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衍之，你，你没事吧？
“姝儿该罚，今日这件事就是姝儿故意设计的，没能提前告知祖母，还把祖母扯了进来，是姝儿的错，请祖母责罚。”
秦晚姝跪得笔直，仰头看着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笑了，手掌抚过她的脸颊，弯腰扶她：“原来是这样，那这是好事啊，祖母为你高兴，怎么会舍得罚你？好孩子，快起来。”
“祖母……”秦晚姝看着这张慈爱的脸，眼眶一热。
她的算计里包括祖母，祖母不仅不生气还为她高兴，祖母真的很疼她。
“你这孩子太善良了，总是被人算计和欺负，难得算计一回，祖母当然高兴，文儿以后就有个可以护住他的母亲了，我们谢家有希望了。”谢老夫人攥着她的手，拉着她进了屋子坐下。
说完却又皱起眉头，“可是姝儿啊，既然算计了，怎么不算计到底呢？还是让柳清瑶逃掉了，真是可惜。”
她当然看得出来，柳清瑶才是真正的凶手，谢衍之是她的帮凶，所以她才会提前让金嬷嬷查云水阁，一直逼迫柳清瑶认罪，甚至想直接杖杀柳清瑶。
但到头来这俩人一点事都没有，还是有人做了替死鬼。
谢老夫人很是遗憾：“其实祖母是想再查一查的，姝儿，你当时为何要阻止祖母呢？”
“因为到这一步，已经够了。”秦晚姝抿了抿唇，“而且就算祖母继续深究下去，也揪不出柳清瑶的。”
“为何？”
“因为柳清瑶捏着谢晋元的把柄，谢晋元为了自己也会保住柳清瑶，即便林嬷嬷不主动站出来顶罪，谢晋元也不可能把柳清瑶交出来的。”秦晚姝轻声细语。
谢老夫人脸色凝重，低低叹了一口气：“我也瞧出来了，这个晋元是宁可自己受罚也要保住柳清瑶。”
她是真的遗憾和生气，柳清瑶这贱蹄子暗害她的姝儿，还打着她的名义暗害姝儿，偏偏谢晋元无论如何也要护着柳清瑶，让她不能为姝儿报仇。
谢老夫人真是越想越生气。
“不过祖母您也别担心，虽然没能揪出柳清瑶，但林嬷嬷顶罪被处死这个结果也不错，我相信，谢晋元心底一定触动很大，说不定下一次，他会主动把柳清瑶推出来呢？”秦晚姝握着谢老夫人的手，柔声安抚。
她当然明白，祖母是真心疼她，但是她也有信心，林嬷嬷的主动顶罪对谢衍之来说，一定震撼很大。
谢衍之与他这个奶娘感情十分深厚，奶娘主动顶罪，顶的不是谢衍之的罪，而是柳清瑶的罪。
那谢衍之心头的那股仇怨会放在谁头上？定然是柳清瑶。
即便他短期内拿柳清瑶没办法，但他对柳清瑶的恨意会促使他尽快解除这份威胁，或许下一次，他会亲手把柳清瑶推出来。
谢老夫人颔首看她，目光满是慈爱，点点头，略有些粗糙的指尖抚上秦晚姝的脸，眼底又染上一抹哀伤：“你这孩子，真是聪明，这么好的孩子，谢家怎么就这么不懂惜福呢？”
秦晚姝闻言，心头猛然一动。
她看着谢老夫人那双忧伤又惋惜的眸，嘴唇动了动，想问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绥安院。
谢老夫人刚出了院子，谢衍之就一把甩掉了柳清瑶的手，飞快朝着处置林嬷嬷的方向奔去，大声叫道：“停下，快停下！”
小厮们畏惧他，赶紧停了棍。
谢衍之抓住林嬷嬷的手在颤抖，红了的眼眶里泪珠滚落，他声音嘶哑，低低叫了一声：“奶娘。”
“别，大宝，别这么叫老奴。”林嬷嬷此刻已经皮开肉绽脸色惨白，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颤抖着指尖去擦拭谢衍之脸颊上滚落的泪珠，声音微弱极了，“人家听到就暴露了。”
这是她奶大的孩子，她当成心肝一样在怀里抱了好几年，比亲儿子还要亲，她虽然是奶娘，心却是跟亲娘一样的。
当娘的，不忍心看到孩子哭，更不忍心让孩子承受风险。
谢衍之的眼泪再次滚落，他低头把自己的脸埋进林嬷嬷的掌心，肩膀耸动着颤抖着，哽咽着又叫了一声：“奶娘，大宝没用。”
“瞎说，俺的大宝是最像样的男子汉，好得很！”林嬷嬷温柔地捧着他的脸，艰难地继续说道，“以后，也得好好的，大宝，以后，做事要小心，不要，不要再被人捏住把柄了。
还，还有那个秦晚姝，她，她如今不对劲，你要提防。
一定要护好自己啊大宝，要不然，娘在天上瞧着，不放心啊。”
泪水瞬间肆虐，这一刻，谢衍之心如刀绞。
林嬷嬷却又狠狠推了他一把，拼劲全力叫道：“二少爷，你骂老奴也没用，老奴就是恨透了大少奶奶，就是想让她死！要是下次有机会，我一定直接下鹤顶红，直接毒死她！”
谢衍之被推了一把，堪堪稳住身形，还在怔愣地看着林嬷嬷。
林嬷嬷却又朝他皱眉使眼色，示意他接住自己的戏。
深吸一口气，谢衍之勉强板起脸，恨声道：“你害我长嫂，还嫁祸柳姨娘，我大哥竟有你这样恶毒的奶妈子，他若是在天有灵，也一定会唾弃你！
继续打！打死这个老虔婆！”
小厮们得令，立刻又抡起棍子，重重打在林嬷嬷身上。
林嬷嬷还在大声叫嚣：“打死我啊，打死我，就算做了鬼，我也不会放过那贱-人的！”
棍棒落下的力道更大，速度也更快，林嬷嬷吐了血，很快就不会动了。
谢衍之就这么直直站着，看着林嬷嬷断了气，冷声道：“拖出去！”
尸首抬走，地很快就被冲洗干净，除了地上的水渍，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谢衍之的脸色平静，像是一切都雁过无痕。
他转身走进绥安院堂中，堂中只有谢平川和柳清瑶。
柳清瑶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叫了一声：“衍之，你，你没事吧？”
她自然知道谢衍之与林嬷嬷之间的情分，林嬷嬷是为她顶的罪，她很担心谢衍之会对她心生怨恨。
谢衍之却转头去查看她的后背伤口：“瑶儿，你该换药了，夫君替你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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