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恩典

后面人是怎么从街道上离开的，秦楚瑶半点也不知道。

因为陈清萍特意叮嘱过，焕楚阁里的任何姑娘，都没有提这件事半个字。

虽然和秦楚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可这个女掌柜待她们真诚亲切，哪怕做错事也没有半点苛责，反而是耐心的指点，让她们在焕楚阁有了很强的归属感。

没有人愿意看到秦楚瑶不开心。

秦楚瑶忙活了一整日，准备好入宫要带的礼物。

于第三日一早，请旨入宫求见太后。

原本凭她的身份，入宫觐见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上回卢太妃来过，给了她一块入宫的腰牌。说是有空的时候可以进宫为她们护肤，正好给了她近身的机会。

彼时，太后正等着内侍监来报，皇上早朝的情况。

没想到还没等到下朝，先等来秦楚瑶求见的消息。

“哀家还没有去找她，她胆子倒是大。居然敢直接进宫面见哀家。”太后面上不喜，语气也十分冷淡：“既然来了，就让她进来吧。哀家倒想看看，她究竟有什么魅力能把皇上迷住。”

身边的嬷嬷掩住口鼻轻咳了一声。

太后斜眼睨她一眼，道：“你个老东西，又打什么哑谜？”

“太后，皇上都登基好些年了。这话……说出来不体面。”嬷嬷笑着解释：“让宫人听了去，多不好。”

“哼。”太后不以为然：“他都做了，还会怕人知道？”

“太后。”嬷嬷笑着哄着：“您可是皇上的亲母后。”

“你还是他的乳母呢。”太后轻嗤：“怎么，我都不心疼，倒是你心疼了。”

嬷嬷笑弯了眉眼：“我陪着太后照顾皇上多年，怎么会不心疼呢。”

两人正说着话，秦楚瑶已经被内侍监领了进来。

“民女秦楚瑶，见过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秦楚瑶一身湖蓝色的裙子，绣着白玉兰。连鬓边也别着玉兰花玉簪，整个人看着清新淡雅，宛如画中走出来的女子。

“抬起头。”太后的语气微凉：“让哀家好好瞧瞧你这江南女子的容颜。”

秦楚瑶抬起头，却并不与太后对视。

只一眼，太后就惊讶不已。

明明面前的女子早已为人妇。可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洁白凝润，看上去就像被呵护的极好的少女一般。她没有施粉黛，素面朝天，却美的动人心魄。

“怨不得你能……”勾引皇上几个字，到嘴边就变成：“当上焕楚阁的掌柜。”

太后赞叹不已：“就你这肌肤，不就是活招牌吗？卢太妃只去了一回，就念念不忘。巴不得能把你请到宫里来。”

秦楚瑶柔婉一笑：“太后谬赞了，民女确实有些保养肌肤的心德。”

“哼。”太后冷笑了一声：“怎么，你求见哀家，就是想把生意做到宫里来？”

“并非如此。”秦楚瑶低眉，尽显江南女子的柔顺：“民女入宫是有一事相求，希望太后恩准。”

“大胆。”一旁的默默禁不住怒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竟然敢向太后求恩典。你以为宫里是你能撒泼的地方吗？就不怕一卷草席，将你丢去乱葬岗。”

“嬷嬷息怒。”秦楚瑶倒也不见慌乱之色：“民女自然是不敢冒犯太后娘娘的。有所求，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可民女能保证，所求乃互惠互利的好事，绝不会让太后娘娘犯难。”

“说来听听吧。”沉默片刻之后，太后还是开了口。

“民女想求一家店铺，想请太后赐一块地。”秦楚瑶娓娓道来，将她之前与季芳菲商量好的说辞，在太后面前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将捐给国库七成，变成了捐给国库三成，四成的利润交给太后支配。

不等太后开口，秦楚瑶继续道：“民女昔年有些不光彩的往事，伤了心。也不准备将来再寻什么良人，成就美满。只想着尽自己哪怕卑微的绵薄之力，为朝廷尽心。还请太后恩准。”

如果说银子只是以利诱之，那最后这番话，无疑是在打消太后的顾虑。

看来，秦楚瑶是真的没动入宫的心思。否则，她只要攀附了皇上，就必然会拿焕楚阁当嫁妆，大摇大摆的入宫为嫔为妃。

“此言当真？”太后冷眸问道：“该不是信口雌黄吧？”

秦楚瑶不卑不亢的跪直背脊：“民女若有一句虚言，愿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她脸上的坚决不似玩笑，太后略微一想，也算是能信一半。

不然，她只要保持着与皇帝的暧昧，早晚能入宫。倒也不必急在一时跑进宫里来表态。

还真不怕自己弄花她的脸，亦或者剜出一只眼睛。到时候就算她点头，皇帝也看不上了。

“罢了，你平身吧。”太后虽然拿着宫里的俸禄，可这么多年，要办的事情也多，加上年节赏人，照拂母家，手里的银子也并不多。

如果往后，秦楚瑶每个月都有供奉，她的日子也会好过不少。

想到这儿，太后的心情好了一些，冲她摆一摆手：“你过来。”

秦楚瑶连忙低着眉目，缓缓朝太后走来。

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从她身上飘来。太后细细一嗅。眉心微动。

“你用的什么熏香？”

“回太后的话，是早春的时候采摘的槐树花。民女喜欢那个味道，就保存下来，熏香衣物。”秦楚瑶平淡一笑。

“槐花。”太后的唇瓣微动，脑子里想起了摄政王。他们初见的那一日，就是春日里盛放的槐树花下……

“太后？”秦楚瑶见太后有些愣神，双手递过一个香包。“这是民女亲手采摘的槐花。”

嬷嬷接过，递给了太后。

太后打开香包，饶是一愣。“怎么？这些槐花还是白色的如同新鲜的？”

“是盐，将花盛放的时候埋入盐中，等盐吸收了花瓣的水分，就会成为乾花。”秦楚瑶没说的是，这可不是普通的盐，是主人弄来的奇怪的盐，专门制作乾花用的。

“真是巧手。”太后捧着那槐花，眼眶微红。“你呀，真是个妙人。说吧，新店想开在哪儿？要哀家赏你那块地？”

秦楚瑶温婉一笑：“多谢太后恩典，臣女觉得东街有个地方不错呢。可那个位置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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