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来客

庭院里的金银花开了，清风徐徐，送来阵阵清香。

季芳菲难得清闲，看几个丫头将含苞待放的花摘下，准备晒干制茶。

自那日程慧茹被气晕，府里平静了几日。昨个儿送了程昱出征，这会教规矩的嬷嬷也进了府。

甜桔那丫头一蹦一跳的回来，别提多高兴了。

“夫人那院称病，说让嬷嬷先去下院小憩几日。大小姐您猜嬷嬷怎么说的。”

“嬷嬷没答应吧，可能还会指责母亲懈怠。”季芳菲端起茶盏轻呷，笑看着甜桔。

“大小姐真是聪明，一猜就中。”甜桔笑容甜美：“那嬷嬷指责夫人懈怠，还拿棍子抽了缤纷。说怎么可以因为病着，就能躲懒。养病是养身养心，学规矩也是修身养性，不冲突。”

她边说边接过脆桃手里的簸箕，挑着里面的金银花：“最后缤纷挨了几棍子，又去库里翻了佛经来。嬷嬷让夫人边抄经边养病，丝毫没给夫人留脸面。”

季芳菲不想守着下人数落自己的母亲，故而问道：“庄子里的事情，都处理妥善了啊？”

脆桃连忙点头：“大小姐放心，程印着人盯着呢。二小姐办事利索，不过三日，已经按照老夫人的吩咐料理好了相关事宜。”

“那就好。”季芳菲这几天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正等着事情平息，准备出府一趟。

没想到这时候，程岐带回了好消息。

“大小姐，您要找的人，已经带回皇城。现下安置在春风楼。”

“春风楼？”季芳菲有些纳闷：“怎么把人领到那去了？”

季勃庭就特别喜欢去春风楼。因为楼里不但能吃酒，还能听小曲。顺着春风楼后门出去，就是几处不起眼的暗门子。优质的恩客总会被他们推荐到那里继续寻欢作乐。

“回大小姐的话，是她坚持要去的。说是要看看这皇城里的繁华。”

“好吧。”反正人已经送去了，季芳菲即便有想法也没用。“脆桃，替我更衣，咱们准备出府一趟。”

“那老夫人那边……”

“和祖母说一声。”季芳菲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行踪，毕竟就在皇城里来去。

只是她刚换好衣裳，丁管家又匆匆来了。

“大小姐这是要出门吗？颜家千金过来做客，正在花厅里候着呢。”

“她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季芳菲想着上回的事，心生好奇。不过什么也无法阻止她出门，于是领着脆桃和甜桔往花厅去。

颜若雪见到她，心情颇好，上前热络的握住她的手。“好几日不见你，似乎清减了些。”

季芳菲回以温暖的笑容，低头的时候，看见她手腕上一支极好的白玉镯子，微有些疑惑。“瞧着你容光焕发的，这些日子过的不错吧？”

“是呢。”颜若雪笑眯眯的说：“本来是想着去外租家，好巧不巧，半路上遇着了外祖父的同乡。外祖父托那人送了好些东西过来，知晓二老现在挺好，我反而不急着过去了。”

说到这里，她垂下头遮掩住眼底的失望。“其实外祖父外祖母跟两位舅舅没有分家。二老能惦记着我和若欣已经很好了。我俩也没有理由过去叨扰。”

“怎么都好。都是命数。”季芳菲惦记着春风楼的事，回答也不免敷衍了些。“对了，你这时候过来，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

“对。”颜若雪连忙点头：“我是来给你送请柬的。”

“请柬？”季芳菲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因何事送请柬？”

“你别误会。可不是我的事。”颜若雪从婢女小梅手里接过请柬递来：“是母亲……继母在宅子里办了个赏花宴。嗨，我也不瞒着你，说是赏花宴，但其实就是想给我哥哥挑个合意的妻子。”

怕季芳菲不明白，她又解释道：“我现在的母亲，是我哥哥的姨母，你晓得这事吧？”

“嗯。”季芳菲点头。颜若雪的母亲是颜家的第二位主母，人不在后，颜老爷就把头一位妻子嫡亲的妹妹娶回家，美其名曰能照顾嫡长子。但其实根本没为颜若雪姐弟三人考虑。

“我哥哥是我们府里第一个到议亲年龄的孩子，父亲很重视。”颜若雪唇角微微勾起：“我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心里没底，特别想你去帮帮我。对了，到时候也会有哥哥交好的同窗，以及父亲同僚家的公子前往。说是赏花，其实就是找个由头让大家相看相看。”

“是好事。”季芳菲心想，能在成婚前见上一见，总好过完全盲婚哑嫁。

“那就说定了，五日后，你来我家。”颜若雪高兴的不行：“带着你妹妹一起。人多更热闹些。”

“我二妹妹啊……”季芳菲心道，她可没功夫去。嬷嬷还得教规矩呢。

“不管是二妹妹，还是三妹妹，都带着来。”颜若雪啧啧：“我那继母可是准备的相当充分，连糕点都是找名店订制的。好吃好喝，还有好看的，姑且他们热闹他们的，咱们就当是小聚了。”

“也好。”季芳菲难得见她这么开心，没想扫兴。

“这个时节，你院子里的金银花是不是开了？”颜若雪拉着季芳菲的手：“走，带我去瞧瞧。”

“今儿不行，得改日了。”季芳菲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我这时候赶着出门呢。”

颜若雪这才发现，她穿着外出的衣裙。“呀，不好意思，我只顾着自己的事，耽误你了。”

“无妨。”季芳菲与她并肩往外走：“那就改日……”

“你要去哪？”颜若雪打断了她的话：“若是买些胭脂水粉，布匹钗饰的，我正好陪你一起。”

从前颜若雪也总是粘着她，每次见面了就不想分开。可是这次，季芳菲总觉得不舒服，很想摆脱她似的。“我约了人，恐怕不方便带你同去。改日，我再约你赏花品茗，午膳后再逛一逛街市。”

“那……好吧。”颜若雪有些意犹未尽：“我等着你得空来约我。”

“好。”季芳菲将她送上颜家的马车：“路上慢点。”

“嗯。”颜若雪朝她挥挥手，又露出了那个质地不错的镯子。

只是等车帘落下，马儿起步，颜若雪才低声对小梅道：“前面转角，咱们候着。看看季府的马车往哪走，悄悄跟上。”

她似是自言自语一般：“总感觉今日芳菲总是敷衍我，究竟什么人让她这么迫切的要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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