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人间清醒

“倒也不必退银子那么麻烦。”季芳菲沉眸一笑：“按照储值卡三次送一次的福利，先稳住这批客人就是。我知道她们害怕什么，不就是在这里消费银子的记录，怕漏出去，被人查嘛。”

“你只消说那日我带进宫的，就只呈了那一本。其余都遗失了便是。顺便将要为我赶制喜服的消息传出去。只要我还是焕楚阁的贵宾，就不会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事情。”

“也是。”秦楚瑶点头：“这事，我会一位夫人一位小姐的慢慢说。”

她眨了下眼睛，笑容明媚。

季芳菲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外头传来沉沉的脚步声。

“又来了！”秦楚瑶不耐烦的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样难道好玩？”

她的话音刚落，一名身着便服的羽卫就已经在扣包厢的门了。

“进来吧。”秦楚瑶无奈的看着进来的人，语气透着疲倦：“何必呢，我不是都说了吗？我这里什么都不需要，只要让我平平安安的做买卖就成。”

来人恭敬的点了下头：“这是黄公子让奴才给您带来的。”

言罢，他也不等秦楚瑶说话，就将怀里的锦盒放在了手边的桌案上。紧跟着一拱手，就又脚步沉沉的离开了。

“我养伤的时候，他就天天来，每次来，放下东西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秦楚瑶无奈道：“现在只要一听见那沉沉的脚步声，我就知道是他又来了。”

“他之所以每次来，都脚步沉沉，就是为了给你留下刻板印象。也是为了不打扰到你，毕竟在他眼里，你是主子，他是奴仆。你提前察觉到他来，避免出现不合时宜的尴尬情况。而，等你静下来，每次一想起沉沉的脚步声，就会想起让他来的那位黄公子。”季芳菲饶有兴致的逗了逗秦楚瑶。

“……”听了这话，秦楚瑶倒是沉默了。

“怎么？”好半晌，季芳菲才问：“也对人家动心了？”

“当然没有！”秦楚瑶才不承认：“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是我？论样貌，我虽然不太差，可也不及皇城里贵家女能对他的大业有所襄助。论出身，我曾经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就算得了主人您抬举，也是商贾，哪里配的上皇家。论才华、论学识，就更是没读过几本书了。连陪他谈古论今都做不到。”

攥了攥拳头，秦楚瑶认真的说：“有时候我真的很想进宫去问问，那一位到底看中我什么了。我改还不行嘛？”

“可能，是一种感觉？”

“什么意思？”

季芳菲略微一想，道：“就是跟你在一起时的感觉。可能不像皇上与妃嫔，当权者与奴仆，更像是和朋友和家人，可以平等的共处。可能你说的那些，皇上见的他太多了。反而，他第一次在你身上，感觉到了那些人都给不了的温暖与安逸吧。”

这话，让秦楚瑶又陷入了沉默。

“没事，不急。你还有大把时间慢慢的想。”季芳菲诚然道：“就算不进宫，当皇上是多一个朋友也无妨。他有空可以出宫陪你坐坐，听听曲，品品茗，只是多了个说话的人而已。”

秦楚瑶略点了下头：“若只是多个可以说说话的人，我倒是不反对。可是主子，这皇帝也太没骨头了。摆明了程家的事情，就是太后那个老妖婆作祟，他不肃清后宫也罢了，竟然还帮衬着，宽宥着，这不是养虎为患吗？耳根子这么软，如此愚孝，这男人真的能掌管的好天下吗？大事上他都如此拎不清，后宫中女人堆里，还指望他能有什么高见。跟着这样的男人，还不是往火坑里跳，我都跳过一次了，我何必犯傻。”

“……”这下轮到季芳菲沉默了。

秦楚瑶可真是人间清醒啊。

其实季芳菲没想过，秦楚瑶一定会答应皇帝，亦或者坚决不答应。

她只是觉得，好女人应该有个好结局。可以不依赖男人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但若有人愿意他陪她撑一撑生活里的苦，那也是极好的。

“不说他了。”秦楚瑶有些好奇：“主人现在就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该不会只是过来听我诉苦吧？”

“我在等……”季芳菲的话音落，一道身影从开着的窗棂里跃进来。“等到了。”

秦楚瑶不解的看着来人，却一言不发。

“回禀王妃，人没抓住，让他跑了。”

“什么？”季芳菲有些惊讶：“你们出手，人还能跑了？对方身手不凡吗？”

“是。”暗士垂着头：“对方大概而立之年，伸手了得。我们几人伏击，都没能近身，看身形和身手，不似皇城里的人。已经吩咐下面的人追踪缉拿，也向殿下求增援了。”

“好。”季芳菲也不生气，反而是更加好奇了。一个这样有本事的人，安插个小姑娘在自己身边盯梢，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她又是怎么引起那个人的注意呢？

“我的侍婢呢？”季芳菲问。

“在上面锁着。”暗士瞟了一眼房顶。

“带进来。”季芳菲声音平静：“我得好好问问。”

眨眼的功夫，两名暗士就将甜桔抬了进来。她被麻绳捆住手脚，嘴巴也塞着一块黑布，眼睛里有眼藏不住的哀伤。

脆桃上前一步，扯下了那块黑布，气鼓鼓的斥责：“我们自幼就在大小姐身边养育着，虽然你不是家生的，可大小姐从未亏待过你，为什么要做出背叛大小姐的事情？”

“我没有背叛大小姐。”甜桔声音里透着艰涩，一改往日嬉皮笑脸，大咧咧的样子。

季芳菲心想，此刻，恐怕才是她原本的样子吧。

“都被抓个现行了，你还敢不认！”脆桃气得不行，一脚踹在她肩膀上。“就算是养条狗，这么多年了，看见主人还知道摇尾巴，转圈圈，真心讨喜呢。养你，还不如养条狗！呸！白眼狼！”

“脆桃。”季芳菲阻止了她继续踹甜桔，语气认真的说：“甜桔也许没说谎呢。”

“大小姐，您到现在还在心疼她，真是不值！”脆桃生气的不行。

“不是。”季芳菲看着甜桔，幽幽叹气：“我是说，她可能从第一天，就是带着目的来我身边的。从未效忠于我，又何来的背叛。”

“啊，这！”脆桃一脸惊讶。

秦楚瑶也是十分诧异：“谁呀？居然那么早就开始下这么大一盘棋了？大小姐，您是不是已经猜到甜桔背后那人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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