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谁他娘敢动
第一百一十章 谁他娘敢动
“造反？”
秦风笑了。
那笑容，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冰冷而讥讽。
他看着眼前这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荣昊。”
秦风的声音很淡，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荣昊的心头。
“我倒是想问问你。”
“按照大梁律例，锦衣卫衙门，等同朝廷中枢。无故率众，携带兵刃，冲击千户所，对朝廷命官拔刀相向。”
秦风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手持利刃，满脸煞气的荣家武者，声音陡然转冷。
“这，算不算造反？”
“你！”荣昊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被秦风这番话，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何等恶毒的陷阱。
秦风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讲什么道理，辩什么对错。
从他们拔刀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输了。
“强词夺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大长老荣万霖，终于开口。
他上前一步，一股属于先天宗师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向着秦风碾压而去。
“我等乃是奉总千户手令，前来缉拿乱党。尔等非但不配合，反而刀兵相向，阻挠公务。”
荣万霖的声音，苍老而威严，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秦风，老夫现在怀疑，你与那乱党陈鸣，乃是一丘之貉！”
“今日，你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休怪老夫将你一同拿下，押入诏狱，明正典刑！”
好一顶大帽子。
不只是要抓人，还要连秦风这个千户，都一起办了。
然而，面对那足以让寻常武者肝胆俱裂的威压，秦风却仿佛闲庭信步，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他甚至懒得再看荣万霖一眼，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在了荣昊的身上。
“荣百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让你的人，收起兵刃，滚出我的地盘。”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否则……”
秦风的眼中，杀机毕露。
“你们今天，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竖着走出这扇门。”
“你敢！”
荣昊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面对两位先天宗师，面对上百名荣家好手，秦风竟还敢如此嚣张！
“你看我，敢不敢。”
秦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荣昊的心，狠狠一颤。
他从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眼前这个疯子，真的会下令，将他们所有人，就地格杀。
造反的罪名，太大了。
大到他荣家，根本承受不起。
“收刀！”
荣昊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身后的荣家武者们面面相觑，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命令，只能不情不愿地，将手中的兵刃收回鞘中。
“退出去。”
荣昊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
“都在外面等着。”
一群人，灰溜溜地退出了大厅。
那嚣张的气焰，在秦风面前，被碾得粉碎。
“秦风，你很好。”
大长老荣万霖死死地盯着秦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狂妄的后辈。”
“山不转水转，我们，后会有期。”
他撂下一句狠话，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
秦风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荣万霖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抽搐。
“你还想怎样？”
“老蠢货。”
秦风看着他，嘴里轻轻吐出三个字。
荣万霖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小子，竟敢……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老蠢货？
“你……找死！”
荣万霖勃然大怒，浑身气势轰然爆发，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大厅内的桌椅，竟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寸寸碎裂！
然而，秦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想动手？”
“来啊。”
“就在这里，就在我这千户所的大堂，你动我一下试试。”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保证，明天一早，你荣家满门上下的牌位，都会被摆在菜市口，当柴火烧。”
荣万霖的动作，僵住了。
他那只已经抬起的，足以开碑裂石的手掌，停在了半空。
他心中的杀意，早已沸腾到了极点。
但他不敢。
他真的不敢。
在这锦衣卫的衙门里，对一名朝廷亲封的千户动手，那和造反，没有任何区别。
“呼……”
荣万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滔天的杀意压下。
他那张老脸，憋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气得吐出血来。
一旁的荣昊，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怎么也想不到，秦风竟疯狂到如此地步，敢当面硬刚一位先天宗师。
他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大长老。
“大长老息怒！息怒啊！”
他转过头，对着秦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秦大人，我们……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那纸手令，声音颤抖地宣读起来。
“奉……奉总千户万强大人手令，南城百户所马朗、赵铁柱、孙二牛……等八人，涉嫌通匪，即刻缉拿归案，听候发落！”
他一口气，念出了七八个名字。
这些人，全都是当初跟着秦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最核心的心腹。
万强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他就是要斩断秦风的左膀右臂。
荣昊念完，对着身后那几个早已吓破了胆的东城锦衣卫，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上去拿人！”
那几名东城锦衣卫浑身一颤，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敢动。
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主位之上，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看过他们一眼的年轻人。
秦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端起那杯早已换上的新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却笼罩了整个大厅。
那几名东城锦衣卫只觉得双腿发软，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肩上，连抬起脚，都做不到。
“废物！”
荣昊气得破口大骂。
他知道，有秦风在这里镇着，他今天，一个人都带不走。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
“大人。”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马朗站了起来。
他对着秦风，重重地一抱拳。
“身正不怕影子斜。属下愿随荣大人走一趟，以证清白。”
“属下也愿同去！”
赵铁柱，孙二牛，那些被点到名字的汉子，一个个都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他们看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最绝对的信任。
秦风放下茶杯。
他没有看马朗，也没有看荣昊。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大厅之外，那片沉沉的夜色中。
“也好。”
他缓缓开口。
“早去早回。”
荣昊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他没想到，秦风竟然，就这么放人了？
他连忙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几名东城锦衣卫如蒙大赦，立刻上前，就要给马朗等人戴上枷锁。
“慢着。”
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人，不是囚犯。”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荣昊的身上，那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们只是去配合调查。”
“谁敢对他们动手动脚，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那几名东城锦衣卫的动作，瞬间僵住。
马朗等人，则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昂首挺胸，没有丝毫反抗，就这么跟着荣昊，走出了大厅。
一场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风波，就这么诡异地，落下了帷幕。
荣家一行人，来时气势汹汹，走时，却狼狈不堪，如同一群斗败了的公鸡。
荣万霖走在最后，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的年轻人，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秦风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端起茶杯，对着荣昊那渐渐远去的背影，淡淡地说道。
“荣大人。”
“祝你，一路走好。”
……
长街之上，夜色如墨。
荣昊带着人，押着马朗等人，快步向着东城走去。
他的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完成任务的得意。
虽然过程屈辱，但总归是把人带出来了。
只要将这些人带回东城大牢，严刑拷打，不怕撬不开他们的嘴。
到时候，有了口供，再想炮制秦风，就容易多了。
然而，就在他走到街口，即将拐弯的时候。
原本寂静空旷的长街，竟不知从何处，涌出了黑压压的人潮。
这些人，有的是衣衫褴褛的乞丐，有的是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的是喝得醉醺醺的酒鬼……
他们仿佛在一瞬间，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将整个街口，堵得水泄不通。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荣昊身旁的荣家武者，不耐烦地推搡着人群，厉声呵斥。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然而，那些人却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拥挤着，吵嚷着，甚至有人开始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不对劲！”
大长老荣万霖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身为先天宗师，感知何其敏锐。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看似混乱的人群中，隐藏着数十道若有若无的，冰冷的杀机。
“有埋伏！结阵！”
荣万霖发出一声暴喝。
然而，晚了。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
数十个早已准备好的麻袋，从人群中，从街道两旁的屋顶上，被同时扔了出来。
“砰！砰！砰！”
麻袋在半空中爆开。
一股五彩斑斓的粉末，如同浓雾，瞬间将荣家一行人，笼罩其中。
“是五石散！快闭气！”
荣万霖心中警兆狂鸣，他想也不想，就要催动护体真气，将那毒雾隔绝在外。
但那粉末，不止有毒。
更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闻之，便让人头晕目眩，四肢发软，体内的内力，都变得滞涩起来。
“啊！我的眼睛！”
“好晕……我动不了了……”
荣家的武者们，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就连荣昊，也觉得天旋地转，手中的绣春刀，都快要握不住。
“咻！咻！咻！”
就在这时，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一张张早已备好的巨网，从天而降，将那些还想挣扎的武者，死死地罩住。
紧接着。
“哒、哒、哒……”
一阵整齐划一，仿佛踏在人心脏上的脚步声，从黑暗中响起。
数百名身穿黑色劲装，手持破甲重弩，脸上带着青铜面具的神秘士卒，如同鬼魅般，从街道的阴影中涌出。
他们无声无息地，将荣家这百余人，团团包围。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瞬间笼罩了全场。
“特勤营！”
荣万霖看着那些人手臂上，那熟悉的火焰图腾，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秦风的，特勤营！
他终于明白，秦风那句“一路走好”，是什么意思了。
“一群江湖草莽，乌合之众！”
荣万霖看着眼前这些连锦衣卫服饰都没穿的“杂兵”，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屑与暴怒。
“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
他浑身气势轰然爆发，就要强行冲出重围。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破空声，突然从不远处的钟楼之顶，爆|射而来！
那是一支箭。
一支平平无奇的铁箭。
但它却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后发先至，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死死地锁定了荣万霖的眉心！
荣万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想也不想，将刚刚提起的护体真气，催动到极致。
但那支箭，太快了！
而且，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死死地锁定着他的头颅！
避无可避！
电光火石之间，荣万霖只来得及将头，向旁一偏。
“噗嗤！”
一声轻微的布帛撕裂声。
那支铁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竟硬生生地，将他头上那顶象征着身份与尊贵的，由金丝编织的羽冠，射得冲天而起。
然后，在半空中，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飞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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