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拜师,这事儿很难评
琴音声声入耳,而那飘逸的裙摆间被风吹起的玉珠相抱,更如玉箫声动,婉转动听,一声声敲打在心头,打开那引得群梅竞相绽放的闸口,梅花暗香浮动……
然而就在众人结束时,沈倾鸾的手腕一转,修长的指尖慢捻琴弦,一道清灵悠长的呼声传来,骤现眼前的梅林归于平静,而那衣裙间的点点金梅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在凤尾琴的衬托下愈发闪亮,熠熠生辉。
就该似这般。
一曲终了,众人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仿佛还停留在方才那一曲中,直到沈倾鸾站起身来,他们才恍然回过神儿。
不过有人是高兴,有人是懊悔。
懊悔听信了外面的流言而押错了宝!
这群人中亦有皇帝,不过他倒是不为了赌局,而是因为自己竟然把这样一位难得的女子赐婚给了萧洺,好在她身后并没有家族支持,皇帝才放下心。
而且她今日也是给大夏大大长了脸,这一曲,足够与北漠抗衡,但……
皇帝还是想谨慎了,这一曲可不是抗衡,而是碾压!
绝对的碾压。
沈倾鸾一笑,誓把优雅进行到底,真如傲雪寒梅一般姿态优雅不乏风骨地离开琴台,朝着评委台的方向走近两步,微微颔首道,“请嵇玉先生、柳书公子及三位大人点评。”
百里嵇玉微闭着双眸,毫无反应,沈倾鸾也不知这人是睡着了还是怎么回事,内心不由得暗骂无礼,而一旁的柳书和谢掌院神色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提醒,却发现这人还是没有动静。
真是个怪人!
本打算让他先点评,见这情况他们只能先开口。
“梅为花之最清,琴为声之最清,以最清之声写最清之物,宜其有凌霜音韵也,王妃此曲绝佳,但柳某不才,这曲……我怕是评不出来。”柳书被先推出来点评,但说到最后却歉然止住。
评不出来?
青川柳氏的人就算不精通音律,那也比一般的世家子优秀,他竟然评不出来,燕王妃此曲得是多好啊……
瞧见众人各个好奇的眼神,沈倾鸾心中却是没有半分惊讶,这首《梅花三弄》在前世位居十大名曲之列,历经千年依旧抗打,真要是能被人一下就点评出来那才不正常。
众人期待地看着余下三位,谢掌院还未从那曲子中回过味儿来,见众人的目光打过来,不禁多了几分紧张,那柳书点评不了,他就能点评了吗?
思量许久,谁知在终于准备开口之际,一旁“睡着”的某人突然睁开眼。
他可不是睡醒了,而是回神了!
百里嵇玉两眼放光地看着沈倾鸾,此刻他有好多问题想问她。
“王妃方才弹的是什么曲子?又是何人所做?可否为在下引荐一二?”
一连问了三个问题,百里嵇玉好多年没有如此激动过了,而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曲子能够像今日这曲这般打动他,他一定要结识这位高人。
这曲子倒是没什么,沈倾鸾干脆地说出来,“《梅花三弄》。”
只是这后面两个问题就……不好回答了,此曲虽被先皇后写下来传为丹珠遗曲,但实际却是由前世东晋大将所作,而此人早就没了不说,更不是一个时空的人,朝代都无迹可寻,如何去解释?更别提引荐。
她引到哪儿去?
沈倾鸾无视他眼中的急切和激动,朝百里嵇玉摇了摇头,“是一位故人,已经去世许久。”
去世了?
在场的人听到沈倾鸾的回答,不止百里嵇玉,就连皇帝也颇为遗憾。
“那王妃可否将琴谱告知在下?”百里嵇玉不死心道。
琴谱……
她去哪儿找琴谱,沈倾鸾抽了抽嘴角,实际上她今日的曲子,并非完全照着《梅花三弄》弹的。
那日经洛惊羽一点拨,沈倾鸾突然似开窍一般,即兴根据自己的理解中将原曲进行了改编,但也止于改编,没有任何手稿,你现在让她弹,这曲子或许又不一样,只能说方才的氛围、意境以及感觉,刚巧凑出这一曲惊鸿。
所以要曲谱?
不好意思,没有。
如果是一般人,她或许会拿《梅花三弄》原曲糊弄一下,但这人是百里嵇玉,他这种级别,什么不对一听就能知道,何必惹
多此一举。
但又不能说没有,不然谁信啊。
更何况她今天可是在与楚婉儿比试,自然要多营造些神秘感,让他们以为自己的琴技高超,不然不是砸自己的场子吗?
想到这儿,沈倾鸾直言道,“不能。”
“为何?”百里嵇玉惊诧,他没想到沈倾鸾会拒绝自己,毕竟平日那些琴师都是上赶着送上自己的琴曲,以求能博得名气,虽然这首《梅花三弄》不需要借他的名,但自己今日作为评委,她竟然还拒绝得如此干脆。
百里嵇玉蹙眉,“难道王妃是害怕在下偷梁换柱,将此曲占为己有吗?”
外面确实有很多并无才华却追求名气的人,将别人辛苦作的曲子霸为己有,是以百里嵇玉才想到这一点,但就是想到这方面他才气愤。
简直可笑至极,他少年成名,别说不屑于干这些事,就是能干,今日那么多人在场,谁都知道这曲子是沈倾鸾弹奏的,他没机会啊。
比试还没结束,把首席评委得罪了可不好,沈倾鸾瞧着百里嵇玉突然难看的脸色,开口解释,“嵇玉先生误会了,不是我吝啬于曲谱,而是当年曾答应那位故人,此曲绝不传于外人,我不能违背誓言,还望嵇玉先生见谅。”
百里嵇玉有些气馁,却还是不肯放弃,见沈倾鸾一脸坚决,又拿出誓言来挡,思量片刻道,“那在下认王妃为义妹如何?”
什……什么?
众人惊讶地瞪大眼睛,嵇玉先生竟然要为了这曲子收燕王妃做义妹,他们没听错吧?
沈倾鸾也一脸惊异,她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断了他的念头,毕竟那个条件可是要有血缘关系的,谁知他竟然在a和b之间找到第三个解决方案。
义妹……
我真谢谢你啊。
沈倾鸾无语地抽了抽嘴角,然而此时席位上的那些闺秀听到这话,恨不得替沈倾鸾答应,那可是嵇玉先生的义妹啊!
这都不答应?
她怎么答应?沈倾鸾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自己不是没瞧见她们火辣辣的眼神,但更瞧见了皇帝怀疑的目光,以及某人黑沉的脸。
沈倾鸾不说话,正打算再找个什么理由应付过去,然而这在百里嵇玉眼里就不一样,以为沈倾鸾不满意自己提出的条件,当即退一步道,“若义妹不行,在下拜王妃为师,王妃也不用给在下曲谱,只需教在下弹这曲子便可。”
说着就要朝着沈倾鸾鞠躬行拜师礼。
老天爷,嵇玉先生是脑子发昏了吗,看到他这一举动,众人皆惊,便是沈倾鸾也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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