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开始，哪怕死在擂台赛

舞急转如风，谓之胡旋。

这虽然听起来简单，但极为考验人的功力，听闻舞技好的胡人女子可以旋转上百圈而丝毫不受影响，依旧如履平地，这楚婉儿敢自请献舞，想必舞技绝对在上等。

“快看，楚小姐出来了。”过去因两国交战矛盾，凤京的夫人贵女们只是听闻，如今能一饱眼福，各个兴致冲冲地够着头往台下看。

换上北漠服饰的楚婉儿绝对是绝色和异域风情于一身，随着乐曲和鼓点声起，楚婉儿舞衣轻盈，姣美的身姿旋转起来，裙衣斜曳，彩带飘摇，如朵朵浮云，飘散在红色的擂台上，紧身的长裙在转动间，那玲珑般的身形也尽数展现。

“好！”

“可谓是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今日一观，此生无憾啊。”看台上的叫好声不断，甚至有人即兴做起诗来。

对于周围的声音楚婉儿仿佛已经习惯，脸上的神色并未触动，足尖轻点，朝着身后的花鼓飞去，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稳稳落下，刚巧就在花鼓的中心，而脚下的步子却没被打乱分毫，在那仅方寸之地继续旋转着。

“咚咚咚……”鼓声时急时慢，时轻时重，楚婉儿也随着变换自己的动作，脚上的银珠交碰，激起阵阵叮当声，与鼓点交辉相映，甚是悦耳。

“原来她是有轻功，不简单。”看着楚婉儿如此轻松地跳上去，沈倾鸾点头赞道，一个小姑娘能做到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了，就算并不太懂胡旋舞，也能看得出她的底子。

沈倾鸾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来，耳边突然响起萧洺的声音，“北漠女子都是从小开始练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并不算什么。”

“啊？”对于萧洺的解释沈倾鸾感到诧异，不解地看向他。

萧洺这是在安慰她吗？

倒是不至于，她还没到看到这些就自惭形秽的地步，跳舞又不是女子必须学的。

的确不是必学的，但沈倾鸾要是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倒是恨不得自己是从小被逼着学。

啪！啪！啪！

舞落，皇上忍不住摆手称赞道，“楚小姐舞技冠绝，朕以为可称九州第一”

楚婉儿回到看台，朝着皇上盈盈一拜，谦虚地低下头道，“不过区区拙技，能得皇上如此称赞，婉儿心满意足。”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楚婉儿全身都汗湿了，虽然外面罩了一件披风，但像沈倾鸾，萧子洛这样距离近，或者从视线好的皇帝的位置，还是能看到舞衣下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

而闻贵妃坐在皇上身侧，自然也能看到，她刚进宫不久，正式受宠的时候，怎么能忍受有人当众勾引自己的丈夫.

闻贵妃看向楚婉儿的眼神划过一丝寒意，随即笑盈盈附和皇帝的话，“本宫早就听闻北漠的胡旋舞妙绝天下，今日得见果然不凡，看来我大夏的舞姬都不用上台了。”

闻贵妃这话听起来是在夸耀，但实际上是在暗讽楚婉儿一个贵女，在这种场合献舞自降身价，和歌姬无异。

这……

方才还为楚婉儿舞蹈叫好的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皆不敢吱声，这位可不敢得罪。

沈家二小姐出事之后，闻家小姐就成了唯一入宫的世家女，当然也是如今后宫贵女中唯一被封为贵妃的

对于闻贵妃的讽刺楚婉儿却是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她的目的达成了就行，“柔儿谢过闻贵妃的夸奖。”

这一拳打在棉花上，闻贵妃气闷得不行，给一旁的内侍太监递了个眼神，太监立即上前提醒道，“皇上，吉时已到。”

“那便宣布比试开始吧，楚小姐待回头重赏。”皇帝朗声吩咐道。

万国大会终于开始了。

随着内侍太监的高声唱道，各国使团的人纷纷离开看台，为接下来的比试做准备。

万国大会以武试为主，包括箭法，长枪、剑法，短刀，擎重等各项比试，当然也有排兵布阵的棋术兵法，类似于古代武状元的比试。

参试者以抽签较量，但如果有一方有想要对试的目标，它也可以单独发起挑战，如若对方不应战，则代表认输。

认输，在寻常比试中或许正常，但在万国大会，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那是一国的尊严和荣耀，是帝王、百姓往后能不能在他国面前抬起头，所以哪怕比试者死在擂台上，也不可能认输退让。

沈倾鸾听完陆元风的殷勤介绍后，不禁轻叹，“听起来有些残忍。”

“残忍？”陆元风挑眉，迄今为止他还没听说过这种说法，笑了笑道，“能上去比试是他们的荣誉，王妃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上来呢。”

武力比试其实就和前世的军事演练、国际联合演习差不多，一国之武力就是一个国家的硬实力，尤其还是在冷兵器时代，这些沈倾鸾都可以理解，但即使不敌也要硬抗甚至死在擂台上的做法，恕她不敢苟同。

死容易，救人一命何其难……

萧洺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侧身对沈倾鸾轻声道，“王妃可知这些参与比试都是何人？”

沈倾鸾蹙眉不解。

萧洺继续道，“他们大多是军中的最普通的士兵，还有祖上犯了错或被家族牵连流放的官眷后裔。

我朝开国之后，规定寒门子弟可参加科举，但寒门之外，更多的是平民百姓，他们想要出头，只有参军这一条路，但战场上刀光剑影，比起搏命去换军功，这比试反倒更简单些。”

原来如此。

沈倾鸾静静沉默了一会儿，前世她经常看到史书里评价帝王“位高权贵看不到底层疾苦”，当时她还叹息“朱门酒肉臭”之类的，但如今自己身处这个位置才发现，居高位后你是根本接触不到底层的。

就比如她一直以为大夏是政治开明，那些寒门学子才有机会参加科举，原来……

权力从未照拂过底层百姓。

沈倾鸾抬头，追问道，“还有那些官眷后裔呢？”

“大夏律法，祖上有被罢官或流放之嫌的后代是不允许参加科举。”萧洺语气平淡，但说到这些时眸光闪过一抹暗色。

“这样说来，比试对于他们的确是一个机会。”不知为何，沈倾鸾说出这句话时，心底满是无奈与叹息，为他们高兴不出半分。

“但依旧是残忍的。”沈倾鸾忍不住加了一句，“他们能来参加比试，定不乏身有所长，武力精湛的，这样的人要为一次比试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丧命，不值当。”

“为何这么说？”萧洺看过来，反问道。

沈倾鸾看着台下许多年纪并不算大的比试者微微愣神，轻叹道，“须知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自古以来文官追求流芳千古，将士渴望征战沙场建功立业，若是能在战场上争得功名，顾全妻儿老小，他们或许也不愿选择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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