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毋庸置疑

闭着眼睛没多久，季芳菲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有知觉，是一只略微冰凉的手，抚摸她的额头。小手不大，软乎乎的，应该是小包子吧？

“臭爹爹，都怪你。你怎么可以凶母亲。”小包子不满的声音近在咫尺。

“闭嘴。”陆恒翊没好气瞪他：“不是你顽皮，你母亲岂会生气。还不出去罚站。”

“我才不去。”小包子气鼓鼓的说：“是你惹母亲生气的，又不是我，要罚你去站。”

陆恒翊才不跟他客气，提溜着他的后脖领子就给他扔出了门。

小包子摔了个屁墩，更生气了：“母亲呜呜呜……爹爹欺负我……呜呜……”

季芳菲皱眉坐了起来：“你们闹什么？”

陆恒翊见她醒了，心里才踏实。

“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陆恒翊满脸温柔。

这跟之前他气愤发癫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季芳菲嘴角抽了抽，眼睛里的嫌弃藏不住：“看见你，浑身都不舒服。”

“……”陆恒翊轻哼一声：“那就多看几眼，习惯了就好了。”

“哼。”季芳菲转过脸去不搭理他。

“顾家老太，被皇上责罚了五十棍，放印子的银子一律充公。还没收了顾家祖宅，说那是顾家老太公为子孙后代打下来的恩典，她不配忝居。”

“五十棍？”季芳菲只在心里觉得轻。上一世，她真的把顾老太当成祖母一样对待，夏日熬绿豆百合粥，秋日蒸川贝梨汁水，只要是她能想到的，都在尽心去做。把她的身体调养好了不说，还扶持顾念迁重振顾家。可这个老太婆，眼里只有苏佩珍和苏家的钱。

她濒死快要咽气的时候，或者说灵魂已经离开躯体的时候，她看见顾老太姗姗来迟，眼底却只有嫌弃。怪她坏了顾念迁封相、赐婚的好日子。

“怎么？担心她受不住？”陆恒翊问。

“不是。”季芳菲这时候也算回过味来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对顾家人，心存仁慈？还是你觉得，我能忍受屈辱，对顾家一如既往的付出？”

陆恒翊有点不解，但不多。“可能……可能你喜欢以德报怨吧。”

神特么以德报怨。

季芳菲差点飙出脏话。

她可以不白富美，但绝不恋爱脑。那种亏吃一次就够了，在同一个人身上吃两次，真对不起自己。

“陆恒翊。”季芳菲咬着后槽牙：“你是不是蠢？”

陆恒翊一项自以为聪明，从来不觉得蠢字可以用来形容他。“你胡说。”

“我胡说？”季芳菲从床上跳下来，踩在软榻上才与他差不多高。“你在这皇城里，能手眼通天，身边那么多戍卫、暗士、死士，你会不知道我每天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你会不知道，我有安插眼线在顾家人身边吗？还有肖月姗，她没告诉你，查印子钱是我的主意？”

“知道，但不多。知道是你安排的，但……动机不详。”陆恒翊一脸倔强，始终不认为自己蠢。

“好一个动机不详。”季芳菲被气笑了：“你喜欢一个人，会巴不得她死吗？”

“不会。”陆恒翊坚定的说：“我会希望她也一样喜欢我。”

“那如果她不喜欢你呢。你还傻傻的贴上去？”季芳菲咬牙切齿：“他要是还帮着他心爱的人，来取你的命，你还能为他筹谋，继续对他好吗？”

“所以，你因爱生恨，得不到就想毁了顾家？”陆恒翊不答反问。

好家伙，这给季芳菲整不会了，她差点就掉进自证陷阱。但猛然间，她清醒过来，不是该她自己来证明她不爱顾念迁，还相当恨，恨不得他死。

可转念一想，谁怀疑谁举证，凭什么让她费脑子。

“你凭什么说我喜欢顾念迁？”她扬起下颌，纤细的脖颈雪白高傲，犹如一只天鹅。

“你……你醉酒还喊他的名字。”陆恒翊有些介意的说：“还有那天见面，你特意跟他说了许多。如果……如果不是因为你已经是安王妃了。你会不会跟他离开？”

“……”嘛耶！这完美的自我洗脑。

原来他那天从宫里回来，在马车上那么生气，就是因为季芳菲和顾念迁多说了几句话？

“陆恒翊。”季芳菲皱起眉头：“你听好了，从我知道顾念迁在酒里下药，妄图在祖母的寿宴当日毁我名誉的那天起，我对他只有厌恶怨恨，我巴不得他这辈子都不要翻身。当然，你可以说我小肚鸡肠，但我曾经那么真心的对待，就换来他为达目的不惜加害我，这样的人，我若是还能喜欢，除非我喜欢自虐。”

看着自己香香软软的小媳妇，被气的脸色铁青的样子，陆恒翊好像忽然就释然了。

是啊，当天季老夫人的寿宴，季芳菲狠狠收拾顾念迁一顿。他以为后面，她原谅了他，对那件事释怀了。可顾念迁不老实，身边有了苏佩珍，她这才因妒生恨。没想到竟然是乌龙……

“我错了，都怪我，是我不好。”陆恒翊垂下头，耷拉着脑袋，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好似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能松弛下来，缓口气，整个人舒坦多了。

“你真是……”季芳菲还是觉得胸口郁闷，难以疏解。

“我不是没有经验吗！这不一小心就误会了。”陆恒翊有些尴尬的说：“以前母妃和父皇之间，还有父皇与先后，与当今太后、卢太妃之间，就总有这些攀扯不清的各种关联。我就是烦透了这些事，才不愿意为帝，不想每天醒来，算计我的都是枕边人。当初，若不是为了小包子，也不会后宅有那么多女人。”

他有些难受，语气也慢下来：“可这个世道就是如此，若然我现在休掉她们，家世好的，或许会给一笔银子，让她们安身立命，但不能回家。家世不好的，只会将她们扫地出门，又或者重新发卖，总归不会有好日子。”

这一点季芳菲也是同意的，她知道陆恒翊说的都是很现实的问题。“所以我也从未想过让你赶走她们。何况她们曾经很尽心的照顾我们的方正。”

听她这么说，陆恒翊动容的握住她的手：“我知你不会是那样刻薄的人。我信你不会背弃我，芳菲，正因为你重要，我才害怕你有别的选择，怕你放弃我。”

“不会。”季芳菲宽慰道：“只要你的心在，我就在。”

当然一个男人的心在哪，就要看他的钱在哪。季芳菲爱钱，这毋庸置疑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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