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坏了就换

第一百一十八章  坏了就换

老匠人凑过去一看，差点没背过气。枪膛画得跟酒坛似的，枪杆歪得能当鱼钩，连扳机的位置都标错了，他说道：“李总管，您这画的是火枪还是烧火棍啊？这么造出来，照样得炸膛！”

李牧把破布一扔，说道：“炸不了炸不了，系统现在认我这画，之前造的那二十门炮，不就没怎么炸嘛。凑合用，真打起来，坏了再造，咱造得快，怕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之前那股子“好好练画工”的决心，早就被战后的安逸磨没了。

反正有柳青青的精锐小队顶着，有大玉儿帮着出主意，他只要按时造出足够多的武器和粮草，就能安安稳稳当他的“军械粮草总管”，犯不着费那个劲琢磨精细活。

正眯着眼打盹，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柳青青走了进来。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身上还穿着练功夫的短打，手里拎着那杆精钢长枪，枪尖上的白霜还没完全褪去。

“又在偷懒？”柳青青踢了踢李牧的脚，目光落在地上那幅歪歪扭扭的图纸上，眉头皱了起来。

李牧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说道：“没偷懒啊，刚画完图纸，歇会儿。”

柳青青捡起破布，无奈的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练画工？你看看这枪膛，粗细都不均，造出来不炸膛才怪。上次孙猴子的手还没好利索，你就忘了？”

李牧挠挠头，说道：“哪能忘啊。可画得太精细真费时间，我这脑子也记不住那些比例。再说了，咱造得快，坏了就换，弟兄们也没抱怨啥。”

柳青青把破布扔回给他，说道：“没抱怨不代表没问题，李自成现在看你越来越不顺眼，总说你造的是破烂。高迎祥虽然护着你，但他耳根子软，迟早会被李自成说动。你要是一直造这种不靠谱的武器，迟早会被他抓住把柄。”

李牧心里咯噔一下，可嘴上还是硬说道：“怕啥？咱有粮有武器，闯王离不了我。李自成要是真敢动我，弟兄们也不答应。”

柳青青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你就是仗着大家护着你。大玉儿最近在忙啥，你知道吗？”

“她？不就是管管后勤，偶尔出去探探消息嘛。”李牧满不在乎地说道。

柳青青摇了摇头，没再多说。她最近总觉得大玉儿不对劲，夜里常能看到大玉儿的帐篷还亮着灯，门口总有心腹守着，进出的人都神色匆匆，一看就是在忙着什么隐秘的事。

她想提醒李牧多留心，可看他这副得过且过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柳青青走后，李牧又躺回草堆上，心里琢磨着柳青青的话，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另一边，大玉儿的帐篷里，气氛却透着股隐秘的紧张。

帐篷里没点灯，只点了一根细细的蜡烛，昏黄的光线下，大玉儿正趴在一张破旧的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一张麻纸上写着什么。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是她爹以前的亲卫，名叫阿木泰，一直潜伏在陕西境内，负责联络旧部。

“科尔沁那边的回信呢？”大玉儿小声的说道。

阿木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竹筒，递了过去说道：“回姑娘，刚收到。贝勒爷说，只要您这边准备好了，他立马能调三千铁骑过来，粮草也能凑齐五千石，就是怕动静太大，被明军和多尔衮的人发现。”

大玉儿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张卷得细细的羊皮纸，上面用蒙古文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她看得很仔细，眉头时不时皱一下，看完后，用蜡烛点燃羊皮纸，看着它烧成灰烬，才说道：“告诉贝勒爷，让他再等等。李自成和高迎祥的矛盾还没彻底激化，现在调兵过来，只会打草惊蛇。”

“那姑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阿木泰问道。

大玉儿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地址，说道：“你去联络关中的那几个旧部，让他们盯着李自成的动向，李自成最近在拉拢各路头领，肯定会跟高迎祥抢地盘，一有动静，立马报给我。另外，再找几个靠谱的人，混进李自成的队伍里，摸清他的粮草和兵力部署。”

阿木泰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说道：“姑娘放心，我这就去办。只是……李牧总管那边，您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实话？”

大玉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快了。等我把情报网织牢了，把科尔沁的后手准备好，自然会让他知道，他想安安稳稳活下去，就只能跟着我走。”

她顿了顿，又说道：“对了，再给我找些上好的宣纸和狼毫笔来。画图纸这种事，马虎不得，以后李牧造武器，图纸得由我来把关。”

阿木泰点点头，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帐篷，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大玉儿坐在桌子前，看着蜡烛的火苗跳动，眼神越来越亮。她手里的情报网，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笼罩整个陕西的义军地界。

而李牧就是这张网的核心，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成为她手里最锋利的棋子。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表面上依旧平静，可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李自成果然开始拉拢人心，借着庆功宴的名头，宴请各路头领，席间明里暗里地说高迎祥优柔寡断，说李牧造的武器不靠谱，暗示自己才是能带领义军成事的人。有几个新归附的头领，见李自成势力大，还真就动了心，悄悄跟他走得近了些。

高迎祥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李自成的心思，心里很是不满，可又不敢轻易撕破脸——毕竟李自成手里握着不少精锐，真闹起来，义军只会两败俱伤。他只能加倍拉拢李牧和柳青青，时不时就送些好酒好肉到军械坊和校场，还特意把收缴的最好的铁矿都拨给了李牧。

李牧对此毫不在意，送来的好酒好肉，他就分给弟兄们一起吃；拨来的铁矿，他就随便扔在军械坊的角落里，造武器的时候还是按老样子，能省则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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