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弹琴，怎么来证明？

沈家的席位上，一双阴毒的眼睛时刻追随着台下人的身影，沈倾鸾抬头对她对视，看到是谁后无聊地撇了撇嘴。

沈倾瑶，她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说实在的，沈倾鸾真心懒得对付她，原以为是个高级白莲花，就算没得卢氏真传也能学个七七八八吧，谁知道卢氏走后只会在背地里搞些阴暗的小动静，你不理吧她就跟癞蛤蟆爬脚面一样恶心，你理吧她的那些小伎俩又不值得浪费时间，是以没有多大杀伤力却实在烦人的紧。

而另一个人的反应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沈倾鸾见柳太后的次数不多，但从桃花会那一面，就让沈倾鸾明白这位绝对不好对付，甚至比皇帝还不好对付，好在平日不常见到，而且碍于自己的身份就算她再不待见自己，面子上也算过得去。

可今日不知为何，她看自己的眼神颇有几分不对劲。

但眼下也不是好奇这个的时候，沈倾鸾打量了一眼还有好多看戏的眼睛，朝着皇上和评委席行了礼，转身取琴。

比琴，比的不仅仅是琴技，更是双方家底的较量，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哪怕琴艺再高超的琴师也怕没有一把好琴相配，楚婉儿方才那把琴一听琴音便知不会差，加上那首曲子就是锦上添花，而燕王妃会拿出什么样的琴呢？

众人翘首望着，想着以燕王和沈家的家底，也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然而……

当沈倾鸾将琴取出来时，众人都呆滞了，坐在评委席上的谢太傅扑腾一下，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他没看错吧？

红玉似火，凤凰为骨，这……这怎么那么像传说中的凤尾琴？

谢太傅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睁得大大地盯着琴打量，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别说旁人，就是皇上也愣住了。

凤尾琴，令所有爱琴之人为之疯狂的凤尾，竟然在沈倾鸾手里！他当年可是散尽千金都寻找未果，她何时有那么大的本事，皇帝微微眯眼，望着沈倾鸾手中的琴眸中闪过不悦，但同时也放心不少，传说这把琴自成曲调，有它相助，沈倾鸾或许有希望赢得北漠。

皇帝想到的，赫连宏自然也想到了，双眸紧紧盯着那把琴，“燕王妃，你要用这把琴与我北漠比试？”

“不可以吗？”沈倾鸾语气平静。

赫连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倾鸾回答得如此理直气壮，随即冷声道，“传言凤尾自成曲调，没有琴技，不会指法也能弹出优美的琴音，如今既是要比试琴技，燕王妃拿出个不需要琴技的琴来，莫不是在与孤开玩笑吗？”

现在知道公平了，方才怎么不说？

楚婉儿既然能弹百里嵇玉的曲子，她为何不能用凤尾琴。

沈倾鸾瞧着赫连宏一脸气愤的样子淡淡勾唇，轻笑道，“两国比试，如此严肃的事情，本妃不开玩笑。只是赫连太子方才也说了是传言，传言如何可信？

世人皆知琴因有弦，才出琴音，弹奏不同音位，才成曲调，怎么可能会有自成曲调的琴，照赫连太子这么说，那些五音不全、不懂音律的人都能为大师了。

赫连太子上来就质问本妃，难道是亲耳听过，亲眼见过吗？还是说在场的诸位有谁能证明？”

谁能证明？

这凤尾琴之所以传得那么神，就是因为没人见过，没人听过，听萧洺说这唯一的一把凤尾已经消失百年已久，估计真欣赏过它琴音的人坟头的草都老高了，怎么来证明？

赫连宏顿时一噎。

沈倾鸾笑着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也纷纷摇头，老天爷，这价值连城的玩意儿他们更没见过啊，再者说，圣上前几年还寻它，他们如果有怎么可能敢偷偷藏起来。

楚婉儿心中越发隐隐不安起来，见无人说话，立即开口道，“王妃又如何能证明这琴不能自成曲调？”

呵，楚婉儿还算聪明，自己证明不了，便让沈倾鸾来证明，但沈倾鸾会掉进她挖的自证陷阱了吗？

当然不会。

沈倾鸾才不管楚婉儿如何想，今天的评委又不是楚婉儿，更不是赫连宏，她只需要取得评委的认同就行了，沈倾鸾抬头看向百里嵇玉、谢太傅几人：“诸位评委，本妃不能用这把琴参加比试吗？”

明明与传言中的凤尾琴一模一样，可沈倾鸾却咬死不承认，她不承认别人又没证据，如何能说这是凤尾琴，而且对于传言对不对的问题，若传言是对的，难道就不让人家比试了吗？

比试规则里可没有这一条。

谢掌院及柳书三人连连摇头，不过也不忘问百里嵇玉一句，“百里公子意下如何？”

百里嵇玉抬起头，看了沈倾鸾一眼，淡淡道，“比试对琴，并无规定。”

其实从楚婉儿弹琴开始，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落在沈倾鸾身上，如今瞧她淡定自若的模样，更生出几分好奇来，她会拿出什么曲子与他的《明月沧海》对战。

“感谢嵇玉先生解答。”

沈倾鸾朝几人微微福身，而察觉到百里嵇玉好奇的目光，沈倾鸾回之一笑，借此也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少年成名的一代琴师，气质儒雅，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高不可及的清贵之感，与她大哥的风格很像，不过通身气势又很像……

生气时的萧洺。

其实若沈倾鸾注意到的话，是很像现在的萧洺。

因为某王爷，现在已经在生气了。

笨女人，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沈倾鸾眸中一闪而过的欣赏，被席位上的萧洺看了个正着，但好在只是欣赏，若有别的意思，估计某人这会儿已经在心里盘算如何将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百里公子再扔回去了。

礼貌道谢后，沈倾鸾便转身走向琴边，余光扫到尽管不服气却只能认命的赫连宏和楚婉儿两人，勾唇笑了一下，她可不算投机倒把，她的曲子绝对是付出了努力的。

而她越是淡定从容，楚婉儿就越是忐忑不安，在场的众人就越是好奇，一个个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下。

沈倾鸾半点不惶恐，将淡定与优雅贯彻到底，焚香净手，静坐琴前，白皙的手腕在红如枫叶的琴面上一扫……

凤凰涅槃，沉寂百年的古琴现世，不过不是苏醒，而是重生。

清亮悦耳的声音从琴弦中跳出，如同一股清泉，从山涧中缓缓流出，叮叮咚咚，悦耳动听，

此刻阳光明媚，微风浮动。

然而很快人们就发现，这道琴音的奇妙之处，不仅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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