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怒斥，那是世人逼她

被看的那一眼，萧子洛心里一咯噔，下意识觉得不妙，阴沉沉地盯着沈倾鸾想要看她究竟要搞什么鬼。

沈倾鸾冲他挑了挑眉，马上你就知道了。

朝着众人颔首，沈倾鸾开口道，“我的作品确实与一人有关，实不相瞒，这上面的女子画的是杨小姐。”

谢掌院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到沈倾鸾承认后一脸得意地指着画和太傅说道，“你看，我就说她的画绝对没那么简单，画的是杨小……”

等等！

“杨小姐？”谢掌院脸上的笑容一僵。

太傅也同样一副被吓到的神情，结巴道，“是，是的，你没听错。”

全凤京姓杨的官员不多，而家中有女儿的只有一个，那岂不是当年同楚王殿下呃……的那位吗？

谢掌院瞠目结舌地盯着那画卷，直点头，怪不得，怪不得他总觉得画上的人眼熟。

沈倾鸾无视众人的惊讶，以及上方或打量或恨毒的目光，正想要开口，突然听到一旁的年轻官员站起来道，从衣着来看像是御史台的人。

“燕王妃这是什么意思，两国比试，你画个已死之人出来，这是对圣上的大不敬，如此严肃的场合怎能这样儿戏！”

儿戏？

沈倾鸾不依了，盯着他勾起一抹冷笑，“这位大人，本妃在画中怀念故人，就成儿戏了？皇上还没说话呢，谁给你的胆子对本妃指手画脚？你才是大不敬！”

那年轻官员脸色一变，“我没有。”

沈倾鸾冷哼，“有还是没有自有皇上定夺，你说得不算。”

皇帝在上面看着争辩的两人，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脸色黑沉的萧子洛，皱眉打断道，“都给朕少说一句。燕王妃，朕来问你，你画杨小姐究竟是何意。”

沈倾鸾朝皇帝行了个礼，解释道，“回皇上，臣妾并无别的意思，只是听到比试题目刚好想起杨小姐，觉得甚是贴切。”

“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沈倾鸾回得无比坚定。

“臣妾听闻杨小姐自小便随杨将军驻扎在西北大漠，不仅德艺双馨，还习得一身武艺，助杨将军守城保护边城的百姓，臣妾想，若世上真有女将军，便定是如她一般。”

说起这些，沈倾鸾不禁想到当年宴会上曾有一面之缘的女子，虽然自己同她并未有深交，但看她那恣意直爽的性子，想来在边疆定是活得如太阳般热烈。

沈倾鸾还在当年的惊鸿一瞥中回不过神，旁边却传来一道冷嗤不屑的笑声。

“哈哈哈，原来不知检点的女人在你们大夏也可以冠以将军之名，难道你们这儿的将军都这般不值钱了。”

说话的人是北漠使团的官员，待他说完，赫连宏才斥责了他，这明摆着是赫连宏故意放纵。

他这么一说，在座的大夏官眷和皇帝的脸色都不好了，即便那杨小姐行为不检点，那也是大夏的人，容不得北漠来嘲讽，还是在各国使节面前，这至大夏的颜面于何地？

同时对沈倾鸾也埋怨起来，若不是她将这丑事拎出来，也不至于被北漠抓住话柄。

沈倾鸾扫了一眼众人，便知道他们所想，双眸泛起冷意，她冷笑看他，“你又是什么东西？这听风就是雨的蠢脑子也能当了官，北漠是无人了吗？还有，女人为何当不得将军，本妃若是没记错的话，你们北漠往前数二十年不还是女人当家？”

“你……”那官员想反驳，被赫连宏出声打断。

“不得无礼。”

“是。”那官员不敢忤逆赫连宏，立即噤了声。赫连宏满意地收回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倾鸾，眼底浮起一抹寒光。

沈倾鸾倒是敢。

关于北漠，沈倾鸾并没说错。北漠上一任皇帝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先太后垂帘听政，如今的北漠皇帝也是斗得许久才把大权夺回来。

这在北漠民间算是一段神奇的故事，但在北漠皇室看来却是一段耻辱。

北漠是九州四国中男尊思想最严重的国家，女子的地位很低，即便如楚家这种权贵世家的女儿，也逃不了被当作工具利用的命运，不然在楚柔出事后，楚家就该第一时间向大夏发难。

所以说，女子在北漠男人眼中就是如物品一样，他们觉得女人生来就该臣服于他们，但当年北漠太后当权便是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沈倾鸾这番话可谓是揭了北漠的老底，北漠使团中的人脸色无一例外地铁青，但大夏这边却是觉心中无比的畅快。

包括皇帝。

这话他说自降身份，但沈倾鸾却不会。

赫连宏玩味地看着面前口齿伶俐的女子，笑着道，“燕王妃如此为那位杨小姐打抱不平，看来是觉得杨小姐受委屈了？孤对这件事也略有耳闻，貌似当年与杨小姐在宴会上颠鸾倒凤的是……”

“楚王。”赫连宏颇有深意地轻笑一声，随后看向萧子洛。

于是，萧子洛再次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周围的席位上响起窸窸窣窣的低声议论，皇帝对此摆出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

当年的事情对于萧子洛可以说是禁忌，今日三番五次地被人提起，如今还被赫连宏嘲讽，本就没什么好脾气的萧子洛暴躁如牛，眼神都要杀人了。

向来好面子的他怎么能忍受自己的面子被人连番踩踏。

“够了！”萧子洛一拍桌子，厉声道。

官眷们被吓住了，不过他们也都是会看眼色的人，见皇帝对此并无不满，便总有那些胆子大的，嘴不肯停。

赫连宏轻飘飘地将战火引到萧子洛身上，沈倾鸾对此并不畏惧，只是稍微有些奇怪，赫连宏这般揭萧子洛的老底，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

眸子瞥向赫连宏，他的眼神让沈倾鸾极不舒服，沈倾鸾也没笑脸，严肃地回道，“赫连太子日理万机，没想到对我们大夏的事情这么关心。不过关心也罢，可要注意用词。颠鸾倒凤，太子可知道这个词对女子的影响有多大？”

赫连宏正想开口，沈倾鸾又道，“哦，本妃忘记了，北漠向来不在乎这些。”

赫连宏被沈倾鸾怼得心中一堵，北漠是男尊女卑，但没有人敢搬到台面上批判，赫连宏见识过沈倾鸾的嘴皮子，知道继续说下去没好处，心里虽是不悦，却也没发作，再次将话题回到颠鸾倒凤上。

他笑，“孤难道说的不是事实吗，那杨小姐狐媚勾引，做出不知廉耻的行径，还怕别人说？她自己都认下此事自尽了，王妃何必这般为她辩白。”

狐媚勾引？

不知廉耻？

这几个字随同赫连宏嘴边轻蔑不屑地笑，直戳沈倾鸾的怒火。

她的声音冷若冰霜，压制着怒意道，“那是世人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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