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太后是懂戳穿的

进宫谢恩按理，应该先去太后的寝宫。

毕竟皇嗣成婚，仰仗的都是太后的福泽。而女眷们也要以太后马首是瞻。

可陆恒翊直接带着季芳菲去了皇帝的御书房。

“怎么样，哀家说的没错吧？”听了内侍监的通传，太后目不斜视端起茶盏，阴阳道：“哀家就知道，安王从未将哀家放在眼里。”

一旁端坐的卢太妃轻哧一声，眼底有溢出来的笑意。“太后这话，叫皇上如何接。满朝上下，谁不知道安王的性子，除了先帝，他何曾将旁人放在眼里。”

这一点，皇帝也是赞同的。“五弟就是那性子，不喜按规矩来。”

“其实也没错。”太后悠然一笑：“皇上赐婚，自然是要来向皇上谢恩的。哀家老了，不该挑这些理。”

太后以退为进，不过是不想皇上继续跟卢太妃统一战线。

皇帝心中明白，面上只道：“母后不必介怀，总归五弟现在娶了正妃。父皇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慰些。”

不提这茬，太后心中还能稍微舒服些。

可皇帝这么说，她只觉得万千只蚂蚁在背。“仲太嫔呢，好歹也该让她来看看，她这嫡亲的儿子有正妃了。可不能只让先帝高兴。”

陆恒翊正是听着太后这句话走进来的。

他握着季芳菲的手微微用力，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季芳菲这时才想起，上一世偶然听过仲太嫔的事。说是仙帝薨逝悲伤过度，整个人患了疯病，被关在了深宫禁院。

就连先帝去后，追封先帝的妃嫔，也仅仅是加了个“太”字，位分依然在嫔位。

而季芳菲不知道的是，陆恒翊曾经无数次想将自己的母亲接出宫，入安王府照顾。可每次都被太后以仲太嫔放不下先帝隆恩，此生势必要留在宫里陪伴先帝为由拒绝。

一晃，也近十年了。

除了偶尔，柳长风能以医者的身份入关押仲太嫔的寝宫台探望，其余外人鲜少能进去。

“臣弟协王妃入宫谢恩，多谢皇上赐婚，成全我们夫妇。”陆恒翊面色平静，似是没有因为仲太嫔的事情影响到情绪。

或许旁人看不出，但季芳菲从他微微用力的手指能感觉到，他心里一定是恨的。

怪不得，皇帝默许他豢养府兵，哪怕在大婚当日展示实力，也丝毫不影响皇帝的看法。原来陆恒翊的命脉，一直捏在他们手里。

互相制衡，相互忌惮，皇家惯会用的手段，令人不齿。

“甚好。”皇帝看着面色红润的陆恒翊，面露喜色：“朕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也能娶到心仪的王妃。看来朕这媒人做的成功。回头你们安王府，可得摆上几桌谢媒宴。”

“只要皇兄喜欢，安王府随时欢迎。”陆恒翊微微扬起下颌，目光落在太后身上：“原本还打算再去给母后请安，正是巧了，母后也在。”

太后不假辞色道：“哀家也是觉着你过来，特意邀了卢太妃一道陪皇上等着见新妇。”

不等陆恒翊开口，太后目光灼灼的落在季芳菲身上：“哀家一直觉得，季府的老夫人调教出来的嫡千金，只会是与众不同的。却不料，世家闺秀原来都是同一个样子。出身华贵，文采斐然，知书达理，又识大体。”

这怎么听着也不似夸奖的话，季芳菲一时有些好奇，太后到底想说什么。

于是只乖巧的垂着头，尽量维系着得体的笑容。

“到底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模一样。”太后似笑非笑的落下手里的茶盏。

卢太妃听见自己的老姐妹被太后消遣，一时有些不高兴。“大家闺秀，不自然都是一种样子调教出来的吗？难道太后喜欢不守规矩，不知书达理的？”

“你呀，还真是日子过的逍遥，什么也不知道。”太后斜了卢太妃一眼。

卢太妃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幽幽道：“这些日子也确实逍遥了些，倒是忽略了一些事。多谢太后提点。只不过，我瞧着安王妃是极好的。太后有何处不满意吗？不若就当提点提点新妇，也好让安王妃心中有数。”

她这么咄咄逼人，太后倒是很满意。

“安王昨个儿可不在安王府。”太后直接了当的说：“新婚夜，身为安王妃，无趣得紧。居然连自己的夫君都没能留住。洞房花烛，就独守空房，唉！”太后长叹道：“都说安王为了迎娶王妃，使了多少银子，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是多在意这位王妃呢。可终究还是不敌窑子里的姑娘。”

最后一句，让季芳菲有些愕然。她下意识的抬起头，与太后四目相对。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陆恒翊在新婚之夜去了那种地方找女人？

果然，太后看到她的神色，心中果然舒畅不少。“安王妃，知书达理是好事也是坏事。身为正妻，连自己的夫君都笼络不住，新婚夜就能丢下你……岂非成了皇城里的笑话。这样教条又懂规矩的大家闺秀，除了名声好听，哦，也就是让人说说识大体，大方懂事，说白了，面子里子可能都保不住。你说哀家说的对吗？”

季芳菲没想到太后会用这件事取笑她，一时有些发愣。

陆恒翊将她的手攥紧了些：“我可以解释的。你先别生气。”

不等季芳菲回应，陆恒翊目光微凛看向太后：“果然这世上，还是母后最关心儿臣。连儿臣的新婚夜也格外看中。”

太后轻蔑一笑：“身为嫡母，自该如此。”

卢太妃怕季芳菲难受，少不得道：“安王府那么多人，这闲话若是传出来，指不定多难听。太后，宫里也该肃清一二了。长嘴的奴才可万万不能用。”

言外之意，是告诫陆恒翊，安王府肯定有太后的眼线。不然这种事轻易就让太后掌握了，以后指不定能搬弄多少是非。

季芳菲忽然甩开陆恒翊的手，佯装不觉的往前走了两步：“多谢母后提点，儿媳谨记母后今日教诲。只是，儿媳还有个不情之请，求母后成全。”

太后不以为意的看着她：“说来听听。”

“初为人妇，儿媳多有礼数不周的地方。只盼着能有长辈多多指点。”季芳菲真诚一笑，道：“儿媳想去探望仲太嫔，也尽一尽儿媳本分。还望太后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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