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许芷的身形晃了晃，实在难以消化这样巨大的冲击。

“我……我会去问薛成栋。”许芷从齿间挤出声音。

薛云旎叹气：“阿娘，牵扯到皇室，他不会说的。”

许芷面露茫然，眼泪夺眶而出：“那我该去哪里问？我怎么相信？我要怎么相信我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

“过两日，我会和大哥见一面。阿娘若想知道真相，可以躲在暗处听。”

“这是你早就想好的？”

“是。我在路上想了很久，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使阿娘平静地接受这个结果。我不知道要怎么样，阿娘……才不会恨我。但我知道欺瞒无用，唯有坦诚。”薛云旎的声音弱了些。

她双眼通红，但没有哭出来。

许芷再没开口，她看着薛云旎，的确感觉到了一分陌生。

这个立在她面前的女儿，冷静，坚韧，有条不紊。

和往日里只在她跟前撒娇耍懒的模样不同……

“你走吧。”许芷艰难地挤出声音。

她又看了看薛云旎的肚子，极力克制住自己没有再说更多的话。

薛云旎又吸了吸鼻子，依言转身离开。

“怎么这么快就说完话了？”许芪听见脚步声，转头就看见了薛云旎。

“母女俩说话还说哭了？”许芪笑了笑，“你阿娘就是又想你，又怕你回来。”

薛云旎一言不发，只走到了晋王跟前。

晋王抬手一揽，将她抱了起来。

他问：“何处疼？”

薛云旎扯了下嘴角，咧出个难看的笑：“我不疼……她疼。”

晋王扫了一眼旁边立着的御医，御医会意，立刻对许芪道：“烦请带路。”

许芪愣愣出声：“带路？带什么路？”

“带他去见阿娘。”薛云旎埋首在晋王胸口，瓮声瓮气道。

许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只得依言照做。

这厢进到许芷的院中，许芪一瞧，许芷立在那里，身形摇晃，像是站立不稳。

满眼都是血丝，脸上的泪痕都还未干。

许芪傻了眼，连忙走上去问：“这是怎么了？吵架了？你说你，和云旎吵什么架啊？她可是怀着孩子呐。”

许芷抬手托住额头：“头疼……”

“怎么头疼了？那倒是巧。”许芪说着，赶紧给御医让出路来，“快快，请为我妹妹诊治一番。”

御医沉着冷静，取出手枕，又让丫鬟扶着许芷坐下。

许芷眼前阵阵发黑，但她依稀能辨出御医的打扮。

“晋王妃……让你来的？”

御医道：“是。”

她思虑周全……

她为她着想。

可是……为什么要说她顶替了她的女儿呢？

怎么会这样呢？

许芷喉中挤出一声悲恸的哭。

许芪被吓坏了：“这到底怎么了？怎么了啊？”

那厢晋王抱着薛云旎走出许家，回到了轿中。

禁卫见情况不对，心下也有些打鼓。

今日出个门，晋王妃又受委屈了？那回去不又得告状？

他们重新抬起轿子。

轿中安静极了。

半晌，薛云旎才吐了口气，头也不抬地道：“怎么办？她真是伤心极了。”

晋王一向冷硬的语调里，到底是多了几分温柔。

“别担心她，有宁確。”

“宁確？他能行吗？”

“能。京中盛行骨蒸病时，只要他不是个蠢人，只要他揣着一颗真心，他与你阿娘的关系便应当更亲近些了。”

薛云旎有了点精神，她揪着晋王的衣服用力点力气。

她喃喃道：“哦对……多谢你。没有了我，没有了贺炼辰，没有了薛成栋。她还有她的亲人，还有宁確去填平情感上的缺失。”

“你想得很周到。”嘴上说的是夸奖的话，但从薛云旎口中吐出来，也是恹恹的。

晋王摸了摸她的脑袋：“旎旎，你我何必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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