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把糖赔给你
杨溯目光垂落，看了许明薇的腿一眼，又上移。
许明薇已自然地坐在床边，自然的手背去贴他额头，“你感觉怎么样？窦太医说你情况很凶险……
你这人，告诉我你吃了药，叫我别喊人。
结果窦太医说你只喝了小半碗，剩下大半碗。
怎么那么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
杨溯定定地看着她，有些莞尔地勾了勾唇角，声音沙哑：“你知道的，我以前就不爱喝药。”
“你还好意思说？”
许明薇没好气地瞥着他，“都是大人了，还使小性儿，害得窦太医头发都急白了好多，差点就叫顾统领掰开你的嘴巴灌了。”
她话里带几分小埋怨。
手却替杨溯掖了掖被角。
杨溯唇边那点微末的笑意深了些，“顾寒州不敢。”
“是是是，您可是权倾朝野的靖恭郡王，他哪儿敢？”
许明薇嗔他一眼，从庄娘子手中接过一杯温水，“先润润喉，窦太医说了，你醒了先喝点儿水。”
她把杯子送到杨溯唇边。
杨溯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几口，干涩刺痛的喉咙得到舒缓。
他重新靠回引枕，视线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忽然问：“你用糖哄我吃药了？”
许明薇动作一顿，耳根发热。
她把杯子放回原位，“不然呢？药灌不进去是要发肺疾、会有性命之忧的，你这样能干的人，
如果真有个好歹，朝堂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不过想到他昨日含着糖，异常配合的样子，以及窦太医和庄娘子那目瞪口呆的表情，许明薇又弯了弯唇角。
她佯怒盯着他：“你这两日把我三哥送我的糖全吃光了。”
“抱歉。”
杨溯声音低沉，目光柔和，“我赔给你……等会儿就叫人去给你买。”
顿了一瞬，他又说：“去甜丝巷，寻那往日给你制糖的老师傅，给你做好多，吃不完的糖果。”
许明薇抿着唇与他四目相对。
被他过分专注的视线看着，心底竟涌起几分难得的羞意，飞快别开眼，避过他的视线，低头整理衣袖。
杨溯笑意更深。
窦太医很快到来，探过脉搏后长长舒了口气，“到底是年轻人，郡王恢复的很快，今日就能下床走动了。
以后日日按时喝药，喝足半个月，祛病根。”
杨溯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窦太医视若无睹，直接转向许明薇：“这喝药之事请郡王妃督促。”
那方许明薇点点头。
杨溯嘴唇翕动了一二，最终什么也没说。
现在他既然恢复了很多，自是不能继续住在汀兰水榭。
他回了自己的澄明院。
汤药之事，许明薇十分慎重，一日两次盯着杨溯。
杨溯每次都一饮而尽，眉头都不皱一下。
答应了许明薇的糖果，他也果真赔了。
是甜丝巷老师傅新制的，各色各样，用非常漂亮的雕花点漆匣子装着，装了十几盒，都摆在许明薇房中。
许明薇有一日傍晚给杨溯送药，笑着和他打趣，“郡王最近不吃糖果也能吃药啦。”
“嗯。”
杨溯轻轻应，神色淡漠如常。
可那往日里渗着冷光的眸子，如今却流动着温柔。
他喝完了药，将碗放下，“糖，别吃太多。”
“这个就不需要郡王提醒我啦！”
许明薇小时候十分嗜好甜食，一度伤了脾胃，不爱吃饭、虫牙、身量也跟小豆苗似。
后来大夫诊过，严厉交代戒糖。
她大哭了一场。
后来果然戒了一年的糖果。
身子调养好了后，偶尔也吃甜的，但却下意识地管控自己，再不会和以前那样无所顾忌。
“唔，今日是郡王喝药的第十日了吗？那再坚持五日，就够了。”
许明薇端起放药碗的漆盘，算着日子。
杨溯看着她白皙如水葱般的指，指甲粉红，月半皎白，脑海中闪过这只手给自己喂糖果的模样。
指尖可否按过他的唇？
可惜那时候他昏沉，都不记得了。
他目光又上移。
葱绿的袄裙，袖口滚着白毛圈，纤细的手腕从毛茸茸的袖口探出，凝脂般皓白。
那腕骨玲珑又精致。
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裂。
可他清楚地知道，她舞起红鞭时候的凌厉。
杨溯的目光停驻在那里良久。
他昏迷的时候，是这双手，一次次为他拭汗、喂药、试探他的额头温度。
也是这双手，曾被他紧紧攥在掌心。
他指尖动了动，很想握上去，重温那时候的感觉。
可如今他清醒着。
好像没有理由……如昏沉时一般蛮不讲理，随意就抓着她不放。
许明薇察觉到他的视线，手指微微一蜷，下意识想将手腕缩回袖中，却又觉得不至于那么刻意。
耳根却不自觉漫上热意。
手腕……而已。
盯着看什么？
就在这时，外头下人禀报一声，打断了这稍显紧绷、古怪，还泛着几分暧昧的气氛。
“许世子、秦夫人、许三公子到了。”
“阿娘和哥哥！”
许明薇万分惊喜，轻提裙摆跑了出去，快要出澄明院院门时，她又回头，笑容十分灿烂，“我今晚出府。”
不等杨溯回应，她已如蝴蝶般飞走。
杨溯站在窗内看着那早已没了她身影的门口，久久都未回神。
一直在廊下看戏的顾寒州揶揄：“郡王都快变望妻石了。”
“你羡慕吗？”
杨溯淡淡睇他一眼，“你没娶妻，是因为没人愿意嫁给你吗？”
顾寒州：……
他娘的！
果然是好了，病猫变回老虎，这嘴也开始涂毒。
不过到底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顾寒州忍了这口恶气，靠到杨溯身边谄媚道：“郡王，属下有点事情非常好奇，不知当问不当问。”
“那就别问。”
“……”
顾寒州滞了滞，当做没听到，厚着脸皮继续：“您和郡王妃什么时候圆房？”
这关系到他的赌局！
郡王妃和郡王“同床共枕”，并且糖果喂药之后，所有人都觉得主子要好事将近了。
明先生、窦太医都加了赌注。
庄娘子和景娘子也忍不住参与。
连一开始抠门的只赌一两银子的蒋南，回来听到这件事情后都下注一百两。
这场局要是赢了，那可是一大笔钱。
杨溯：“听说明日凤阳皇姐那里有宴会，你替我去参加吧。”
顾寒州顿时僵住：“我可不去当小白脸！”
凤阳公主府的宴会，明着对外是为灾情募捐，实际是公主挑入幕之宾。
杨溯笑：“你资本的确不太够。”
顾寒州：……
好好好，终究是这做属下的不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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