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沈太太的名气已经比我大了
第四十二章 沈太太的名气已经比我大了
三天后。
嘉宝阁。
这是京城最大的古玩拍卖行，也是名流雅士最爱扎堆的地方。
今天的拍卖会规格极高，据说有一件压轴的宋代汝窑要现世。
南栀挽着沈聿的手臂刚一进场，无数道目光就飘了过来。
那晚的朋友圈余震未消，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位让沈太子爷冲冠一怒的“逆鳞”究竟是何方神圣。
今天的南栀换下了一身旗袍，穿了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低挽，只戴了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
比起那晚的艳光四射，今天的她更显干练与清冷，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沈聿则是一身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全场，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不少。
“看来沈太太的名气，已经比我大了。”沈聿在她耳边低语，语气戏谑。
南栀目不斜视，嘴角微勾：“借沈总的光。”
两人刚落座，一道甜腻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沈哥哥，好巧啊。”赵熙之穿着一身高定的小礼服，众星捧月般地走了过来。
她身后跟着几个圈子里的名媛，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鉴定专家。
她像是完全忘了那晚的难堪，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假笑，视线落在南栀身上，带着一丝挑衅：“南小姐也在啊。听说南小姐是南唐大师的孙女，那眼光一定很好了？”
南栀懒懒地抬了下眼皮，没接话。
赵熙之也不尴尬，她招了招手，身后的助理立刻捧着一个锦盒走了上来。
“正好，我前几天刚淘到了一块古玉，几位专家都说是难得的汉代高古玉，但我心里还是没底。”
赵熙之打开锦盒，露出一块色泽温润沁色斑驳的玉璧。
“既然南小姐家学渊源，不如帮我掌掌眼？”她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大家也正好见识一下，南大师后人的风采。”
很明显的捧杀局。
如果南栀看不出来，那就是欺世盗名；如果看出来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就是才疏学浅。
周围的几个专家也都在暗暗摇头。
这块玉，他们刚才看过了，无论是刀工、沁色还是包浆，都符合汉代特征，是真品无疑。
这赵小姐明显是想拿真东西来压人，让这小姑娘下不来台。
沈聿刚要开口，南栀却按住了他的手。
她站起身，并没有去碰那个锦盒，只是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那块玉璧。
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
“不用看了。”南栀语气淡漠，像是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假的。”
全场哗然。
“假的？”赵熙之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笑了起来，“南小姐，你连上手都没上手，隔着两米远就说是假的？你这也太儿戏了吧！这几位可是故宫退下来的老专家，他们都说是真的！”
旁边一位白胡子老头也忍不住皱眉：“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块玉的游丝毛雕工艺，可是典型的汉代风格。”
众人窃窃私语，眼神里多了几分嘲弄。
果然是靠男人上位的，肚子里没点墨水，只会装腔作势。
南栀没理会周围的嘲笑。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到那个锦盒前。
“游丝毛雕？”南栀轻笑一声，神情中带着一种蔑视，“真正的汉代游丝毛雕，线条若断若续，要在放大镜下才能看出那种如毫发般的细微崩口，那是手工砣具留下的痕迹。”
她伸出修长的食指，隔空点了点那块玉璧的边缘。
“但这块玉，线条流畅得过分，深浅完全一致。这是典型的现代超声波高频振动雕刻。所谓的‘沁色’，不过是用了氢氟酸提油做旧，闻着还有股没散干净的土腥味和化学药剂味。”
南栀抬起头，目光清冷地直视着脸色骤变的赵熙之。
“至于这几位专家为什么看不出来……”她转头看向那几个老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或许是因为，这‘药’做得太真；又或许是……”
“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真’假，看的不是东西，而是人情。”
一语双关。
几个老专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赵熙之慌了：“你……你胡说八道！证据呢？你凭什么说它是机雕！”
“要证据？”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沈聿忽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南栀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帮她擦了擦刚才指点江山的手指，仿佛那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宴会厅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的显微镜对比图，左边是赵熙之这块玉的纹理，右边是真正的汉代游丝毛雕。
而在图片的下方，还有一份这块玉的出厂记录——来自河南某知名仿古村，批发价：两百八十元。
全场哗然。
“赵小姐，”沈聿推了推眼镜，声音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凉薄，“两百八的工艺品，也敢拿到我夫人面前显摆？”
“你是看不起沈家，还是看不起大家的智商？”
赵熙之看着屏幕上的出厂单，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一颗心止不住的往下坠。
她不仅没能羞辱南栀，反而成了整个京圈的笑柄。
南栀看着赵熙之摇摇欲坠的身影，没有任何同情。
她转过身，看向全场那些目瞪口呆的宾客，脊背挺得笔直：“我爷爷曾说过，鉴宝，先鉴人。”
“心术不正，看什么都是真的；心若明镜，真的假不了。”
这一刻，那个站在灯光下的身影，竟然与传说中那位南唐大师的影子，重合了。
沈聿揽过她的腰，在她耳边低笑，声音里满是骄傲：“南老师这一课，上得精彩。”
就在这时，会场经理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地在沈聿耳边说了句什么。
沈聿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眼底骤然掀起一股戾气。
“怎么了？”南栀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沈聿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看来，今晚的戏还没唱完。”
他看向二楼的VIP包厢，那里，顾岚正端着酒杯，隔着玻璃冷冷地看着他们。
而在顾岚身边，还站着一个让南栀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早就应该在监狱里的王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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