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折翼

见太后震怒，皇帝有些茫然无措。

他兀自上前一步，看向躺在地上的两位。“这……这是……他们不是……为什么？”

太后唇瓣哆嗦，怒不可遏：“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纵容老五残害忠良。”

“残害忠良？”陆恒翊眼底的戏谑不加掩饰，怔怔的看向太后。

“你敢这样看着哀家，你到底是何居心？”

“他们是摄政王的心腹，他身边最出色的暗士。”陆恒翊微微垂下眼眸，看着毫无生机的两人：“也是当年随摄政王谋逆，逃掉的逆贼。怎么，太后把她们当做忠良吗？”

太后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打的极深的口脂越发血红，衬得她整个人如同鬼魅。“摄政王不曾谋逆，从未！”

“母后所言极是。”陆恒翊也不和他争辩。只将目光投向皇帝。

“此二人，是去行刺焕楚阁的秦掌柜了？”皇帝不想提从前种种，但不代表他心理不恨。正因为恨，他可以不纠缠过去，但不能再继续任由太后胡作非为。

“是。”陆恒翊毫不避讳的说：“不光行刺了，还得手了。刀刃上抹了毒。若臣弟没有看错，与当年行刺卢太妃所用的毒如出一辙。”

“你在这里浑说什么？”太后此刻，有种剜心的疼痛。这么多年，物是人非，金银散尽，摄政王留给她的，也就只有这两个可以用的人了。

“母后。”皇帝在心里掂量了一二，才缓缓开口：“事已至此，朕希望您能别再追究。”

“什么？”太后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的看着皇帝又问：“你是在叫哀家放过安王？”

“儿子是说，这两名刺客行刺焕楚阁的秦掌柜，该死。”皇帝的眸光似乎没变，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儿子说过，焕楚阁手续齐全，经营顺利，还给朝廷捐献了不少钱银，朕予以嘉奖。这样的正经商人，不该被轻易抹杀。何况母后不是已经将珉王府赐给了秦掌柜吗？”

太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瞳孔地震：“是你？这原本就是你的计划？”

皇帝不明所以的与她对视：“母后你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你，那个秦掌柜怎么会向哀家讨要珉王府作为经营之所？你故意让她提及，你料到哀家一定会点头。你再借此发难，觉得哀家不尊重你，将你最在意的皇叔的宅子赏了人。这一步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之内，皇帝，你真是叫哀家刮目相看。”

皇帝无奈的摇头，眼底充满失望：“母后，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童年，有皇叔给的快乐，有父皇的冷落，更多的是陪着自己母后，一步一步历尽艰难的艰辛与小心翼翼。还有卢太妃给的温暖。

“哼。”太后冷漠的看着他，不解道：“你与恒进都是我生的。你还是留在我身边长大的那个。难道是我不会教，才让你做事如此决绝狠辣，对自己的母亲也毫不留情？否则为什么我们母子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到头来我这个当母亲的，居然得不到你真心实意的孝敬。”

这话挺扎心的，季芳菲发觉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好似被人抽走了精气神一样，整个人迅速的萎靡晦暗。

“朕，从未，对母后虚与委蛇，母后就这样不信任朕吗？”皇帝的声音很轻，无力感很重。

“少在这里说这种话。若不是你，他们何以送命？”太后目光狠戾的剜过陆恒翊的脸：“若不是你指使，他这个一蹶不振的废物犯得着在这里多管闲事吗？”

不是，这怎么还冲着自己来了？陆恒翊听见太后对自己的评价，眉心突突的跳。

什么叫一蹶不振的废物！

真是岂有此理！

“总之，焕楚阁不能动。掌柜，只能是秦楚瑶。”皇帝没有接太后的话茬，反而是摆明自己的态度。

“你……”太后伸长了手指，指向皇帝：“你要气死哀家是不是？”

“儿臣，劝您还是好好保重自身。否则，焕楚阁承诺的好处，您怕是见不到了。”陆恒翊抢在皇帝面前开口，谁让太后讽刺他呢。

“你闭嘴。”太后冷厉的眼神，恨不得直接刀了陆恒翊。“哀家面前，轮不到你这个废物多嘴。”

“母后何必动怒。儿臣这个废物再不济，也轻易解决了焕楚阁的刺客。眼下，焕楚阁的危机已经解除，还请母后知会平王，撤回自己的侍卫，万一闹出什么矛盾，刀剑无眼的，别赔了夫人又折兵。”陆恒翊的语气里透着威胁。

“你敢。”太后还没吭声，陆恒进急火火的跳出来：“你敢动本王的人试试看。”

“母子一脉，三哥还真是像极了母后。”皇帝讥讽的看向陆恒进。他真的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他不如母亲生的这个小儿子。难道就因为他更沉不住气，更像母后那么片面那么激进？

“不像我，学不到半点精髓。”皇帝自嘲的笑了笑。

“陆恒翊，动了哀家的人，你就想这么翻篇？”太后没搭理皇帝的嘲讽，她强忍着怒气，道：“哀家命你迅速将你的人撤回，并且交出秦掌柜，以及皇城半数的羽卫。”

“什么？”陆恒翊有些诧异：“母后想要我手里，皇城半数羽卫？那可是父皇赏我的，母后，你凭什么要？”

“什么你的？羽卫只能听命于皇上。那是先皇赐予你的，可你从未登基无缘皇位，理当物归原主。”太后之所以这么迫切的想要陆恒翊手里的人，是因为她确实没有人可以用了。

摄政王留下的人，完全是由那躺在地上的两人掌管。

她从未绕过他们亲自下达命令，而那些人也未必会听命于她这个深宫妇人。哪怕她是太后。

相当于陆恒翊直接了当的斩断了她的兵权。

老三才刚被人“偷了家”，她这里再出事情，母子俩都要被架空了。

“人交给我，便不再追究你犯下的过错。你自然可以放心的去筹备你的婚事。”太后绷着脸，语气凝重的说：“若然如此，哀家可以放过秦楚瑶。”

“……”陆恒翊有些无语，放不放过秦楚瑶，跟他可说不着。

这应该是太后跟皇帝之间的事情。

“皇帝，你不是想纳妾吗？安王点头，哀家便应允你。”

“母后不如想想，摄政王既然留下人给你，为何还要设一道防备。”皇帝勾唇凛眸：“这两人一走，是不是等同于树倒猢狲散，那些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暗士，再没有半点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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