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若是朕今日没有直接下令要你留在宫中，不再回益州，你要装上多久？”

她不想被他听见的愤怒，却最终还是被他听见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被驯化成这皇宫中千篇一律的形状。

旁人的聪明往往过犹不及，难免令人生厌，但她的聪明掺着真心和肆意……总让人能毫无负担地去喜爱她。

“那谁知道呢？也许等到陛下实在受不了了，要将我砍头的时候。”薛云旎凉凉出声。

“朕怎会砍你的头？”

“陛下这几日已经叫我大吃了一惊，没准后头也出人意料杀了我呢？”

“……不会。朕不会同你一个小丫头为难。”

“我还应当多谢陛下吗？”

“看来你真是气极了。”梁德帝无奈摇头，“砸够了没？没砸够的话，朕叫个禁卫进来帮你掀桌子。”

薛云旎用力一抿唇，走到旁边的多宝阁旁站定，抬手哐哐先推倒两个花瓶。

梁德帝掀了掀眼皮：“若是砸这些东西，何不直接让朕赏赐给你？那样更值当。”

薛云旎撇嘴：“不要了，不稀罕。”

她说着在殿中气冲冲地转了一圈儿，走到另一张桌案前。

那桌案上堆着笔墨纸砚，堆着书……平日不批奏折时，梁德帝会在这里写字，翻翻书。

薛云旎顿住脚步，顺手抓起一物就要砸。

梁德帝眼皮重重一跳，起了身：“……薛云旎！朕的私章你也砸？”

薛云旎顺手揣自己兜里。

梁德帝：“……”“拿出来，这个不容得你玩笑。”

他说完，起身走到了薛云旎面前去。

薛云旎这才不情不愿地还给了他。

梁德帝面色稍霁，他道：“坐下。”

薛云旎一屁股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梁德帝这会儿也不同她计较规矩了。

到底是不同的，若是贺炼辰，又或是晋王，他们但凡敢坐这里，那都是大不同的。

便是端王生前受宠，也绝不敢说坐他爹的位置。

你知道吗？你今日种种大不敬的举止，足够杀十次头了。

这恐吓的话到了嘴边，梁德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薛辰吓着你了？”梁德帝问。

“被自己大哥抱住，口口声声说喜欢，还要亲我，谁能不被吓着？”薛云旎生气道。

梁德帝：“……”

的确是太心急了。

“你心中一定很好奇，朕为何会帮他。”梁德帝起了个头，终于说到了正事，“他其实是朕的儿子，此事你父亲也知道。”

“薛辰生母早亡，朕有些亏欠他。”梁德帝道。

薛云旎露出震惊之色：“你亏欠他，便拿我去填补吗？”

“你想一想，端王妃敢在朕面前如此行事吗？乔心玉诞下了端王唯一的血脉，她敢在皇宫中肆意妄为吗？……不说她们，四公主敢吗？金雀公主又敢吗？”梁德帝反问她。

薛云旎嘟哝道：“那是她们太怂了。”

梁德帝既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是，是，你这样说倒也没错。她们行事战战兢兢，的确是不敢越矩。但你能在宫中横着走，乃至让禁卫为你做脸面……是因为你胆大吗？”

梁德帝语气微凛：“是因为朕纵容了你。”

薛云旎抓住桌上的笔，手指用力气掐了两下，却没说话。

“王妃这个位子，对于宫外头的人来说，已经足够高不可攀。但只消朕一句话，谁不能做王妃呢？能让你走到今日的，不单单是靠晋王对你的宠爱，靠你身下的位子……要靠朕。”

梁德帝说到这里，又看了她一眼。

见薛云旎低着头，只露个脑瓜顶给他看，又显得有些可怜。

梁德帝耐着性子道：“你还不明白吗？朕并非是拿你去填补朕薛辰的亏欠。朕是在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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