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命苦的大小姐

这一等，就到了半夜。

季芳菲醒了过来，房中一片漆黑，她连忙坐起身子，伸手去摸，才发现这里不是季府，床头也没有她一贯会用到的火折子。

意识到什么的她迅速摸了一把床旁边。空空如也。

陆恒翊没有回来。

“脆桃？”她小声的问：“你在不在外头？”

“王妃有什么吩咐？”门外传来肖月姗的声音。“脆桃姑娘疲倦，奴婢让她去歇着了。王妃需要奴婢进来点灯吗？”

“好。”季芳菲应了一声，门就被轻轻推开。

“殿下还没回府吗？”季芳菲问。

“是。”肖月姗也没隐瞒：“殿下白日出去还不曾回府。王妃别担心，殿下身边有人跟着。”

“嗯。”季芳菲点头，灯亮起来，看清楚这间厢房，她的心也稍微安定。

这时候，不知道季府的人是不是都睡了。

祖母有没有想着她。

“王妃要不要用些小食？”肖月姗道：“小厨房里一直给您备着。”

“不用了。”季芳菲没有夜里用膳的习惯，只是感觉此刻睡意全无。“方正呢？”

小包子不是嚷嚷着要跟她睡，怎么这时候反而不见人了。

“小王爷白日出去，也没回来。”肖月姗怕王妃生气，连忙道：“听跟着他的人说，是陪着安王殿下一道出去了。应该没有什么事情的。”

“哦。”季芳菲有些好奇了，如果是战事，陆恒翊不会带着儿子去商议。可是小包子出门前明明告诉她，给她找好吃的糕点,怎么又忽然跟着陆恒翊出去了？

正想的入神，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

还不等季芳菲开口，肖月姗化作一道残影，一瞬间就消失在房中。

季芳菲瞪圆眼睛，都没看清楚人是怎么出去的，心中一片惊骇。

片刻的功夫，一人被揪着脖颈子拎着走进来。

肖月姗动作很粗鲁，径直将人摔到季芳菲面前，青砖石地板都被砸的碰一声响。

那人摔得龇牙咧嘴，发出闷哼声。

“这么晚，你跑到王妃的院子里来做什么？”肖月姗眼神迸射冷意，语气也十分严肃：“再不说，剪了你的舌头给你主子送回去。”

那人吓得连忙求饶，一开口季芳菲才听出是个女子。

“且慢，月姗，你说剪了她的舌头给她主子送回去？”季芳菲一开口，把那丫头吓得不轻，头拚命的往地上磕，一点没留力气。

“可不是么，她主子就是咱们府里的赵姨娘。”肖月姗不满的撇嘴：“真是岂有此理，大婚夜居然敢让自己的丫婢往主院跑，王妃可不能纵着她们，明儿一早，一定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行了，你别磕了。”季芳菲赶忙阻止那丫头：“你到这儿来，所为何事？”

那丫头被吓得不轻，头也磕破了。哪里还敢说话，只一个劲儿的哭。

“哭什么，也不嫌晦气。”肖月姗被她烦死了，抬脚就要往她身上招呼。

“你，腿，放下来。”季芳菲眼尖，连忙阻止。“都是自己府里的人，说不定是她主子有什么事情吩咐。你就别吓唬她了。让人给她好好送回去。已经这么晚了，不管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肖月姗心道王妃就是王妃，小姑娘家家的心太软。换做是她，非给这丫婢打个半死，再扔回赵姨娘面前以儆效尤。

当然，心里是这么想，可动作却还是很听指令的。

她召唤了人过来，将小丫婢送了回去。

“王妃，你不用跟后院那些女眷客气。她们虽然都是殿下的人，可也不招殿下喜欢。当时府里都是戍卫、家丁、府兵的，没一个会带孩子的。殿下就东拼西凑，找她们进府照顾小王爷。说是姨娘，其实她们跟粗使丫头差不多。”肖月姗说的津津有味，完全没看见季芳菲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等她说完，才发现王妃沉着脸看着她，顿时心头一惊。

怎么王妃身上的气息，和殿下这般相似。可她分明只是个不懂武功的千金大小姐啊。

“王妃，是奴婢说错话了吗？”肖月姗有些讪讪的问。

“不管殿下是否喜欢她们，她们也是安王府的姨娘。不管她们成日里为殿下和方正做了什么，也是府里的一员。万万不可轻践她们。”季芳菲也不是要数落肖月姗，只是觉得那些女眷似乎并没有皇城里传言的那么风光。

都说安王好色，可他带回来的人，在他的手下眼里，竟然和下人没有什么区别。

足见女眷们日子根本不好过。

“奴婢就是一时心直口快，其实平日里并没和她们有什么交集。王妃恕罪，以后不会了。”肖月姗没想到王妃会帮女眷们说话，仔细想想，好似这些女眷平日里也没做错什么。她的轻视源自于殿下从来不在意这些人，导致她也从未将她们当做这府里的主子。

“好了，这些事以后慢慢来。”季芳菲轻轻拍一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你也是护着我，不想我被打扰。无碍的，我在季府里也经历了很多事情，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娇弱。”

这一点，肖月姗还是相信的，单凭王妃刚才看她的眼神，她就感觉王妃和殿下是一样的人。

许是说了会儿话，又耗费了些精力。季芳菲很快就感觉到困意来袭：“我睡会儿，天亮了唤我。”

“是。”肖月姗乖巧点头，像只兔子似的退出房间。

而季芳菲不知道的是，翌日天还没大亮，她的正院外头，就跪了一地姨娘。

每个人的脸色都惨白得紧，像是纸娃娃一样脆弱，好似稍不注意就能捅破。

就连正准备去厨房张罗早膳的脆桃都吓了一跳。

连犹豫都没有，迅速掉头回了院子。“月姗，月姗姐姐，你快去看看。”

脆桃是有功夫在身上的，肖月姗不懂她为什么这么惊慌：“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

“外头跪了好多人，好像出什么大事了？”脆桃惊慌的问道：“安王殿下彻夜未归，难道是……”

她这么一问，肖月姗也是一个激灵。难道真的是殿下出事了，才有戍卫跪在王妃的正院请罪？“不能吧，殿下怎么会遭人暗害？”

她也顾不上别的，撒丫子往外跑。

看她着急，脆桃登时更没了主心骨，一边跑去找季芳菲，眼泪一边往外飚：“我的大小姐，您的命怎么这样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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