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储位之争
就在沈狱为如何突破女真人严密的防范,重新铺设情报网络而焦头烂额之时,一个他几乎快要遗忘的“失踪人口”,却在草原上掀起了意想不到的波澜。
某个清晨,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一个刚刚归附女真不久的蒙古中型部落附近。
正是失踪数月、被认为早已殉国的李默!
但他的出场方式,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
只见他脖子上挂着好几串硕大的、镶嵌着绿松石和珊瑚的贵族项链,腰间缠着好几条镶金嵌银的华丽腰带,手腕上戴满了各式骨质、银质的手镯,甚至连皮袄的缝隙里都塞满了各种小件的金玉饰品!
他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活像一个移动的宝库!
这还不算完,跟在他身边的那条漆黑大犬,嘴里正津津有味地啃着一根明显是人的肋骨,上面还带着些许干涸的肉丝和牙印。
部落里的人先是愣住,随即有人认出了李默身上那些耀眼饰品的来历。
那分明是部落里不久前在内战中战死的几位贵族老爷的陪葬品!甚至还有女真方面一位重要人物的家族信物!
“长生天啊!他刨了我们的祖坟!”
“那是巴特尔老爷的腰带!”
“他……他的狗在啃……啃……”
整个部落瞬间炸了锅!悲愤、屈辱和怒火直冲顶梁!
无论之前是哪个派系,此刻都同仇敌忾,抄起马刀、弓箭,红着眼眶就朝李默冲杀过去!
混乱的扩大与利用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女真派来负责整合和监督该部落的官员起初还想制止,毕竟稳定压倒一切。
但很快,更坏的消息传来:
李默这个“盗墓狂魔”,居然连他们女真几个重要家族的墓地也没放过!
这一下,女真人也坐不住了,这不仅是财物损失,更是对尊严和祖先的极度亵渎!
整个区域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复仇的蒙古人、感觉受辱的女真人,都疯狂地加入到追捕李默的行列中。
搜捕队伍四处出击,注意力完全被这个胆大包天、浑身挂满“战利品”的盗墓贼所吸引。
就在这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中,一直紧盯着机会的沈狱,动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女真和蒙古部落的注意力都被李默吸引,排查力度和警戒心在局部地区出现了巨大的空档。
“快!按第二套方案行动!”
沈狱对韩布下令。
锦衣卫的精英们立刻化整为零,利用这片混乱作为掩护:
大量家破人亡、无人关注的中小部落牧民,成为了最好的发展对象。
锦衣卫以商队、雇佣兵等身份接触他们,提供食物和保护,轻易地将其中一些人发展为眼线,甚至直接吸纳进外围组织。
几批精心伪装、身份经得起推敲的暗探,趁着各路口盘查因追捕李默而有所松懈的时机,成功地混入了目标区域,甚至有人开始接触女真中下层的官吏。
在混乱的掩护下,几个新的情报交接点和安全屋也被迅速建立起来。
而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李默,凭借着他那神出鬼没的“地官”途径和早已摸清的地下通道网络,在草原上跟追兵玩起了捉迷藏。
他时而从某个废弃的獭洞钻出,时而又消失在某个看似普通的草坡之下,把追兵耍得团团转,最终竟然真的被他带着满身的“宝贝”,一路有惊无险地逃回了宣府镇。
当他得意洋洋地将一大堆金银珠宝倒在沈狱面前表功时,沈狱看着这个搅动了半个草原的家伙,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你小子!”
沈狱最终摇了摇头,看着那堆沾着泥土的陪葬品,又想到因此得以顺利推进的情网重建工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看在你立下此‘奇功’的份上,功过相抵!这些东西,一部分算军功,另一部分给你折现!”
李默嘿嘿一笑,也不在意,他本来就是为了出口气兼发财,目的已经达到。
经此一闹,沈狱成功地在女真整合草原的关键时期,将新的情报钉子楔了进去。
虽然李默的方式堪称胡闹,但结果却意外地帮了大忙。
北镇抚司的触角,再次悄然伸向了那片正在发生剧变的土地。
边关的局势因女真的意外崛起和蒙古的内耗而暂时稳定下来。
正如沈狱所料,至少一两年内,北疆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事。
马芳那雷霆一击,不仅打散了俺答的军队,更打碎了蒙古人积攒多年的南侵心气,若非女真横空出世,十年太平也并非奢望。
日子一下子变得清闲起来。
李默这闲不住的性子,看着沈狱每日里除了处理些常规公务,便是喝茶、巡视,偶尔与马芳商讨一下防务,不由得凑上前问道:
“大人,这边关眼看没啥大风浪了,咱们是不是也该琢磨着回京城了?那才是风云汇聚之地,留在这里,岂不是埋没了?”
沈狱端起粗瓷茶碗,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抬眼看了看李默,那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回京?不去。就待在这里。”
他看着李默不解的神情,将茶碗放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醒:
“边关风大,茶是粗茶,饭是寻常,但胜在安稳。回京?那不是去争功,是去趟浑水,一个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他没有明说,只是用手指轻轻蘸了茶水,在桌面上虚点了两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京城的方向,低声道:
“宫里那位……咳咳咳。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李默也是机灵人,立刻会意,神色也凝重起来。
沈狱继续分析,如同在梳理一团乱麻:
“太子殿下,仁厚贤德,地位稳固,继位是必然。福王嘛……就是个闲散王爷的性子,按理说,不该有风波。”
但问题就出在“按理说”之外。
“可太子……至今无嗣。”
沈狱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东宫那么多妃嫔,这么多年一无所出,这问题出在谁身上,不言自明。而福王府上,前些日子刚刚诞下了皇孙。”
他顿了顿,让李默消化这个信息,才继续说道:
“眼下这一代,大位是太子的,没问题。可下一代呢?按照祖宗法度,兄终弟及,还是立嫡立长?若太子始终无子,那福王,或者更直接地说,福王的儿子,那位新诞的皇孙,便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最好的局面,”
沈狱描绘着理想的图景,
“就是福王安于现状,不去争。太子也心胸宽广,不动福王。大家相安无事,等太子百年之后,顺理成章由福王或其子继位。这是对社稷最有利的,也是流血最少的。”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
“怕就怕在,那个皇孙的诞生,会给了某些人不该有的念想和勇气!福王自己或许不想争,但他身边的人呢?那些想要拥立之功、谋求从龙富贵的官员、宦官、甚至是后妃呢?他们会不会怂恿、逼迫福王去争?”
一旦起了争储之心,那便是滔天巨浪!
沈狱的声音带着寒意:
“到时候,京城就是一口沸腾的油锅!你想想汉武帝晚年的巫蛊之祸,太子刘据满门覆灭,牵连者数以万计!你再想想唐太宗时,李承乾与魏王李泰的争斗,何等惨烈!站错了队,或者仅仅是被怀疑站错了队,有多少颗脑袋都不够砍!”
他看向李默,语气无比坚定:
“所以,这趟浑水,我们绝对不能沾!边关虽苦,但天高皇帝远,我们可以置身事外。在这里,我们手握实权,上有马军门这等擎天之柱,下有经营多年的根基,只要我们不主动卷进去,无论京城风云如何变幻,我们都有立身之本,都有回旋的余地。”
“回到京城?”
沈狱冷笑一声,
“那就是把自己放进那口油锅里,生死不由己了。现在这样,按部就班,喝茶看戏,岂不舒坦?”
李默听完,深以为然,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提回京之事。
沈狱的抉择,是基于对朝局深刻的洞察和明哲保身的最高智慧。
在这北疆之地,他不仅是守护疆土的锦衣卫高官,更是一位在政治风暴中为自己和部下寻找避风港的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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