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她是她，我是我
宁凡嘴角一抽，刚想说些什么。
艾莉丝就在宁凡怀中闭上了眼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宁凡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安静的小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孩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显然睡得很沉。
那双大眼睛刚才还带着茫然看着他，现在却闭得紧紧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
宁凡靠在椅背上，慢慢嚼着那块鲷鱼烧。
目光落在床上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艾莉丝侧躺着，双手抱着兔子手偶，整个身体缩成小小一团。
被子盖到肩膀，黑白分明的双马尾从枕头上散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咽下最后一口鲷鱼烧，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站起身，走到床边，弯下腰仔细看着那张过于白皙的小脸。
呼吸平稳。
睫毛偶尔轻颤。
嘴角还残留着一点他没擦干净的金黄色碎屑。
睡得挺香。
宁凡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把那点碎屑抹掉。
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皮肤微凉，软软乎乎的。
他收回手，直起身，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兔子手偶上。
那只手偶做工很精致，棕色的绒毛，黑色的眼睛，长长的耳朵垂在两边。
艾莉丝抱得很紧，像是抱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巴尼。”宁凡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他想起那个副本里的故事。
宁凡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他将桌上的咒卡拿起。
“沉眠摇篮”。
纹路深处的暗紫色流光缓缓流动，没有任何异常。
咒卡本身是没问题的。
那艾莉丝是怎么出来的？
宁凡有些不理解。
不需要咒言就能够自由出现在现实？
这就是艾莉丝的特殊性？
目光再次落在床上的艾莉丝身上。
他想起了魂质。
那少掉的一半魂质。
宁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站起身，又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那张沉睡的脸。
魂质是她吸收的？
他回忆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从咒野回来，把魂质放在桌上，去洗澡，回来发现鲷鱼烧没了，然后从衣柜里找到她。
期间没有其他异常。
如果魂质真的是她吸收的，那说明她在沉睡中也有意识，或者说有某种本能。
宁凡伸出手，悬在艾莉丝上方。
反馈回来的感觉和之前一样。
模糊、微弱，像是婴儿的呼吸，又像是沉睡时的心跳。
但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宁凡收回手，在床边蹲着看了她一会儿。
那双紧闭的眼睛下面，睫毛很长。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细小的血管纹路。
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张着，呼吸时能看到一点贝齿。
这丫头，偷吃倒是挺会挑。
宁凡站起身，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回到桌边坐下。
夜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把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事情一件接一件。
宁凡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上的艾莉丝。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小小的身体在被子里拱起一个弧度。
他站起身，走过去把窗户关紧，拉好窗帘。
然后回到床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枕头，放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背靠着床沿，他闭上眼睛。
今晚就在这里守一夜。
万一她半夜再跑，至少能知道。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艾莉丝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宁凡的意识渐渐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后背。
很轻，一下，又一下。
宁凡睁开眼睛。
房间里还是昏暗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微光，天还没亮。
他转过头。
床边，艾莉丝正趴在那里，一只手从床上伸下来，手指戳着他的后背。
看到宁凡转头，她的手停住了。
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清晰到可以数清每一根睫毛。
琥珀色的瞳孔，正安静地看着他。
宁凡愣了一下。
艾莉丝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就在宁凡想要开口的时候，一只兔子玩偶的脑袋突然探了出来。
那只棕色的兔子手偶嘴巴一张一合，一个听起来有些尖锐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哟，醒了？”
宁凡一愣。
兔子玩偶从缓缓出现，两只长耳朵晃来晃去。
它套在艾莉丝左手上，用那双黑色的小眼睛“看”着宁凡。
“别这么惊讶嘛。”
兔子玩偶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尖锐又带着点俏皮，“虽然严格来说，我还是第一次正式跟你打招呼。”
宁凡的目光从兔子玩偶移到艾莉丝脸上。
女孩安静地趴在那里，眼睛还是睁着的，琥珀色的瞳孔清澈得像泉水。
但她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宁凡，又看看肩膀上的兔子玩偶。
腹语？
“别看她了。”兔子玩偶晃了晃耳朵，“现在是我在说话。”
宁凡坐直身体，靠着床沿，目光落在那只兔子手偶上。
“你是巴尼？”
“聪明。”兔子玩偶点了点脑袋，两只长耳朵跟着晃，“刚才偷吃你的鲷鱼烧，还是我给你留了一块呢。”
宁凡沉默了两秒。
“那些鲷鱼烧是你吃的？”
“准确来说，是我们吃的。”兔子玩偶的嘴巴一张一合，“她吃一半，我吃一半。公平分配。”
宁凡看了看艾莉丝。
女孩的目光有些闪躲，但还是看着宁凡，没有说话。
“她不好意思开口。”兔子玩偶替她解释，“害羞得很，什么都不敢说。”
宁凡挑了挑眉。
“那你现在出来，是想说什么？”
兔子玩偶晃了晃耳朵：“第一，谢谢你收留我们。第二，想跟你商量点事。”
宁凡没说话，等着它继续。
“能不能别把我们关在那张咒卡里？”
兔子玩偶的声音带着点抱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闷死了。”
宁凡看了一眼艾莉丝。
女孩低着头，双手抓着被子边缘，手指轻轻捏着。
“是你想出来，还是她想出来？”
“都有。”兔子玩偶回答得很快，“她不好意思说，所以我来说。”
宁凡想了想。
“出来可以，但有几条规定。”
兔子玩偶晃了晃耳朵：“你说。”
“第一，不能随便乱跑。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咒野，规矩不一样。”
“行。”
“第二，不能伤害任何人。”
“我们又不喜欢伤害人。”兔子玩偶的语气带着点不满，“我们是好孩子。”
宁凡看着它。
“第三，吃东西可以，但不能偷。”
兔子玩偶沉默了一秒。
“这个……我尽量。”
宁凡盯着那只兔子。
“好吧好吧。”兔子玩偶晃了晃耳朵，“以后吃之前跟你说一声，行了吧？”
“第四。”宁凡继续说，“在外面要听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兔子玩偶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它歪着脑袋，用那双黑色的小眼睛看着宁凡，过了几秒才开口：
“那要看你说得对不对。”
宁凡没说话。
“如果你说得对，我们就听你的。”兔子玩偶的嘴巴一张一合，“如果你说错了，那我们就不听。”
宁凡看着它。
“你觉得你能判断对错？”
“当然。”兔子玩偶的语气带着点得意，“我可聪明了。”
宁凡沉默了几秒。
“行，那就这样。”
兔子玩偶晃了晃耳朵：“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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