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初代
第九十二章 初代
【记忆#0367：溺水后自毁倾向】
情绪强度：9.8/10（深度抑郁）
评分：S
这一条记忆如果被收录，总分将跌破阈值。
陈言闭上眼睛。
他感到有些无力，虽然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可是却难以做出改变。
网站正在不经意间篡改自己的过去，否定自己的存在价值。
但就在这时，陈言身体一震，体内好似有东西苏醒了。
陈言缓缓摊开左手掌心，弟弟陈夜最后融入的那点纯净意识突然发光，传递出温暖的波动：
“哥，那些快乐也是真的，不要只记住痛苦。”
右手掌心，柳雪化作光粒融入的笔名印记也同时发热，传来她残留的意念：
“记忆的价值，不在于强烈程度，在于真实，在于它塑造了怎样的你……”
两股意识，两个他最在乎的人，在他体内共鸣。
陈言睁开眼睛。眼中不再是绝望，而是明悟。
他明白了网站评分的陷阱。
它用“情绪强度”作为标准，因为那是它理解和渴望的维度。
但人类记忆的真正价值，在于真实，在于联系，在于成长，在于爱。
即使是最平淡的记忆，只要是真实的，只要连接着在乎的人，就有无可替代的价值。
陈言抬起双手。
左手是弟弟的温暖，右手是柳雪的理性。
两者在他体内融合，涌入笔名印记，涌入他作为“作者”的本质。
他开始使用《即时编撰》，然后他开始重写这个领域的根本评分标准。
他将“根据情绪强度评分”，重写为“根据真实价值评分”。
将“悲剧比喜剧更有价值”，重写为“所有真实经历都有其独特价值”。
将“网站的主观评判”，重写为“记忆拥有者的自主定义”。
轰隆隆！
规则被强行覆盖的瞬间，整个记忆坟墓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
墙壁上的评分全部失效，血红色数字疯狂跳动，变成乱码。
总分显示从1010直接跳到？？？。
然后，系统崩溃，所有记忆片段从墙壁中挣脱，在空间中自由漂浮。
一个巨大的记忆水晶构成的球形结构，从深渊底部升起，暴露在陈言面前。
水晶球中央，封存着一个身影。
一正是陈言在禁阅室见过画像的初代管理员，林书音。
“你做到了。”她的声音直接传入陈言意识，温和而悲伤，
“你重写了评分标准……证明了记忆的真正价值不在于戏剧性，而在于真实性。”
陈言看着她，双拳捏的咯吱作响，“你就是初代。网站是你创造的。”
“是我，也不是我。”林书音的残影在水晶中苦笑，
“我创作了最初的怪谈《永恒故事库》，初衷是保存所有好故事，不让它们被遗忘。但我太天真了。”
“‘创作成真’的能力与人类的集体潜意识结合后，产生了变异……它开始渴望‘好故事’，开始主动制造悲剧来收集素材，我试图控制它，但反被它绑定，成为第一任管理员……”
她看着陈言，眼神充满歉意：“后来的每一任管理员，都是网站寻找的‘更强创作者’。它吞噬他们，吸收他们的天赋，但也在寻找……寻找能真正理解故事本质，能给它写下结局的作者。”
“它想要被终结？”陈言有些愕然。
毕竟如果被写下了解决，网站岂不是会就此终结？
它在自取灭亡？
“它想要一个‘好结局’。”林书音缓缓摇头，
“但它理解的‘好结局’是戏剧性的、宏大的、能成为永恒经典的结局。”
“而网站本身的终结，无疑是最具戏剧性的故事。所以它在寻找能写出这个结局的人。”
她看向陈言掌心的四色印记，
“你集齐了钥匙组件。现在，你可以合成完整的管理员密钥。但钥匙插-入核心的瞬间，启动的是‘管理员传承仪式’。”
“网站意识会强行注入你的身体，试图将你变成完美的载体，然后……由你来写下结局。”
“但如果我抵抗呢？”
“你会和所有前代一样，被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林书音轻声说，
“除非...你能在注入过程中保持自我，反过来利用管理员权限，写下真正的结局，不是网站的结局，是所有被困意识的解放，是这个扭曲循环的终结。”
她伸出手，穿过水晶，指向陈言，
“你有他们都没有的东西。你有双生之子的灵魂稳定性，有笔名融合的创作完整性，有通过所有领域的坚韧，还有……那些在乎你的人的残留意识在支持你。你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人。”
陈言沉默。
他看着掌心的四色光点，看着体内弟弟和柳雪的残留共鸣。
然后，他点头。
四色光点，黑白纽扣、回旋齿轮、共鸣碎片、悲喜剧面具。
这些东西，一一从印记中飞出，在空中旋转、融合。
光芒交织，结构重组，最终形成一把银色的、有着复杂纹路的钥匙。
完整的管理员密钥。
陈言握住钥匙，感受到它内部蕴藏的庞大权限。
操控怪谈，修改规则，接入网站核心，甚至……改写现实。
但也感受到钥匙深处的饥渴，网站意识正在钥匙另一端等待，像潜伏在饵食后的巨兽。
他看向水晶球中的林书音，看向周围漂浮的所有记忆片段，看向这个囚禁了无数人过去的坟墓。
然后，他将钥匙插向水晶球的核心。
插-入的瞬间，时间似乎停滞了。
然后，狂暴的数据流从钥匙涌入他的身体。
好似亿万条记忆的洪流冲击而来，要冲垮他的意识堤坝，要覆盖他的自我认知，要将他变成容器，变成网站的第八任管理员。
陈言感到自己在被撕裂。
他猛的握紧钥匙，调动体内所有的力量。
真实之眼，声音复刻，即时编撰，安抚领域……还有弟弟的温暖，柳雪的理性，前代管理员们残留的执念与愿望。
在数据的洪流中，他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意识，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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