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而他每每午夜梦回，想到的又何尝不是薛云旎呢？

有时是她冰冷注视着他挥刀的样子，有时却也是昔年在薛家，她拉拽他袖子小心翼翼的样子。

贺炼辰有心与梁德帝提起薛云旎。

仿佛通过共同“牵挂”的一个人，便会从中架起一座无形的桥梁……

“繁峙酥……也是云旎庄子上的吗？”贺炼辰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桌案上。

梁德帝道：“不是，这是尚食局送来的。”

贺炼辰顿了顿，道：“云旎喜欢此物。”

梁德帝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吴少监失笑道：“薛公子记错了吧？晋王妃可不喜欢这个。她嫌上头撒的那一层白糖腻得慌。回回来宫里用饭，都让人撤下去。”

梁德帝道：“你与她果然不够亲近啊。”

贺炼辰本能地辩解道：“云旎自幼便喜……”

不。

此物多久没出现在薛家的桌上了？

他不知道，因为薛云旎很少再与他们同桌共食了。

是从何时开始的？

从薛成栋说起要为她说亲开始吗？

贺炼辰记不清了。

“难怪她不喜欢你。”梁德帝道。

贺炼辰抿了下唇，道：“这茶也不知云旎是如何炮制出来的……与市面上的浑然不同。我的确不大了解她了。”

贺炼辰顿了下又道：“她年少时还爱吃鱼脍……”

吴少监接声道：“如今也不爱吃了。说是但凡生食千万莫要往她跟前送，她怕吃了肚里长虫。”

“着实变了许多，她幼时还怕雷电……”

“如今瞧着似乎也不怎么怕了，想必也是长大了，就不同了。”

人的性格可以伪装。

但是一个人的口味呢？乃至其它习惯上的细节呢？

之后的日子里，贺炼辰总陆陆续续和梁德帝谈论起薛云旎。

父子俩生疏多年，也全靠薛云旎串连起来，也只能谈论她……除她之外，说到其他人都难免触碰到禁区。

慢慢地，在梁德帝的口中，在吴少监的口中，在城郊庄子上众人的口中……

他们勾勒出了一个不仅是性格，乃至所有行事风格、生活习惯，都截然不同的薛云旎。

人大病一场后，性情改变本也是常见的事。

比如那浪子，病后突然收心归了家。

那恶贯满盈的人，有一日也厌倦了打杀的生活，识得人生之真谛，于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但贺炼辰心中就是觉得，那是不同的。

是不同的！

“公子。”小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突然打断了贺炼辰的思绪。

自从贺炼辰身体渐愈之后，他往日身边伺候的那些个仆役，也经梁德帝允许被放了进来。

有这些人伺候，贺炼辰的身子便也恢复得更快了。

“扶我起来。”贺炼辰伸出手，抓住小厮的手一借力，便从床榻起身道：“今日回去探望母亲。”

小厮觉得很是惊讶。

公子怎么突然间就离不得夫人了？

很快有人进来抬着贺炼辰往外走。

“停。”贺炼辰出声，“先回一趟薛家。”

贺炼辰回到昔日的住处，指挥下人好一通翻箱倒柜。

“将往日里大姑娘送到我这里来的东西，都翻出来。”他道。

小厮见状，尴尬张嘴说：“大公子往日里……似乎、似乎不怎么留大姑娘送的东西。”

贺炼辰一怔。

他往日里……将厌恶表现得这样明显吗？

丫鬟知书如今已经回到了贺炼辰的身边，她脑子伶俐，当即道：“我倒是记得……”

“嗯？”贺炼辰看下她。

“大公子似乎送过一个盒子给二姑娘……”

贺炼辰皱眉。

和薛清荷有什么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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