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假盐引

一连两日，卫清舟都未曾回府。

第三日一早，他竟真大张旗鼓将柳氏接了回来。

柳氏依偎在他怀里，泣涕涟涟，好生难过，卫清舟则在一旁温柔安抚。

卫清苒刚来找姐姐，就看到这一幅景象，当即咋舌：“姐姐，你觉不觉得大哥？”

“大哥怎么？”卫清歌看向她。

她讪笑两声，看着两个人走过来，赶紧小声说道：“比那柳氏还能演。”

卫清歌没忍住，差点笑出来。

若是仔细查看，卫清舟身体紧绷，面容僵硬，怎么看都不是真心实意迎柳氏回府的。

可柳氏头上的步摇流苏太多，金灿灿一片，早就遮住了她的视线。

这两日卫清舟连连示好，痛哭流涕，提及两人过往，柳氏也不禁动容。

说起来她这肚子中孩子的生父虽说金贵，可到底没有卫清舟年轻，卫清舟又是个会疼人的谦谦君子，若选夫君，同样都是侯夫人，她自是愿意跟着卫清舟的。

好在那人也同意她回定北侯府，她自是要回来过一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侯府门前不少人在指指点点，卫清舟仿若未曾听到一样，脸上都是笑意。

他走到两个妹妹跟前，语气略显不善：“如今你们嫂子回来，以后你们俩也要恭敬着，过去之事我已查明，是那周济民想要多要赏钱，这才胡乱攀咬，与你们大嫂无关！”

“清歌，你带来那大夫乃是北狄人，北狄的诊法自然不同，以后也不准你乱说话，记住了吗？”

“妹妹记住了。”卫清歌微微颔首，卫清苒则是翻了个白眼，但也跟着讷讷开口：“记住了。”

卫清舟揽着柳氏往回走，柳氏还投来一个挑衅的目光，卫清歌只装什么都没看到。

卫清苒冷哼一声：“得势便猖狂，姐姐，你可是故意让大哥如此？”

“好了，莫要生气，以后你就知道了。”卫清歌拉住妹妹的手：“你找我为何事？”

“姐姐，我这几日帮着母亲将府中下人全部重新登记造册，果真发现了问题。”

闻言，卫清歌马上拉着她回了院子。

卫清苒则将名册递了过来：“这些人虽不是最近三年来府上的，但的确有问题。”

“柳氏身边跟着的两个丫鬟，每月初三都要去后门买绒花，还要与那卖花的婆子聊上一炷香的时间，可我让人去查了那婆子，她平日并不在京中卖花，有人认出她是镇远侯府的一个嬷嬷。”

“还有母亲嫁妆铺子的掌柜的欠赌债一百两，年前想要找母亲借钱，他儿子忽然去镇远侯名下的绸缎庄当了个管事，他这赌债也还上了。”

卫清歌一页页翻过，卫清苒每页都有批注。

从厨房采买到柳氏丫鬟，林林总总一共九人或多或少都和镇远侯府有关系，甚至还有沈氏的陪嫁庄子上的管事也被镇远侯府收买。

“姐姐，这还只是我粗粗查过的，若是细查，必还有人混在府里，要不要抓了他们？”卫清苒表情格外严肃：“还有盐场那边还未来得及查过。”

卫清歌摇头：“打草惊蛇不是上策，镇远侯府既准备如此充分，那便有顶替他们的人。”

“与其再去核查，不如让他们先在府中，盯死他们便好，记得要留人证，若不能将敌人一击毙命，绝不要贸然出手。”

“清苒，你做得很好，柳氏回府，我猜那陈维桢也马上要找你，可要做好准备。”

卫清苒微微怔愣，随即握紧拳头：“姐姐放心，我必会做好！”

等她离开，卫清歌才看向赫连：“你那边准备如何？”

“柳氏的院子重新布置过，墙有夹层和铜管，能藏人，也能传声。”赫连走到窗前，戳了戳窗纸：“窗纸也换成了北狄的琉璃纸，一侧看不清，另一侧却能看的清清楚楚。”

“对了，这柳氏可带了不少银钱和首饰来。”

“簪子里有夹层，有迷药，也有毒药，我让人换成了面粉。”

他笑着走到卫清歌跟前，俯身说道：“她特别有钱，大氅里缝了不少银票，少说有五千两，我已经换成假的了。”

卫清歌看着他狡黠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还真是个不会做亏本买卖的主，就不怕她发现闹起来？”

“闹什么？她那银票八成都是周家给的，周家给了她假银票，与我何干？”赫连摊手，满眼无辜。

卫清歌掩唇轻笑：“鱼儿怕是快上钩了。”

当夜卫清苒便急匆匆跑来，她死死捂住胸口位置：“姐姐！”

她看了一眼屋里的枕书和赫连，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卫清歌见状轻声说道：“枕书，去关门。”

“清苒莫慌，他们都是我的心腹。”

卫清苒闻言这才呼出一口气，听到关门声，她这才拿出几张纸递了过去：“姐姐，你看这是什么？”

“盐引？”卫清歌拿起纸张对着烛火仔细查看，随即瞪大眼睛：“假的？”

“是！可你看这暗纹都对得上，而且这是官府所用的纸。”卫清苒指着盐引上方：“你看这，写着丰年盐场，这分明是要害死卫家！”

“做得如此相似，若非我们这样仔细查看的，根本就看不出这几处的笔迹有些不同，必然要上当。”

她越说声音越抖，枕书在一旁赶紧帮她倒了杯茶：“三小姐，喝茶压压惊。”

卫清苒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这是陈维桢托人送进来的，他说有要事相告，我约他半个时辰后在茶楼见面。”

“那便去。”卫清歌将盐引放在桌上：“赫连，将这给管家送去，让他查查，盐场可有收到过此类假盐引。”

“派几个人跟着我和三小姐，我去会会那个陈维桢。”

看到赫连一声令下，便有几个护卫闪现出来，全部一身肃杀气，卫清苒赶紧说道：“姐姐，咱们不是说好了？你们在一旁便好？”

“你来套话，我就在隔壁。”卫清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他若识时务，自是无事，若他执迷不悟，那便交给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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