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念念失踪了

第四十二章  念念失踪了

林音约见管理员的地点，在医院附近一个监控死角的小巷口。

她把一个厚厚的牛纸皮信封塞进管理员乔瑟夫油腻的工装口袋。

“定金。”她声音压得极低，“事成后，十倍。”

乔瑟夫的粗粝手指在口袋里捏了捏纸币的厚度，喉结剧烈滚动：“公告已经发了，系统也有记录，万一查起来……”

林音打断他，目光像钉子：“只要将她的姓名身份抹去，变成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提前几天焚毁，没人会深究的。”

“等有人想查的时候，它就烧成一捧灰了。谁会为一捧骨灰，翻旧账？”

巷子深处传来野猫厮打的尖厉叫声。

乔瑟夫低下头，攥紧口袋，转身踉跄地快步离开。

这笔钱，够他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东区廉租公寓，去一个有阳光的街区。

林音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松了口气，心跳却更响。

来之前她已经查过，楚念的主治医生玛丽·道恩，系统状态是：“休假中，归期未定。”

行政部的说法是玛丽医生因“心理压力”主动休假。

太巧了。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赶在她前面，恰好抹去了最关键的一环。

林音压下心中所有的疑虑。

现在，她祈祷乔瑟夫的动作够快，在那具尸体引起傅闻砚的注意之前，让它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至少……要撑到她拿到那纸婚书，等到“傅太太”的身份成了板上钉钉。

届时，就算傅闻砚知道了楚念死亡的真相。

家族、利益、婚姻，还有那个他们“共同”的孩子，也会交织成一张他无论如何也挣不脱的大网。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从暗巷走向光亮的医院主楼。

傅闻砚最近总是梦见楚念。

梦里是伦敦常有的阴雨天，她穿着那件白色针织衫，撑着一把蓝色的伞，站在楼下那盏路灯旁。

雨丝斜斜地穿过光晕，她仰着脸，像在等他，又像只是看雨。

醒来时，枕边是空的，伦敦的夜雨正敲打着窗户。

已经四十七天了。

楚念消失得彻彻底底。

没有动用任何一张银行卡，没有使用护照，社交账号停在四十七天前分享的一首歌，评论区有朋友问“去哪玩了”，再无回复。

她像一滴水，在这个世界，彻彻底底地蒸发了。

那天是他不对，明明约好给她过生日，林音一个电话说孩子心脏病突发进了抢救室，他只能丢下她赶过去。

他以为她会等，会像以前很多次那样，生一会儿气，又红着眼睛回来找他了。

可她没有。

傅闻砚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

私家侦探给出的报告千篇一律：没有离境记录，没有消费记录，没有目击者。

侦探委婉地说，傅先生，这种手法……不太像是临时起意的离家出走。

像专业的消失，或者，被迫消失。

这个念头让傅闻砚脊背发凉。

他扩大搜索范围，悬赏，施压，甚至动用了灰色地带的关系，却一无所获。

别墅内。

林音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角：“阿砚，还在想念念的事？”

傅闻砚没应声。

“我知道你担心她。”林音叹了口气，“可念念那姑娘……你也知道，从小被家人宠坏了，性子又倔。”

“那天你为了宝宝丢下她，没有给她过生日。她肯定觉得在你心里，我和孩子比她重要，一气之下这才跑出去，想让你着急。”

“这次不一样，她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久。”

傅闻砚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楚念消失了，这不对。

四年里，她就像他呼吸惯了的空气，无声无息地充满四周，他从不需要确认她的存在。

此刻，这空气骤然被抽空，他感到一股生理性的窒息。

“她没带钱，护照也在家里，”他声音沙哑，像在计算一个风险项目的存活率，“以她的生存能力，能支撑多久？”

林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听出了他语气里暗藏的……担忧？让她心底阵阵发寒。

“或许……”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在安抚，“念念是找到朋友帮忙了呢？故意在躲着我们呢？你之前不是说，怀疑有人……在暗中帮她吗？”

傅闻砚顿了一下。

这个解释，比他心底那些模糊的不祥预感，更容易让他接受。

林音指尖冰凉，趁机覆上他的手背。

“阿砚，”她抬起眼，眸子里是小心翼翼的期盼，“我们的婚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傅闻砚疏离地抽回手。

“现在谈这个，不合时宜。”他声音冷淡，目光移向窗外，“孩子还在危险期，念念……还没有找到。”

林音垂下眼帘，换上了一副善解人意的语气：“阿砚，我知道你一直将念念当亲妹妹看。可她却不这么想，所以才会赌气出走。”

“小女孩嘛，总需要一点时间，慢慢地接受现实。如果我们把婚讯正式公布，她看到后彻底死心，说不定……反而就愿意回家了呢？”

“死心了，反而就愿意回家了。”

傅闻砚沉默着。

她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轻声说：“爸爸昨天也来电话了，说傅林两家的新项目正在关键期，外面多少双眼睛看着。如果我们能稳定下来，发布婚讯……对两家，对集团股价，都是最直接的定心丸。”

傅闻砚始终沉默着。

指间的香烟燃到尽头，灼热的触感传来，他恍若未觉。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冰冷。”她抬起眼，眸中泪光让她显得真诚，“但是我们从来不是为爱情而活的人。”

“你我有必须承担的责任，和需要面对的现实。”

“尤其是瑾琛——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父亲，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难道要让他一直活在别人的非议里吗？”

“至于念念……”她适时垂眸，掩去眼底精光，“她总有一天会长大，会成熟，会理解你作为兄长的良苦用心。可现在，我们不能因为她一个人的任性，让所有人跟着遭殃。”

书房里，只有烟丝燃烧的声响。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霓虹灯的光隔着玻璃，模糊地映在傅闻砚脸上，明明灭灭。

他抬手将燃到尽头的香烟，狠狠地摁进烟灰缸里：

“可以公布婚讯。用这个消息，逼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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