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要挽回！

“嗯。”秦宝儿用力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那爸爸您记得喝汤，早点休息。”她乖巧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秦宝儿脸上那副柔弱自责的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和思索。

她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了父亲和大哥凝重的低语，虽然听不真切，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看来，那套假书的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连父亲都有些乱了方寸。

她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

不行，秦家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她必须做点什么，挽回局面，或者……为自己寻找新的出路。

而此刻，远在数百里外的小城，苏文瑾的寻亲之旅，也刚刚开始。

这座小城比苏文瑾想象中还要古朴安静。

他按照老周提供的模糊地址，找到了那家据说已经关闭改制多年的老福利院旧址。

如今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待开发的空地，荒草丛生，只有几堵残破的围墙，诉说着昔日的痕迹。

苏文瑾站在空地边缘，心中涌起一股失落。

线索似乎在这里彻底断了。他向附近的居民打听，但年代久远，又是福利院的孩子流动，几乎无人记得清楚。

奔波了一天，毫无收获。

傍晚，苏文瑾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简陋的旅馆住下。

房间狭小阴冷，但他顾不得这些，将带来的资料再次铺开，反复看着囡囡梦境描述和那张纸条上的地址，试图找出被忽略的细节。

“水里亮光……小鱼……哥哥招手……”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纸条上那个被水渍晕染、模糊不清的人名上。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水渍！

囡囡的梦总是和水有关！

这仅仅是巧合，还是某种提示？

这个地址靠近一条小河，当年那个福利院的孩子，是不是经常去河边玩？

他念叨的“哥哥在挖土”、“河边有鱼”，会不会和囡囡的梦境有某种关联？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

虽然依旧渺茫，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他决定明天去当地派出所和民政部门试试运气，查找那个年代从福利院被领养的孩子的记录，看看有没有名字或特征对得上的。

夜深了，小城寂静。

苏文瑾躺在硬板床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心中充满了对家人的思念和对找到儿子的渴望。

他想念林清音温柔的笑容，想念景轩懵懂却依赖的眼神，更想念囡囡软糯的呼唤和小黑猫安静的陪伴。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寻找。

家里的“小福星”囡囡，正用她神奇的力量，守护着家人，也仿佛在冥冥之中，为他指引着方向。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不会放弃。

而此刻，苏家小屋里，囡囡正依偎在林清音怀里，听她讲着童话故事。

夜深人静，小旅馆隔音不佳，能听到隔壁房间隐约的鼾声和走廊尽头水龙头的滴水声。

苏文瑾毫无睡意，他起身走到窗前，撩起洗得发白的窗帘。

窗外是昏黄路灯下空寂的街道，远处河面上有渔火点点，微弱的光芒倒映在漆黑的水面，随波晃动。

“水里亮光……”苏文瑾心头一动。

囡囡梦里的“亮光”，会不会就像这渔火？

他忽然想起，老周提到那个孩子念叨“河边有鱼”。

一个模糊的、近乎直觉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走失的景然，会不会对水、对鱼、对河边的光亮有着特别的记忆或执念？

如果他曾被遗弃或流落的地方靠近水边，这种印象可能会深深烙印在幼小的心里。

这个想法让他更加无法安睡。

天刚蒙蒙亮，苏文瑾就退了房，先在街边小店买了两个馒头充饥，然后直奔当地的公安局。

值班民警很客气，但听清他的到来是为了查询近十年前从已撤销的老福利院领养走的，可能对“水”、“鱼”有特殊记忆或言语的男孩记录之后，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同志，不是我们不帮忙。首先，福利院撤销多年，很多原始档案是否保存完整、存放在哪里都不好说。其次，领养记录涉及隐私，没有明确的线索和必要的法律手续，我们很难帮你查阅具体信息。再者，你提供的特征太模糊了，‘对水有印象’的孩子太多了，这没法查啊。”民警耐心解释。

苏文瑾理解对方的难处，但并不气馁。

他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和近期报道“河谷遗址”的剪报，诚恳地说明自己寻找失散多年幼子的情况，并强调只希望能查到一个大致的方向，比如当年从那个福利院被领养的男孩主要流向了哪些区域，或者有没有记录显示某个孩子有类似“喜欢在河边玩”、“常说关于鱼或水的话”这样的备注。

或许是苏文瑾的学者身份和真挚态度打动了对方，也或许是“河谷遗址”新闻让民警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民警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帮你问问管档案的老同志，看他还记不记得一些大概情况。但你别抱太大希望，时间太久了。”

苏文瑾连连道谢。

等待的时间里，他又去了趟民政部门，得到了类似的答复：需要时间，希望渺茫。

奔波一上午，得到的都是些“回去等消息”、“我们再查查”的回复。

苏文瑾坐在民政局门外的台阶上，就着冷水啃完了剩下的馒头。

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焦灼交织在一起。

但他想起出门前囡囡亮晶晶的眼睛和“拉钩”的小手指，想起林清音温柔的叮咛，想起景轩努力喊“爸爸”的样子，还有病床上景明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反应……

这一切，都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

他的小福星囡囡带来的好运，不会只停留在家里，也一定会照耀他寻找另一个孩子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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