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苏文瑾和林清音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感激和一丝希望。

有了周敏这样一位既有能力又有决断的盟友，他们在应对秦家时，底气似乎足了一些。

“那就……先谢谢周姐了。”苏文瑾诚恳地道谢，“具体的，等我们和律师商量出方案，再麻烦您。”

“好，随时联系。”周敏爽快地应下，并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周婉姐妹又坐了一会儿，叮嘱苏景然要好好学习，听苏爸苏妈的话，然后便起身告辞了。

她们没有久留，但留下的支持和温暖，却久久萦绕在苏家。

送走客人后，苏文瑾和林清音回到客厅，心情都明朗了不少。

“没想到，周姐的姐姐这么热心。”林清音感慨，“有她帮忙，我们底气足多了。”

苏文瑾点头：“是啊。不过，我们也不能完全依赖别人。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明天我就去正式委托律师，启动法律程序。同时，我们也要把当年捡到囡囡时的情况，能回忆起来的细节，还有这些年抚养的记录，医疗记录以及学校的证明等等，都尽量整理出来。就算不能直接证明遗弃，也能证明我们抚养的长期性和稳定性。”

“对。”林清音赞同，“还有，我们也要多注意收集秦家近期骚扰的证据，比如他们去学校附近徘徊，托人传话的记录等等。”

夫妻俩商量着，一条条理清思路。

囡囡依偎在妈妈身边，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能感觉到爸爸妈妈是在为了保护她而努力，心里安定了许多。

小黑猫跳上沙发，窝在她腿边，尾巴轻轻摆动。

——

然而，秦家那边的氛围却截然不同。

“感情牌”的挫败和经济压力的加剧，像两座不断加压的大山，让秦家濒临崩溃的边缘。

林婉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糟，那个关于“心头血”的可怕念头在她脑中发酵，她开始偷偷准备东西——一个消过毒的小玻璃瓶，一小包棉签，甚至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枚细针。

她不敢告诉秦伟焌细节，只是反复念叨：“囡囡回来就好了……她的血能救宝儿……我的女儿……”

秦伟焌察觉到了妻子的异常，但一方面被债务和秦天宇的事弄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另一方面，内心深处那点绝望中的侥幸心理，让他不愿深究，甚至隐隐期盼着妻子那荒诞的想法万一能成真呢？

这种自欺欺人的心态，让他对林婉容的危险行为采取了近乎纵容的沉默。

秦天宇的行政拘留即将开始执行，这让他更加消沉和恐惧，对家里的困境无能为力，只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秦烁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家庭的巨变和压抑的气氛让他无所适从，在学校里也愈发孤僻。

就在秦家内部濒临失控的时候，城郊破屋里的老者，似乎觉得时机渐渐成熟了。

他的伤势恢复了一些，虽然远未到鼎盛时期，但已能勉强进行一些简单的活动。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城市那个方向传来的属于秦家人的那股混乱绝望，充满着怨恨和偏执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如同即将腐烂果实散发出的甜腻臭味，正是滋养某些东西的绝佳养料。

“差不多了……”老者缓缓从阴影中站起，身形依旧佝偻，但眼中幽光闪烁。

他走到窗边那盆已经完全枯萎，只剩下一小团干瘪根系的“牵机”残骸前，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焦黑的枯藤。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低声冷笑，“秦家……倒是现成的温床。那颗偏执的种子，该去它该去的地方了。”

他伸出食指，指尖萦绕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微弱气息。

那气息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注入那干瘪的“牵机”残根之中。

残根毫无反应，依旧死寂，但老者的目的并非复活它。

他口中开始念诵起艰涩古怪的音节，那灰黑气息在残根中游走一圈后，并未停留，而是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化作一缕无形无质却饱含着恶念与诱导信息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残根，穿透破屋的墙壁，朝着城市中秦家所在的方向，飘散而去。

这“种子”没有实体，更像是一种恶意的精神暗示和情绪放大器。

它精准地飘向秦家，尤其是精神状态最不稳定且执念最深的林婉容。

夜深人静，辗转难眠的林婉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心悸，脑海里那个“需要囡囡的血”的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急迫，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不断低语催促。

她猛地坐起身，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不能再等了……宝儿等不了了……明天……明天就去……一定要拿到……”她喃喃自语，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藏在枕头下的那个小玻璃瓶。

被那缕无形的“恶念种子”侵蚀和放大后，林婉容的理智几乎被彻底吞噬。

那个“需要囡囡的血来救宝儿”的荒诞念头，成了她脑海中唯一的执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急迫感。

第二天清晨，秦伟焌因为要处理秦天宇拘留前的最后一些琐事早早出门。

秦烁也去上学了，家里只剩下心神不宁、眼窝深陷的秦伟焌和眼神空洞、行动却带着一种诡异决绝的林婉容。

林婉容早早起来，将自己收拾得异常“整齐”，甚至换上了一件多年前的料子还算不错的旧外套，仿佛要去进行什么“重要仪式”。

她将那个小玻璃瓶，棉签和那枚用布包着的细针小心地放进外套内侧口袋，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针尖时，她浑身颤栗了一下，但眼中的疯狂之色更浓。

她没有告诉秦伟焌自己的计划，甚至没有多看心神不宁的丈夫一眼。

等秦伟焌出门后，她也悄悄离开了家。

她知道，直接去学校或苏家不可能成功。

她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囡囡落单或防备松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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