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出名？

长宁宫虽然被称之为“宫”，但其实并不在宫内。

而是临近皇宫的一处宅院。太后特意将它买下来，当做祭祀小公主的地方。

每年的这个时候，为慕天颜，附近居住的百姓，朝臣的家眷都会自发来此祭拜。也因此聚拢了一批文人墨客，用自己的笔墨记录下天家的悲恸。

也算是读书人一次难能可贵的露脸机会。若自己的文章、诗词打动了太后，就是光耀门楣的荣誉了。

“每一年都这样劳师动众的。”太后立在长宁宫安置小公主灵位的祠堂面前，幽幽叹气。“皇帝，你说哀家是不是越老越糊涂了。其实不肖多久，哀家就可以去见自己的小闺女了。”

“母后。”皇帝的声音带着颤：“您不要胡思乱想。凤体要紧。若小妹知道您这般忧思过度，在九泉之下也会惶惶难安。”

“唉……”太后拿绢子拭了拭眼角。“若你这小妹还活着，现下也为人妇，有自己的孩子了。可惜啊……”

“母后，母后。”皇帝走上近前，低低的唤了一声又一声。“您还有朕呢。”

“是啊。”太后凝重点头：“还有你呢。哀家心里也好受些。”

这边母子俩正上演着深情一幕，下一秒，便有内侍监将才子们的文章与诗词呈递面前。

因着最近顾念迁风头正盛，皇帝率先问及他可有献作。

内侍监早有准备，将顾念迁的词放在了上头：“请皇上过目。”

皇帝沉眸看了起来，片刻之后，总觉得是哪里有些奇怪。

“怎么？”太后见他神色不悦，不免好奇。

“母后请过目。”皇帝有些忧心的说：“这词，似乎……”

似乎没有那么悲伤，且还有一种不完整之感。难道是顾家儿郎只擅长作诗，对词的领悟终究是差一些？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太后也有些喃喃的。“这锦书……莫不是你小妹惦念着哀家，托人捎来的？倒是有些相思之苦楚。”

看太后陷入了回忆，皇帝也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

偏巧今日风吹的凉些，似是有雨。他便将事先准备好轻薄的大氅，轻轻披在太后肩上。

“母后，时候也不早了，不若早些回去。”

“也好。”太后略点了下头，手里还捏着顾念迁的词。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长宁宫出来，外头的百姓早已跪了一地。

太后立在众人面前，脸色凝重：“劳烦你们来悼念哀家的小女儿。她才过周岁便夭折，转眼也过了几十载。可纵然如此，哀家没有一日不思念这个孩子。”

说到这儿，太后拭了拭眼角的泪，手里的词没拿住，薄纸随风飞了出去。

“啊，这词……”太后伸手去抓，扑了个空。

薄纸随风朝着路人飞去。

就连皇帝身边的内侍监都没来得及接住。

倒是一个提着篮子，面容清秀的丫头拾了起来。她的目光很自然的朝薄纸上看去，眉头紧蹙。

“这词……”

内侍监见她脸色奇怪，不由得问：“这词有什么不妥吗？”

那丫头先是点头，随即又连忙摇头，终究没敢开口。

这一幕落在太后眼底，多少有些奇怪。

但毕竟是大庭广众的，她也不便开口去问。只是对皇帝使了个颜色。

皇帝沉眸，算是应下。

很快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一行人将皇帝太后护送回了宫。

长宁宫的宫门关闭，便又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不会再开启。

“你们可瞧见了吗？当时太后手里捏着的那张纸，上面是顾念迁顾公子写的词。我都瞟见署名和印章了。”

“当真？看来顾兄还真是入了皇家的眼。那么厚一叠的诗词文章，太后却将他的捏在手里。”

“可不是么。看来顾兄今年的秋试也稳了。”

“说不定人家根本不用考。只要上头愿意提拔，转眼就能博个好前程。”

“可不就是么。真是光耀门楣！”

人群里，顾念迁着装低调，特意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就是为了探一探虚实。

没想到季芳菲一首普通的词，也能让他在皇帝、太后面前露脸。

有点开心但更多的是担忧，如今他和季芳菲已经没有婚约，一旦某天，她不肯再为他费心思，那好不容易筹谋到的“贤名”岂非要毁于一旦。

这么想着，他头垂的更低了，随着大家散离了这条路。

顾念迁上了一辆马车，马车一直往城东走。

穿过几条巷子，进了城东最热闹的欢喜楼。

轻车熟路的进了欢喜楼，他将一锭银子扔给迎客的小厮后，他便只身前往三楼。

“顾公子？”开门的女子一脸诧异：“您怎么来了？”

顾念迁有些失落，表情显然不好。“我不能来吗？”

女人哑然一笑：“您误会了，不是不能来，只是……这也太早了些。欢喜楼内的姑娘，哪个不是日幕低垂才迎客。”

“你和她们不同。”顾念迁的意思是，我从未把你当成迎客的姑娘。

但其实这句也是废话。面前的梁媛媛确实不是迎客的姑娘，她可是这欢喜楼的头牌花魁。至今只卖艺不卖身。

“瞧着顾公子这时候好似不怎么高兴？”梁媛媛还是将他请进来。

连侍奉的丫头都不在身边，她只能亲自倒了一碗绿豆水。“没煮水，不能沏茶。公子尝尝楼里的绿豆汤吧，清热解暑。”

“也好。”顾念迁端起碗，笑着喝下。

梁媛媛这才柔声问道：“顾公子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念迁喝下清凉的绿豆汤，整个人舒服了不少。“我是有件事想请教媛媛姑娘。”

“哦？”梁媛媛颇为好奇：“顾公子请讲。”

“身为女子，要怎样才会……对意中人死心塌地？”

“这？”梁媛媛有些纳闷：“顾公子是找到了心仪之人？您的心上人莫非对您……”

顾念迁有些不好意思，垂着头道：“我看中了人家，可人家不愿与我履行婚约。”

“……”梁媛媛沉默的摇头。

“没有办法吗？”顾念迁有些气馁。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顾公子愿意以婚约为前提，这般疼惜这位姑娘，可对方却还是执意不肯，想来……人家的心怕是不在你这里。”梁媛媛认真的说：“否则，哪个女人不愿意十里红妆，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呢。”

“心不在？”顾念迁先是狐疑，随即点头：“你说的对。若她心在我这里，怎么会不愿意定亲。我懂了。”

心里有了打算，顾念迁没多停留。留下一锭银子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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