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拍即合

有那么一瞬间，程慧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疯子。

这些年过的对不起身边所有人，更对不起自己。

她低下头，沉默着没有再吭声。

秋夜的风，凉意蔓延，这寂静的小院中，只有树枝摇晃的沙沙声。

“慧茹，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犹豫了。”耶律齐似是等的不耐烦，语气里透着不满：“你最好想清楚，现在我的身份暴露了，很多人都等着缉拿我。慧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程慧茹忧心忡忡的问：“我们离开皇城如何生活，你想过吗？这几年，我接触不到程家的银子，季府也不过是外强中干，我手里那些，不够我们用多久。”

“怎么会。”耶律齐打消了她的顾虑：“我们一起生活，银子还轮不到你出。你放心，我可以养得起你。”

“甜桔说起，你的日子也过的很清苦。”程慧茹眼底充满担忧。

“那是她不知道罢了。”耶律齐说话的同时，摘下自己的项链。那上面，是一块极好的羊脂白玉。借着月色柔和的光，看起来柔润细腻，还带着他的体温。“潜伏在皇城等你的这些年，我已经找到了谋生的手段。这还要感激你的好女儿，趁着她那阵东风，我的势力很快就占据了整个皇城。原本，她的打算是为自己收集皇城里的情报，却白白便宜了我。短短几个月，积少成多，收益可观。加之我这些年其余的营生，我们后半生，可以衣食无忧了。”

“我女儿的东风？”程慧茹立马想到了什么，问：“你是说皇城里出现的那些，流动的糕点果子摊位？”

耶律齐轻笑一声：“你自己女儿的买卖，你怎么好似一点都不清楚。亏得是我将甜桔安插在她身边，才能借机发现这些事。”

程慧茹垂下头，回忆起这些年对待季芳菲的点点滴滴，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总之，不要犹豫了。”耶律齐把住程慧茹的双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充满关怀：“你跟我走，我们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生活。不要理会其余的事情，好不好？”

程慧茹木讷的点了下头：“好，你容我安排一下。”

听她答应了，耶律齐总算是展露笑容：“好，三日，三日后我们在……”

耶律齐握住了她的手，用指尖在手心里写下见面地点。

“好。你多加小心。”程慧茹伸手抚摸自己胸口坠着的那块羊脂玉，此刻，玉已经凉了。虽然说触感温润，但凉了就是凉了。

耶律齐巧妙的离开了季府，还是通过后面，夜香的车虽然走了，可奇怪的是门没有锁，他轻而易举的走了出去。

周围，陆恒翊的人潜伏盯梢，当然能看到他出现。

或者说，他也能察觉到周围有人，可他聪明就在于，手里提着木桶的他，非但没有藏着掖着，反而大大方方的出来，将后门关好。自在的犹如本来就是这府里的人。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季府外的巷子里，依然迈着轻松的步子，浑不在意似的去了别的府邸的后院。一路上手里的工作也没有停，似是在搜集各家各户的泔水。

而程慧茹这边，就更加无解。

她怔怔的站在原处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季芳菲不愿意再等，示意陆恒翊离开。

两个人这才匆匆离开。

暗哨将监到的内容禀明了陆恒翊。

“是不是有点麻烦？”季芳菲察觉到他脸色不好，有些担忧的问。

“已经核实过了，他说的是真的。你的流动摊位车大部分都是耶律齐的人。”陆恒翊眼眸里闪过一丝狠戾：“这些人竟然可以无声无息的混迹在皇城里这么多年。”

这确实不科学。季芳菲知道，皇城里半数的羽卫都在陆恒翊麾下，他用人还是很有自己的方法，这么多年都没生出祸乱。怎么可能西域的人轻易就在眼皮子底下，安插了这么多人。

“要么是这些人在皇城里有人接应，要么，他们原本就不是西域人。”季芳菲沉眉道：“我当初想用这个办法收集情报，也是突发奇想。觉得能捕捉到皇城里的隐秘，更好的做买卖。可是却被对方利用了这个优势，套取了他们想知道的。那……会不会已经有什么秘密泄露出去。亦或者说，我们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算计了。”

“半数羽卫是我的人，我守护皇城不利。”陆恒翊伸手轻轻触及季芳菲的鬓边：“而这些摊贩做着你构建而来的买卖。背后的东家是你。加上你母亲，程家嫡女与敌军将领私奔，等同于是她泄露军机，当然我们都知道，这可能是诬陷，但没有人会信。如此一来，我手里的兵权、程家的兵权，还有你，恐怕一个都保不住。”

“……”季芳菲没想到，素未谋面的耶律齐，竟然在无声无息之间，下了一盘连她都被卷进去的大棋。可是这些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不过，别担心。”陆恒翊伸手攥住了她的手：“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

季芳菲不知道，陆恒翊说的解决这件事，是怎么个解决。但她理解的是，解决不了这件事，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但是这次牵扯到的人数太多了，并且很多人可能并不是真的西域人，影响太大，会掀起更多波澜。

想到这儿，季芳菲幽幽的说：“我有个想法，公开出售流动摊贩车队。”

“什么？”陆恒翊不解。

“就是说，竞价出售这支队伍。”季芳菲认真道：“既然我是幕后东家，那我就有权利出售我自己的产业和买卖。为了多开几家酒肆和焕楚阁分店，我需要大笔的银子。”

“你是觉得，耶律齐背后出资的幕后黑手会忍不住出手？”

“对。”季芳菲点头：“如果没有人给耶律齐提供资金帮助，替他安插西域人，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反正耶律齐已经知道甜桔暴露了，那我这时候为自己筹谋，也在情理之中。”

“好。”就像季芳菲支持他的决定一样，陆恒翊也会支持她。何况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有信心替她兜底。在事情没到最坏一步，都会有转机的。

两人一拍即合，趁着夜色开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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