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前世恨，前世恩
“是吗，在祠堂罚跪？”
秦晚姝抿唇。
红豆用力点头，兴奋得都要笑出声了：“不只是罚跪，还挨揍了，我听守祠堂的婆子说，夫人脸都被抽肿了。
老爷还骂呢，问她到底为什么吃里扒外，把钱往别人家里扒……”
“她怎么答的？”
“她不说。”红豆摇头，“就是因为她不说，老爷才把她的脸打成了开花馒头样。”
秦晚姝皱起眉头，停下擦拭的动作。
把谢家的钱扒给柳家，还扒了十万两这么多，谢平川当然生气，罚苏氏跪祠堂包括抽她脸都在情理之中。
可苏氏这些事情已经被捅出来了，柳清瑶也已经被赶回娘家要钱去了，她为什么还不愿意把实情告诉谢平川？
这里面，还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姐，陆神医给老太太扎过针了，老太太这会儿怎么还不醒呢？”红豆看着床上还在沉睡的谢老太太，忍不住又问。
秦晚姝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因为药性还没过。老太太根本就不是发病了，而是被人下了昏睡药，瞧着像是发病了而已。”
“嘶……”
红豆倒抽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下得去这个手的？为了给小姐设局，居然给老太太下药，这是完全不把老太太当人看啊！
就算老太太不是他们的亲娘亲祖母，可当初若不是老太太，哪有他们这一家子？老太太身子骨那么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哼，你太高估这群恶鬼的良心了，就算是有血脉亲缘，他们也照样下得去手。”那被杀死的谢晋元，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秦晚姝叮嘱红豆，“行了，让老太太接着睡吧，睡醒了就好了。你去一趟同济堂给陆神医送个信，让他今天就开始着手给老太太制药丸吧。”
“今天就开始制？可是小姐，二少奶奶还没把钱从柳家要回来呢。”红豆有些为难不解。
“不妨事，这钱先从我的嫁妆银子里出，回头柳清瑶拿回钱再补上就行了，别耽误了老太太的病。”秦晚姝随口说道。
前世的仇恨她记得清楚，前世的温情她也记得清楚。
她永远记得，在自己刚刚失去景文两个月之后，前线又传来了她爹爹和三哥战亡的消息，三哥那枚带着血迹的平安结和父亲残缺不全的遗体，让她眼前一黑，口吐鲜血，一头栽倒。
她悔恨自己因为一时的任性与家人多年没有来往，以至于再次相见已经是天人永隔。
她哀伤自己从此在世上再无亲人，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她绝望到了极点，一心只想死，或许到了地下，她可以与家人团圆。
可在最后的时候，是谢老太太冒着风雪拄着拐杖颤巍巍赶到，她用温热的手掌捧着她的脸，把一小段参须垫在她舌根，一声声叫她，孩子。
“孩子，你的父母家人，他们泉下有知，一定不希望你就此了断，他们一定还希望你好好活着，听祖母的，你还有机会呢，别做傻事。”
她在老太太手里重新活了过来，从此认下了这个祖母，那段时间她甚至住进了慈安院，与老太太同吃同住。
只可惜，老太太救下她的第二年春天，就突然哑了。
想来，也是因为老太太哑了，所以不能把真相尽数告诉她，也因为后来她很快就被谢晋元和柳清瑶忽悠着把他们的那个孽障儿子当成了景文的替身，她搬出了慈安院，再也没有多少时间与老太太相处，也就没有机会知道真相……
但她始终记得老太太对她的恩情，这一世，她要让老太太好好活着，尽早接受陆神医的医治，少受一些折磨。
红豆虽然不解，却也听命去了，秦晚姝掖了掖老太太的被角，转身走出慈安院时，手中还握着那本捡回来的账簿。
而就在秦晚姝的身影离开之后，床榻之上，原本沉睡的谢老太太眼皮一动，睁开了眼睛。
伺候她的金嬷嬷上前扶她靠在床头：“老太太觉得怎么样？”
“幸亏你点了醒神香，二房那个哄我喝的玫瑰露我也没进几口，否则还真是要一觉昏睡到晚上了。”谢老太太声音微哑。
金嬷嬷语气里压制不住的怨愤：“这一群狼心狗肺的狗比玩意儿，一个劲儿地作践老太太，这永宁候府简直就是狼窝！”
谢老太太眸子黯淡，灰蒙蒙的，却低头拿起未干的锦帕。
那是秦晚姝适才替她擦拭所用的锦帕。
金嬷嬷见状，悄声又道：“老太太，大房那个瞧着倒是个不错的，舍得拿自己的嫁妆银子给你拿陆神医的药，还挺机灵，把二房设的局都给破了，你说，咱们是不是……”
谢老太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锦帕：“再瞧瞧。”
是夜。
偏院内。
秦晚姝依旧端坐椅子上，听着众人依次汇报，终于等到最后一人交待结束，她才缓缓起身，看着留在院子里的几人。
这几人是各院的管事嬷嬷，还有负责谢府各个角门看守的小厮婆子。
秦晚姝特意留下他们是有话要说：“最近府上事情多，我又是刚接手掌家，难保有人不会觉得这是个作乱的好机会，所以烦请各位多经些心，入了夜就关门落锁，别让府里的人出去闯祸，也注意别让外面的人闯进来生事。
若是发现了什么异常，一定要来报！”
几人齐齐应答：“是，大少奶奶。”
秦晚姝又吩咐侍卫们：“各位也要守好府上各处，若有异常，及时应对。”
侍卫们也齐齐应声，随着几人散去了各院。
处理完这些，秦晚姝这才带着红豆和袁嬷嬷回了风华院。
红豆伺候她卸掉钗环，一边替她脱去外衫，一边叹气：“小姐这一天忙到晚，没有半刻歇息，这掌家理事，比当初练功都累。”
“是有点累，放松一下。”秦晚姝掂起一根金钗，当的一声击中了谢衍之的那块灵牌。
灵牌应声倒下，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此时，屋外却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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