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那还等什么呢？

忍得今日辱，来日再翻身！

彼时京中方才为端王举行了丧礼。

内侍推开门，梁德帝迈步走进了一间屋子。

屋中的床榻之上躺着一个人，乍看像是死了一样。

梁德帝在他床边停住，垂下目光，没有说话。

但床上的人却挣扎着坐起来，哪怕过去这么久，也依旧还是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正是贺炼辰。

“您终于来看我了……”贺炼辰垂首道。

“朕也是为了你好。”梁德帝的语气微冷，“端王之死，你难脱干系。你再养上半年的伤，自然无人再留心到你的过错。”

贺炼辰应声：“是。侯将军那里……”

“你说你回京途中，侯启云照料你许多，你便想为他求情。但他指挥失利，用兵不当，难脱其咎。朕已解他官职，饶他全家老小性命。”

贺炼辰心道可惜。

他要保侯启云，当然是冲此人在军中很有些分量。

将来若要与晋王对立起来，这样的人绝不可少。

皇帝兴许也是知道这一点，干脆借机斩断了他的念头……什么父父子子……贺炼辰压住了心头涌动的冷意。

这时候梁德帝的声音又响起：“你待侯启云尚且如此，对待端王，却怎么下得去手？”

“不同……侯启云是照料我的人。护我性命，算是我的恩人。端王……我说过，我妒忌他，也憎恨他。他拥有徐家为他悉心打算，有婉贵妃为他殚精竭虑，有陛下宠爱他，京中文人拥戴他，无数美人尽揽他宅中……可即便如此，他还要觊觎我的妹妹。他不曾珍惜过半点他拥有的一切。他根本不知道，他能理所应当地喊陛下作‘父皇’，是何等值得高兴的事。”

贺炼辰说着话，一把紧紧抓住了床柱，眼底的憎意是无比真切的，尤其说到最后一句，都咬牙切齿了。

梁德帝目光微动，在他对面坐下，反问：“你应当很早就知道，你与薛云旎不是亲兄妹了吧？”

贺炼辰垂首道：“是。”

“怎么还为她生上气了？”梁德帝顿了下，“而且朕记得，你与薛家的庶女更为亲近。”

贺炼辰说不清心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梁德帝一直在注视着他，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将他认回。

他看着他，但却漠视他。

贺炼辰动了动唇：“她的母亲死了，她的外家也像躲瘟疫一样躲到了外地。我只是……觉得她有几分像我。”

贺炼辰说着，自己也才恍然大悟。

是啊。

他看向薛清荷时，只不过是看向自己的另一面。

他同情的也并非是薛清荷，只是自己的缩影。

又岂能算是喜欢？

梁德帝挑眉：“你是在怪朕将你交予薛家抚养？”

“不。我想能理所当然地认回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我对陛下没有一丝怨恨。我知道那是陛下当时能做出的最好选择。我的生母不在了，若当时真的留在宫中，那位婉贵妃会将我视作眼中钉吧，也许我根本长不到成年……”

梁德帝没有说话。

婉贵妃最恨的其实是晋王。

但他和太后真心要护，又怎会护不下来？

只不过这些话，他没有对贺炼辰说。

贺炼辰这样想很好。

梁德帝起身，叹了口气：“你杀了朕的一个儿子，朕该恨你的冷酷。但又是朕有愧于你在先……罢了。”

梁德帝转身走了出去。

但贺炼辰知道，这一关是彻彻底底地过了。

那日梁德帝责问他，他先发疯磕了几个头，血溢了满脸。

他说起自己的妒忌。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53/4853590/4005690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