀晚的心口。
她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塑料凳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林汀晚脸色惨白如纸。
贺瑾珵早在她脸色不对的那一刻就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车钥匙，那双原本含笑的眸子此刻已是一片冰寒。
“出什么事了？”
“程敬松快死了。”林汀晚抓起包，声音都在发颤，“而且，可能不是意外。”
贺瑾珵瞳孔骤缩。
在这个节骨眼上，程敬松出事？
安娜刚倒台，苏家的徽章刚现世，唯一的知情者就要被灭口？
这哪里是意外，这分明是杀人灭口！
“走！”贺瑾珵一把揽住她的腰，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陈助理已经在路上了，我让他直接封锁医院。”
馄饨店的老板端着两碟小菜刚走出来，就只看到那辆黑色的豪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入夜色，留下一地未散的尾气。
“这……还没给钱呢？”老板挠了挠头。
下一秒，手机“叮”的一声。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备注：不用找了，赔凳子。
……
北城第一医院，特护病房区。
走廊里灯火通明，却静得让人心慌。
只有ICU大门上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灯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林汀晚和贺瑾珵赶到的时候，裴寂正站在门口，身上的白大褂沾了几滴暗红色的血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师兄！”林汀晚快步冲过去，气息未定，“情况怎么样？”
裴寂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疲惫：“还在抢救，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急症。”
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一块玻璃窗。
林汀晚透过玻璃看去。
病床上，程敬松浑身插满了管子，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弓形，像是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最可怕的是他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青黑色，像是皮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七窍渗出的血不是鲜红的，而是近乎黑色的紫红。
“这是……”林汀晚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瞬间闪过外公留下的那本泛黄医书中的一页。
“阎王点卯。”
她喃喃吐出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风，却让在场的两个男人同时变了脸色。
“什么？”贺瑾珵皱眉。
“这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剧毒。”林汀晚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框，指节泛白，“中毒者会在半小时内全身血液凝固，死状凄惨，且查不出任何化学毒素残留，只会判定为突发性心梗。”
裴寂点头：“没错，刚才生化室的报告出来了，一切指标正常，除了血小板归零，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他吐血，我也不会相信这是中毒。”
“谁干的？”贺瑾珵的声音冷得掉渣，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监控坏了。”裴寂冷笑一声，“就在程敬松出事前的十分钟，这一层的监控系统突然死机，维修部说是线路老化，呵，北城第一医院的特护区线路老化？骗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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