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假瓷瓶
冯唐掂了掂手里那块黑铁旮瘩，心里直犯嘀咕。
他现在确实缺件趁手的兵器——自从见识了“圆月弯刀”那种级别的玩意儿，又听夏嫣然说了什么地榜人榜、古武高手，他心里就多了个念想。
这年头，没件像样的家伙防身，总觉着差点意思。
可眼前这铁块，黑不溜秋的，丑得跟从锅炉房扒拉出来的废铁似的，表面还糊着层厚厚的黑垢，刮都刮不干净。
要是真像《青囊经》杂篇里提过的“幽冥铁”，那可就撞大运了。
传说那玩意儿产自极阴之地，古时候的方士拿来做法器，能隔绝气息，质地奇诡，锻造出的兵器自带阴煞之气——当然，这些都是经书里玄乎其玄的记载，真假难辨。
冯唐定了定神，悄悄运转望气术。
这一看，他眼皮子猛地一跳。
那黑铁旮瘩在望气术的视野里，竟然泛起一层浓烈的红光！
红光深沉如血，却又透着股子冰寒之意，在昏暗的鬼市灯光下，像是一团凝固的火焰，烧得他灵台都有些微微发烫。
是真东西！
错不了！
冯唐心里那个乐啊，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鬼市，还真他妈有宝贝！
他强压住激动，不动声色地把铁块放回原处，眼角余光瞥了瞥摊主。
摊主戴着个青面獠牙的夜叉面具，坐在阴影里，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副爱买不买的架势。
看样子，这老板压根不知道这是啥玩意儿。
冯唐心思活络开了。
直接买？
不行。
这摊主虽然不识货，但不代表是傻子。
自己要是表现得太急切，对方肯定起疑，到时候坐地起价，麻烦。
得耍点手段。
他目光在摊位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旁边一个瓷瓶上。
那瓷瓶约莫一尺来高，白底蓝花，画的是缠枝莲纹，看着挺规整，瓶底还落了款——“大清雍正年制”。
但冯唐只瞥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假得不能再假。
釉色太亮，浮光扎眼；画工僵硬，线条呆板；落款的字体更是软趴趴的，没半点雍正官窑的挺拔劲儿。
这种货色，古玩城里五十块钱一个，批发价。
冯唐心里有了主意。
他伸手把瓷瓶拿了起来，装模作样地凑到防风灯下仔细端详，还用手轻轻敲了敲瓶身，侧耳听了听声音——这一套动作，做得跟真事儿似的。
旁边戴着白无常面具的六三凑了过来，在他肩膀轻轻拍了一下。
冯唐回头。
六三伸手在他掌心快速写字：“假的。”
冯唐心里一暖，这姑娘还挺热心。
但他摇了摇头，在六三掌心回写：“有数。”
六三面具后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退后半步，没再干涉。
冯唐把瓷瓶放下，转头看向夜叉摊主，伸出左手，掌心向上，用右手食指在上面写道：“这个，多少？”
夜叉摊主瞥了一眼瓷瓶，又看了看冯唐，似乎在判断这主儿是不是肥羊。
几秒后，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冯唐掌心写：“四万。”
四万？
冯唐心里冷笑。
这破瓶子，成本有没有四百块都难说。
他摇头，伸出一根手指。
摊主摆手，表示不行，又比了个“三点五”的手势。
冯唐把瓶子作势要放回去，一副“太贵了，买不起”的架势。
摊主哪里肯放过这头自己撞上来的“肥羊”？
连忙伸手虚拦，然后比划着，指指瓶子，又指指冯唐，意思是“你真喜欢？诚心要？”
冯唐点点头，又比划了一下“一万五”。
摊主摇头，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比了个“三”的手势。
又指了指脚下的摊位，划拉了一下，意思是“三万，不能再少了，我这摊上的东西可都不差”。
冯唐心里门清，这摊主是铁了心要宰他这把“冤大头”了。
他故作纠结，抱着瓶子看了又看，最后似乎狠下心来，比划着：“三万太贵，你得给我找补点，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摊主一听，有门儿！
他大方地一挥手，指了指自己摊位上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意思是：行啊，三万块，这瓶子你拿走，摊上别的，除了几件我标了非卖品的，你随便再挑一件小的，当搭头！
冯唐要的就是这句话。
但他不能立刻去拿那铁疙瘩。
他装作很嫌弃的样子，扫视着摊位上那些零零碎碎——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一块脏兮兮的玉佩残件，几个鼻烟壶，还有那个黑铁疙瘩……
他挨个拿起来看看，又摇摇头放下，嘴里还无声地叹口气，表示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最后，他像是实在没办法了，为了减少“损失”，很不情愿地，用脚尖踢了踢那个不起眼黑铁疙瘩，冲摊主比划道：“你这儿没我要的……算了，我吃点亏，就这个吧，沉点，卖废铁估计也能值个几十块，好歹让我心里舒服点。”
摊主一看，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那破铁疙瘩是他去年在乡下收旧货时，从一个老太太的废铁堆里捡的，花了五十块钱。
本来就想当个压摊布的玩意，没想到今天还能当搭头“卖”出三万块的高价。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是掉金砖。
他生怕冯唐改主意，赶紧点头。
两人各自掏出鬼纸，快速写下交易内容。
冯唐写的是：“买方：柒拾玖。卖方：夜叉。物品：青花缠枝莲纹瓶一只、铁块一块。金额：三萬圆整。”
夜叉摊主也写了类似的，双方交换鬼纸，各自收好。
交易达成。
冯唐这才慢悠悠地拿起那个瓷瓶，又弯腰捡起那块黑铁旮瘩，顺手扔进黑色旅行包里——动作随意得就像真捡了块废铁。
六三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等两人离开那个摊位，走到稍微僻静点的拐角，六三一把拉住冯唐，比划道：“亏了，那瓷瓶是假的，顶多值五十。”
冯唐转头看她。
防风灯昏黄的光线透过面具眼孔，映得六三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冯唐笑了。
他伸手，从旅行包里掏出那个瓷瓶，然后——在六三惊愕的目光中，手一松。
啪嚓！
瓷瓶砸在地上，碎成一堆瓷片。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鬼市里格外刺耳，附近几个买家都侧目看来，但很快又收回目光——鬼市里怪人怪事多了，砸个瓶子不算啥。
六三却急了，比划道：“你干啥？！”
冯唐比划道：“假的，留着干啥？”
六三：“花钱就为了听个响？”
冯唐：“不是听响，是声东击西。”
六三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比划道：“你要的是那铁旮瘩？”
冯唐点头。
六三更不解了：“那破铁有什么来历？值一万五？”
冯唐想了想，觉得这姑娘人不错，也挺有意思，便拿出鬼纸多写了几句：“那不是普通铁块。
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幽冥铁’，古时候方士做法器的材料。
这玩意儿现在基本绝迹了，有价无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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